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姜取代姜棣成为晋国国君的事一朝传开,天下皆惊,便是雍王嬴玉都想不到他们竟然真扶了个女主上位。而伯姜与姬亮又是夫妻,明眼人都看得出吴晋这是真一体了,整个天下叫他夫妻两个并去了一半,堪与雍国分庭抗礼。哪怕有一日讨伐雍国呢,也不过是说话间事。≈ap;t;p≈gt;
嬴玉又回想起那年秦渭阳在咸安同他筹划的策略来。虽知道不过一时权宜两年过去,也早该做不得数了。但秦渭阳当日说得那样真诚恳切,嬴玉又真信了他几分,因而到今日格外生气。≈ap;t;p≈gt;
嬴玉这一怒,顷刻间便化作数万大军向吴雍边境、原楚国旧城靖北伐来。他来势汹汹,正打了志得意满的姬亮一个措手不及,不到七日,已连下数城,眼睁睁看着吴国在原楚国旧地上的边城叫雍国吞去了大半。≈ap;t;p≈gt;
姬亮犹如当众被人狠狠打了个耳光,自然不肯甘休,且越要十倍阵仗地还击回去。只是现在伯姜刚刚接手晋国,过不了几月又要临盆,她暂居吴晋交界处治事,姬亮也不敢离开她回秣城去,只得将随行的郭益谦、秦渭阳、杜锷、白山等人叫来议事。≈ap;t;p≈gt;
“秣城有丞相主持大局,武事又有国尉在,是不妨的。何况,还有个卫熙可以调遣——”秦渭阳细细与姬亮分析,姬亮也听得入神。≈ap;t;p≈gt;
郭益谦看在眼里,想着这一战的内务粮草少不得又要倚重费文通师徒,自己这些年对姬亮说的话,真成了一阵还没刮过去就散了的耳边风。心中不忿,单等这一回议罢,再同姬亮理论。≈ap;t;p≈gt;
又听秦渭阳说:“雍王突然兴兵……怕是因为晋国新君上位的缘故……”≈ap;t;p≈gt;
郭益谦见姬亮又要附和,忍不住出声讥讽道:“明摆着的是,上卿何苦再费这唇舌?”≈ap;t;p≈gt;
秦渭阳只轻轻扫过一眼,并不与他争辩。他两人自栾郡一役时生了嫌隙,几年积怨下来,竟隐隐有势同水火之态。好在碍着姬亮在中间,倒没明面上撕破脸。≈ap;t;p≈gt;
杜锷破天荒地在朝堂上开口:“雍王没料到晋国的改朝换代那么容易,更没想到,会推一个女主上位——而这个女主,还是吴国的君夫人。这种情况下雍王还不出手,那就是蠢材了,哪里还是什么霸主?”≈ap;t;p≈gt;
姬亮倒不在意:“孤早知道有这一战,只是没料到来得这么快。那边防守不足,也是孤的疏忽,尽顾着眼前的晋国了。”姬亮说着,苦恼懊悔的神色又浮了上来。≈ap;t;p≈gt;
郭益谦宽慰他:“我也没想到,满朝的人也都没一个想到的。事已至此,悔也无益,还是点兵马迎战为上。”≈ap;t;p≈gt;
姬亮沉吟道:“当下时事多变,各处的兵马都不敢轻动,算来……只有眼前这一处可动。”≈ap;t;p≈gt;
众人皆附议,只秦渭阳多问了一句:“若动了此处兵马,君侯这里一旦生变……岂非只能束手就擒?”≈ap;t;p≈gt;
姬亮知秦渭阳话中的迟疑是顾忌着伯姜,默然半晌,道:“崤山这里……不会有事。”≈ap;t;p≈gt;
秦渭阳还要再说,姬亮抬手制止了他。“没有时间顾虑其他了,上卿,你不明白吗?雍王这个时候出兵,其意义不仅仅在于让我们、让这个天下看到他的忍无可忍,还在于打我们一个进退两难。我们若是犹豫不决,那恰好就中了他们的计。”姬亮凝视着地舆图上的咸安城,仿佛透过了千里河山凝视着雍王嬴玉端肃的面孔:“雍王,太知道怎么攻心了。”≈ap;t;p≈gt;
郭益谦上前一步,劝道:“君侯,出兵吧!”他撩袍下拜:“臣愿领兵迎战!”≈ap;t;p≈gt;
“阿兄……”姬亮自郭益谦上次犯病之后,一直不愿他出征,正要回绝。然而郭益谦热忱的目光戳中了姬亮心头最软的一处——他熟悉这样的目光,那是渴望与当世英雄正面决战的期盼,他也有这样的期盼。而郭益谦也似乎看穿了姬亮的心思一般,说道:“嬴玉当世英雄,连上卿都颇为赞许,臣也想,会他一会。”≈ap;t;p≈gt;
姬亮隔着冕旒与郭益谦遥遥相望,良久应道:“先议准了出兵路线与粮草的事,至于,由谁领兵……容孤三思,明日答复你们。”≈ap;t;p≈gt;
他们两人一路走来,终于是走到了这一天。称霸也好,王天下也罢,姬亮与郭益谦这两个名字,在史书上应该是分不开了。姬亮被那个梦魇一样的血红玉璜的诅咒缠绕了这么多年,在这一眼里头,忽然就释然了——这君臣知己,一生相携不过是史书上短短的数十字便可道尽的,可这几十个字却是用活生生的几十年垒砌而成的。而这几十年光阴岁月,又岂止只有他与郭益谦两个人、一件事?那是他们各自的人生轨迹,一时一刻。而这些时时刻刻里,总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总有痛苦纠结的时候,也许还会中道分离,甚至阴阳两隔……这几十年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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