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萍没有下食堂去吃午饭,关在办公室吃面包。总书记近日在美国访问,她认为这种高层次的对话、交往,对w市更有利,是对中美贸易起伏不定的一种转机。前阵子美、英、法、德四国企业代表团,总人数超过三百人,不仅接待成功,而且让客人接受了w市的基本态度,先签意向,进一步接触,最终坐下来签订协议。
她在美国呆过,中美之间的差异,务实的有一个,美中贸易逆差凸现,也就是出的多,进的少,中国就成了美国排外势力的攻击对象。务虚的有二个:美国一直把苏联解体归功于美国遏制政策。现在依葫芦画瓢,想分化瓦解第二大共产主义国家。中平两次接受记者采访,表明了态度,美国商人是接受的,你做白菜生意,凭什么指手划脚要我去做萝卜买卖?美国密切注视回归后的香港,是否能保持原样,也是顾虑重重。他们想把香港作为桥头堡,向中国输进西方式的民主、自由。中平的指导思想,实在、有效,你想到哪里,我就让你看哪里,只要你不反对共产党,哪里有问题都是可以改的。你们在香港投资一百四十个亿,我只要十分之一,还没澳洲的多,澳洲城当时全部清场,还围了围墙,英文硕大的“澳洲城“,站在三公里远的地方都能瞅的清楚。当天美国签了意向书,其它三个国家更不用说。私下,中平对黎萍说,多像我儿子瑞杉小时候的,我怎么姿势走,保准他跟着我学,我若是跳交际舞,他保准跳的士高。把个黎萍笑的直捧腹的。
她正在窃窃的笑,门外进来女秘书说:“有个漂亮的女士要见你,穿的一套海兰服,名字也叫海兰。”
黎萍说:“你嫌一天闷不过,只要你说一句的,一开口就嘣出二三句的。”
秘书说:“我看你这几天高兴,我也就跟着忘乎所以了!”就退了出去。
海兰衣装不艳,脸色更不艳,进来就一咧咧坐在她桌对面的椅子上,心事重重的。显然,她们不是第一次接触。
黎萍很烦她,无论私与公,见她哭丧着脸,没好气地说:“你找我是来奔丧的?”
海兰有心事,没听清话,问:“你说什么的?”
黎萍说:“我说你……又找哪个男人栽了跟头?”
海兰猝防不及,下意识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近来张强出狱,与周兰拿了结婚证,事先连征求她的意见都没有的。她找到他,说,为什么不跟我结婚。他说,你是我哥们用过的,我结了,不让他笑话我,连朋友用过的都敢用的?她说,你大哥比你想得开,英娥效皇呢!我还只是朋友≈quot;曾≈quot;用过的妻?他发了火,四下瞅了,说,你要再胡嚷嚷,老子连你上下的嘴巴都给撕烂#糊声音小了,掏出一张纸,甩在他手里,说,你看他怎么待我的?他看了说,你妈的心真窄,他批示中的前面一句,是极力帮你的,后一句是癞皮狗不上墙,只有绳之以法,路给你指的清清楚楚。她说,他这么粗的腰,没有说抽和我一把,他这高的位置,没说饶我一次。他说,你这上嘴巴比下嘴巴还嫌人,他不在官位上,他把一分无有的你给抽上来了,你不珍惜,反背后做些不生儿子的缺德事,还有脸说得出口呵你?而且人家在这位上,做朋友的,考虑的是不去损害他的形象,威信,而不是拿个笔,在他脸上胡涂乱画。她说,我还想等你出来后,挟着我共度难关。这下好了,全部没了信心。他说,我说不帮你了吗?只要你不拉我上床,我一如既往……
“我从你戴孝的脸上看出来的。”黎萍打断她的回忆,刻薄地说,“你的企业搞的一塌糊涂,你都不曾有个这副丧夫相!你照样灯红酒绿,你员工几个月拿不到工资,你照样成天成夜地去赌,世上哪有你这样去办企业的?”
海兰胸一挺,色历内荏地:“你是个堂堂的司级干部,怎么用这副腔来训人呵?”
