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孩子,脸就被铲了嘴巴似的,就岔开话题说:“下午……特检总站。”
玫瑰说:“报上说又淹死了几个偷渡的人,对不对?”
中平说:“不是的,你少操一些心。”
玫瑰说:“当初压根儿就不该用铁丝网圈上的。w市被长江劈成了二半拉,你网了岸上,人家不乘木划子偷渡上岸?”
中平说:“你又来瞎参谋。这样起码有二个好处,一是防止外地的社会渣子进来,减少不稳定因素,二是外来工可以优先w市郊县使用。”
玫瑰说:“那还要看你有没有吸引力。深圳,人都快爆炸了,海口,去了的都抽回来了。”
中平说:“说了半天,这才说了一句像人说的话。再见!”挂了电话就来到外间。
晚上九、十点,他才疲惫不堪赶到百花园,见大厅里没有人影,问花工,人呢?花工说,两个老总都说累,洗了脚就去睡了。他进了玫瑰的房,玫瑰正在床上看录相,里面的镜头是二个女人困一个男人。他走过去关了,说无聊。她说你不懂,好多夫妻里都有这样的带子,目的是刺激夫妻性乏味。他说,你说的翻新就是这?她诡谲带他进了浴室,替他冲了凉,先回卧室了。他擦干身子,房内已关了灯,见电视上却在放着不堪入目的画面,就钻进被窝里,不想被窝里多了一具尤物,还未等她反应,一个一个半胸就把他卡住了。
中平说,怎么啦怎么啦,眼里却是瞅了这一个又瞅哪一个的,又说:“我现在才明白你们的翻新,坦率说,要这样,几年前我就可以这样了。”
牡丹说:“那也不一定,你还要看女人是不是一致意见的。”
玫瑰说:“怕体力跟不上来?”
中平说:“我身体一直让你们补着的,我缺一?你再来几个不在话下。”
牡丹说:“别吹,实践出真知。”
玫瑰说:“那你又怕啥?”
中平说:“老观念,跟动物没有两样。”
玫瑰说:“你分开跟我俩睡,就不动物了?”
中平说:“感觉是这样的。人都有尊严。”
牡丹说:“我本来屁股当脸用!要说,你睡我都是多余的,犯重婚罪的。”
中平说:“这都是在当市长之前就既定了的,只能是偷偷的。但叫我仨睡一块,感受就不一样了。具体说,又像什么都没有。”
玫瑰说:“你不是说过,家里的四壁墙,就是隐私,外人是瞧不见的。”
中平说:“不,绝对不一样。就像人明明长了那东西,外面套了件衣服,感受就不一样。”
玫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高兴的原因,那牢里的姑娘呐喊,≈quot;我哥姐们不理我,我又没份工作,我不卖肉怎么样活≈quot;,你就一直折磨自己,想在w市开个类似≈quot;红灯区≈quot;的常葫,作为产业列入税收计划,半官方的有序管理。对不对?”
中平一下给击中了心思。
市场经济是中国政治变化的最主要基础和动力,这是无疑的。但经济体制转型过程中,也带来腐败和丑恶现象,这是不是不可避免的。他也不敢说这话,自沿海城市门户渐开,金钱物欲提高,贫富不均,超前消费,相继出现了中国已绝了迹的现象,卖淫嫖娼就在其中。
这是事实,谁也不可否认的事实。
美国政治学家说,腐败,是封建制国家向现代化国家转型过程的润滑剂。在中国这几年,是不得不接受的一个暂时现象,w市要大规模发展下去,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与其让它乱,甚至打击都制止不了,让坏人引发更多的犯罪,还不如选择一个地方,让它逐渐规范的≈quot;乱≈quot;。
作为财政上的收入,赌场,是香港、澳门的一大来源,中国的香烟,这是直接危害人的生命的,可它是国家的专卖商品,财政收入不可缺少的部分。富贵思淫欲,是中国的古训,只说了问题的一方面。事实上,按弗罗伊德的学说看,生理欲望是人的一大动力,对金钱的追逐是以满足生理欲望为目的之一。因此,说淫欲滋生出金钱也无不可……
玫瑰见他痴呆呆想什么,揪他的腮肉,说,你说话呀!牡丹溜下床,对他们说,我们先穿好衣服,我带你们去受“再教育”!就光着身闪出了门。三零农场的生活水准,已超过了深圳,原因,它仅仅是一个私营的企业。
当他们三人徒步走到生活区的时候,这里仅仅是夜生活高消费的开始。牡丹没有把他们往纸醉金迷的地方带,却打道来到山沟里的一大排简陋的平房前。
外面灰朦朦,里间不少房间媳了灯。没熄灯的,破了的门缝里,小小的窗口里,孱弱的灯光泄在地方,昏朦朦的。
还没走到跟前,黑暗里窜出一个什么的,把中平吓的差点倒下,亏是牡丹一只手拉紧了他。
牡丹说,都说女人胆子小,见了老鼠蟑螂,也吓得闭目尖叫。都说你们男人胆子大,遇到毒蛇猛兽,也敢拼一拼。可你,送上口的,你却比我们胆小,这是个野猫,也只能吓得住你。
中平握着牡丹的手,说:“你少讲些怪话,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这房子是我们三零的?”
