“天道？”姬隽难得严肃起来，叹道：“你们算什么，也敢妄称得窥天道？你莫要看着眼前风光，一国之力俱归姬亮之手。这下面的架子搭不牢，哪一日百尺高台轰然而塌，那才叫好看！”≈ap;t;p≈gt;
伯姜听了这话，诧异地看着姬隽。姬隽冲她一叹：“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这里头唯一一个明白的，可惜被那郭益谦算计着来了这里……”≈ap;t;p≈gt;
伯姜骤然脸色一变，只听姬隽又道：“怕是上卿也出力不小！”≈ap;t;p≈gt;
伯姜瞬间已和缓了神情，只当姬隽说的是旁人的事，与她全然无关。≈ap;t;p≈gt;
突然，姬隽将秦渭阳往前一推，杜锷眼疾手快接住。他原以为伯姜就要动手，可伯姜不但不动手，竟还收剑还鞘。杜锷拿眼神询问秦渭阳，见他也是一脸莫名。≈ap;t;p≈gt;
姬隽负手瞧着高台石壁，问伯姜：“你来得晚，知不知道这座问鼎台？”≈ap;t;p≈gt;
“早在晋国时，就听闻天子为桓公筑问鼎台。”≈ap;t;p≈gt;
“天子筑台，名是嘉奖，实际是忌惮。”姬隽说罢，又是一声长叹：“不过六十年，已荒疏凄冷至此。”≈ap;t;p≈gt;
伯姜走过去，同姬隽一处站了，问道：“你既然也有这些感慨，为什么还要听信南宫父子的挑唆？”≈ap;t;p≈gt;
“一去二十年，也想见一见故人。孰料终究是，人物两非。”姬隽转过身，又说：“我是不甘心在那岛上不死不活，可也没愚蠢到以为凭着南宫父子就能拉下姬亮——都是桓公的血脉，我比你们了解他得多。”他问伯姜：“你是姬亮的妻子，所以觉得我是乱臣，倘若你还是晋国的公主，你又怎么看我？”≈ap;t;p≈gt;
伯姜一时答不上来，姬隽并不介意，自顾说下去：“我是桓公少子，可国君的位置只有一个，坐得了就是吴王，坐不了又想坐，就是乱臣。”他突然冲伯姜一笑，又恢复了乖戾的神色：“将来你跟姬亮的儿子，不知哪个是吴王，哪些是乱臣？”≈ap;t;p≈gt;
伯姜听他的话说到自己与姬亮身上，便道：“以嫡以长，古制如此，也不见个个都是要蓄谋夺位，自杀自灭的。”≈ap;t;p≈gt;
姬隽大笑：“这话旁人说得，你伯姜公主说来真是虚伪至极——你一个女人都还想从你兄长身上分权呢，何况我这样的公子公孙？你也不要说什么古制如此——古本无制，有铜氏制之。既能从无到有，为何不能由此及彼？”≈ap;t;p≈gt;
伯姜原以为姬隽有什么紧要的话说，岂料他只胡扯一通，早不耐烦了，朝杜锷使了个眼色。杜锷会意，正要偷偷绕到姬隽背后，又听见他说：“我从岛上出来，也有些日子了，你们知道我看见了什么？”≈ap;t;p≈gt;
“你看见了什么？”杜锷止住脚步问。≈ap;t;p≈gt;
姬隽神秘莫测地一笑，悄声说道：“我看见吴国将来——七庙倾毁，宫室焦墟，百姓奔逃……”≈ap;t;p≈gt;
“妖言惑众！”伯姜斥道。≈ap;t;p≈gt;
“惑什么众？”姬隽笑着一指问鼎台上在场三人，道：“你们哪个能为我所惑？”他盯着伯姜：“你记好我这一句话，十年，只消十年，你就知道我说的对是不对。”他说完，一个转身便跨出了高台，仰面倒了下去。≈ap;t;p≈gt;
姬隽这一跳，问鼎台上三人皆始料未及。忽地听得台下闷闷一声响，陡然惊起一阵骚乱。伯姜沉默半晌，独自走下问鼎台。杜锷也扶着秦渭阳跟了她去。≈ap;t;p≈gt;
姬隽自杀的消息传到姬亮这里来，姬亮反倒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郭益谦不解，问他：“姬隽一死，就很难查出到底国中还有多少人……”≈ap;t;p≈gt;
“不必再查了。”姬亮说。≈ap;t;p≈gt;
郭益谦还要再分辨，费文通走上前来附议姬亮，连声称是。≈ap;t;p≈gt;
郭益谦看了费文通一眼，心中更是忿忿，恰又见伯姜三人一齐进来，他又往那边看去。杜锷一向亲近秦渭阳自不消说，而秦渭阳又是费文通的学生，这样费文通那边就有了三个人。看来今日他不管有什么主张，姬亮都不会听他的了。他只不明白，为什么连伯姜也同他们走到了一起去了？他亲自从晋国迎回伯姜，可不是让她做了秦渭阳的助力呀。≈ap;t;p≈gt;
“上卿！”姬亮一见秦渭阳，急忙从席上站起来，拉过秦渭阳上下打量。他看秦渭阳虽然狼狈，但并未受伤，于是转头对杜锷说道：“多亏云骑都尉接应得及时。”又问秦渭阳：“姬隽可有为难你？”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多余——姬隽死都死了，即便对秦渭阳有过为难，他还能将姬隽怎样？≈ap;t;p≈gt;
“姬隽死了。”伯姜说：“从问鼎台上跳下来……”≈ap;t;p≈gt;
“孤已经知道了。”≈ap;t;p≈gt;
姬亮的不耐烦让伯姜敏锐地捕捉到了此时殿中微妙的反常气氛，她垂下眼，默默退到一旁。≈ap;t;p≈gt;
秦渭阳环视众人，问姬亮：“姬隽既已伏法，不知君侯如何处置南宫父子？”≈ap;t;p≈gt;
“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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