“你要挺,就挺给男人看,就去再挺给田桥看。”黎萍仿佛越说越气,“真是服了市长的,早就看出你是稀泥巴扶不上墙的。”
海兰瞅着文件框,低了声音:“田桥怎么的?还不是要甩照样甩的?”
黎萍说:“可你害得他差点家破人亡。”
海兰说:“就算是,也属于现在谈话的范围?”
黎萍说:“属于。你知道我是谁吗?”
海兰说:“知道呀,你不是靠脸蛋,而是靠你老公那层关系提起来的私资办主任!”
黎萍说:“你却不知道,我的小姑子,就是田桥的夫人!”
海兰惊呀得站了起来,口里只“哇“了一声,就再也沉不住气了。
黎萍绕过桌,摁捺她坐下,亲自倒了饮料,递给她说:“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公报私仇。只是猛击你一下,要猛醒回头!执迷不悟,我亲自送你进牢!”
海兰被击中了,嘤嘤哭泣,断断续续地:“我是想救活企业,可断了银行的来源。”
黎萍说:“你就是受了≈quot;银行就是利润≈quot;的毒。你现在先把职工的工资给发了,愿意留的留下,不愿留的全辞退。”
海兰说:“本来就差人手,怎么会……”
黎萍说:“你以为你长得美,在职工心目中的威信就高?实话说吧,你在员工心里是条癞皮狗。所以辞退一批人,再招一批人,才能重新建立你的形象。对外,我帮你疏通银行的关系,你清掉利息,转成贷新还旧。然后再帮你选择项目,在外筹措资金。”
海兰这才破啼为笑,说:“大姐,你真好,一下把我说活了。项目我看准了,若是电视里的几个国外城搞起来,住房一定俏,我投资房地产上。”
黎萍说:“千万不要插进去,现在都打起嘴巴官司,说三零的住宅房冲击了国有住宅房的。”
海兰说:“无所谓,买不出去,房子还顿在那里,银行要还债,我高价抵给他们。”
黎萍说:“你收起你的跳跃思维吧,你只能服从社会的思想,而不是让人家来服从你的思维!”
海兰说:“我选择什么项目好!”
黎萍抽了一摞文件,摆在她面前,说:“这是美国在w市的一些项目,你选一选,一定要适合你的特长,办一个大的实业,你才能摆脱你的一身债务。明天下午我有空,同你一起协调对外关系。”
海兰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黎萍说:“不是我,也不是市长,而是党的富民政策。”
海兰说:“你又来大道理,我耳朵听不进去。”
黎萍说:“可你对≈quot;一度理论≈quot;,≈quot;第四产业≈quot;,鬼打架的玩头,怎么一听就记住了?”
海兰说:“社会现实就是这样的,能骗得到,就算是本事。”
黎萍说:“你在女中还算是豪杰,但沾染社会的恶习太多,即使给你一亿,你也会玩丢的。”
海兰说:“我不是说了吗,这些理论,产业,都不成过去的了?要看我新生做人呢!”
黎萍没有说错,建设控股公司的老总,正在市长办公室的屏幕上连连叫苦。老总就是原计委的何主任,委改公司,原城建委主任年龄已超了一年,暂且由他先代理,使用半年再正式聘任。
他说:“市长,不是说我们是老战友,我就不敢叫苦连天的。”
中平一边吃盒饭,边往上瞅,说:“我听着的,下班时间,你爱怎么叫,爱到哪里叫,我都没意见,何况你告的是我的老婆,也是你的合作者。”
何主任说:“我告的不是基金会合作的那一块。而是平空嘣出三百栋住宅房。不是昨天看电视,我真不知道这茬子事儿。一个按揭五年,又是按成本价推出,你说我竞争得过吗?我建的那些房子怎么销?”
中平说:“何老兄,我只讲二句你听。一句呢,我在位上,我老婆推出这大的商住房,我起码要回避,这是明智的。但是,我却支持了,理由是她决不赚市民一分钱,为我解决了老大难的问题,为低收入的市民,为因为建国外几个城而搬迁的市民,在作无偿的贡献,我不当这个狗屁市长,她可以学牟什么的,把卫星当爆竹玩,甩上天去吗?”
何主任这才说:“我懂!”
中平说:“你懂个屁?w市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何主任说:“我知道,是钱,引进外资!”
中平说:“屁!w市最需要的是市民的理解!”
何主任说:“也不能用私人钱买理解呀?”
中平说:“理解不是钱就能买得下的。你当总经理的,替职工解决衣食住行的难题,他们就能理解。国企控股这一步,我有意加大了动作,上街游行的还是有,但我们基本难关已过了,组织机构,政策全部到了位,市民能够接受,所以我说过了基本关。大的难关在哪,在我们下步实施。市民是不是能拿到实惠。这就是我常说的二句,实在,有效。”
何主任说:“你这说,我懂了。”
中平说:“你还不懂,住房仅仅只是一个扣……”
何主任说:“什么扣,衣服上的钮扣?”
中平说:“不,链环扣的扣。若把国企改革叫链环扣的话,让拆迁户有住的,是第一扣,第二扣是国外企业进w市,给我们半死不活的企业注血液,造血液,让它生钱,再把钱往市民兜里放。第三扣……”
何主任说:“你不再说了。”
中平说:“说一说也好,我你都很熟,我可以骂几句,还可以直接说观点,可面对着不熟的人,还得绕着弯走,老何,今年过年,我还不愁,有你们挡着,不愁没钱给职工发工资。可再过大半年,企业仍是半死不活,职工仍在失业,下岗,w市将出现的是比≈quot;六四≈quot;还要规模大的游行啊!”
何主任说:“我知道了!第二句呢?”
中平说:“我们学深圳人,w市不相信眼泪。只敬佩成功者,不同情失败者,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老婆用按揭五年,你为什么不用十五年,我老婆为最底层的人设计微利房,你为什么不选择高、中档层的人设计住宅房?深圳建设控股公司与建行合作,对市民已按揭了三、四十亿的贷款,你为什么不搞个七、八十个亿?”
何主任说:“w市没搞过,有点怕。”
中平说:“到深圳去学一学。咱三零已搞了二、三年,你去看效果怎么样。”
何主任说:“谢谢你的点拨,今晚,我陪你去洗洗桑拿浴,松松骨头。”
中平笑了:“我没你那福气,老婆只给我划了二个点,只能通过一条直线。”
何主任说:“跟着我,她还有不放心的?我这就打电话,替你把假请好。”
中平说:“不用了,最近又在酝酿大动作,举棋不定,你就不要烦我了。”
何主任说:“大动作,那方面的,先透点信息。”
中平说:“与你没多大关系,意识形态方面的。”挂了电话,三扒二扒吃净饭,嘴一抹,进里间睡午觉了。
刚迷迷糊糊一会,玫瑰来了电话,中平就骂开了:“你个逼儿别烦我。”
玫瑰知他近段心情不好,动不动对她带话把子,就反而嘻嘻笑的,说:“我是按往日黄历计算好你的休息时间,才打给你电话的,哪知你吃了饭就上了床,你真烦我,那我二点前打过来。”
中平说:“我都被你搞惊了,哪还睡得着。”
玫瑰说:“那我就赶过来,赔你的损失。”
中平说:“你疯了扳?是不是要我汇报,今日上午做到二点一线……”
玫瑰说:“你不要用这方式,来发泄你对我的不满情绪。我今日只是告诉你,我看你那天从监狱里出来……”
中平说:“你在咒我去坐牢,哪个去送饭呀?”
玫瑰说:“哪个还敢咒你?只是说顺口了,少说了一个≈quot;视察≈quot;。我看你从那日起就开始不高兴,直到现在都是讨债的面孔,我就给牡丹打了个电话,翻一个新,讨你一笑。晚上老时间一起接你。”
中平说:“不用了,下午我要出去,我直接回三零农场就可以。”
玫瑰说:“知道了,你要到哪里去?”
中平说:“你还嫌几个工程还不累,不怕吃多饭拉夜屎的?”
玫瑰说:“女人都是这样贱命,再忙顾不了上厕所,有空闲就心系在男人身上。”
中平说:“你不是这样的女人。”
玫瑰说:“我是哪种女人,坏女人,贱女人,打得你钻进床底下,说怕是不怕,出是不出来的狠女人?只是肚里有了你的血肉,心就像用螺帽拧在你身上了的。”
中平一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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