牡丹说:“三零墙都没有过,当然是我们的。至于是什么,你仔细听听就知道了。”蹑手蹑脚来到一间熄了灯的房门前,还冲着后面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吱出声。
中平这才明白是乡下那种听壁跟,用手电筒照射女人洗澡的下三滥行径,但又不知道牡丹是什么用意。他只好学着她贴紧耳朵,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几个打鼾的声音。
再往下一间房放向移动,是一间有灯光的。
中平猫下腰,从破门缝里瞅过去。里面不大,只有十多平方米,却放了四张高低床,像轮船上四等舱那一种,不同的是,这里的床是木质的,上下铺八张床有床帘,全捂得严严的,五颜六色,像万国旗。
突然,一个女的问:“他姨夫,你再给我们吹个新闻,你在外宾楼当保安,听得见的比我们多。”
他姨夫说:“天天讲,还是跟人身子一样,不是硬的就是软的。”
女的说:“你又取笑的,不来了。”
他姨夫说:“本来嘛,我们虽说是亲戚,八对夫妻,天天干那事儿都是集体行动,只是拉了个灯,你说还有比那事更丑的吗?”
女的说:“丑是丑,都暗记在心里头,还丑什么?”
他姨夫说:“我也没说错,身上硬的有手指甲,脚趾甲,还有不硬不软……”
女的说:“不听了。讲新闻的。”
他姨夫说:“假正经。我说我说,话说中国放卫星,十五次就收回了十四次,第十五次里也上去了,本是八天返回,不但没收回来,相反飘向另外一个天空。”
女的说:“你在应付人的,不听不听。”
他姨夫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有些无价之宝,光毛主席的像章有二万个……”
女的说:“不稀奇,我家抽屉还有一大把呢?”
他姨夫:“你家的算啥,人家都是用金子做的。第8341颗最值钱,镶有南非钻石四十四颗……”
女的说:“什么≈quot;8341≈quot;,搞不懂。”
他姨夫说:“这都搞不懂,说的是毛主席活了八十三岁,当政了四十一年。”
女的说:“我是做保姆的,那比得上你天天见外国人,小费都是带美金的。”
他姨夫说:“香港人也放了金东西,10历米长的观士音,一般大的如来佛。就因为这二位佛爷厌倦了人间的嘈杂,到九天云外清静去了,稍施了一点佛法,卫星不回来了。”
女的说:“完了?”
他姨夫说:“没呢!过了二年,那颗卫星绕地球转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圈,又落回到地球上,掉到了大西洋海底里,我昨日就做了一个梦,把那些无价宝全给捞上了……”
女的说:“结果一醒来,抱着的是我姐姐的……好,拉灯!”
灯拉熄了,不一会,里面一阵木床“吱吱“声,到后来,还有女人“呻呻咽咽”的声音。
牡丹捏了一下中平的手,他才知道受“再教育“是什么含意了。
中平就悄悄退了出来,往外走了不到十米,就被三支强烈的手电筒光束罩住了。
同时嘣出一个女高音:“站住,不许动!”
寂静的夜空里,如投了颗手榴弹。
站在中平边上的牡丹把他一带,身子站在亮处,大声地:“不要胡来!”
身后的房子里一阵骚动,有的还喊,捉贼呀!
手电筒那边传来惊愕声:“是……老总,市长夫人,我的妈,市长……”手电筒都掉在地上了。
牡丹听出声音了,就说:“哟,是≈quot;小巷总理≈quot;呀!市长回到农场,想视察一下农场的治安情况,叫我不惊动你们的。”
妇女队长小跑上来,惊魂不定说:“要视察也得打个招呼,我们不会事先布置蒙市长的。万一是出了个差错,我怎么向全体市民交待呵?”
牡丹说:“你也辛苦的,白天当≈quot;总理≈quot;,这么晚还当≈quot;部长≈quot;的?”
妇女队长说:“端这碗饭,就得负这份责。三零独有这块地方,是个薄弱环节,所以这里需要经常查一查房。刚才听有三个鬼祟的人在这里,我就特地赶过来了。”话毕,又对从简易房出来的男男女女说,“还不欢迎市长呵!市长白天忙了一天,晚上还惦记着你们。”
那一堆衣衫不雅的男女,都敬鞠躬礼,齐声喊:“市长好!”
中平这才从窘迫里走出来,招招手说:你们好!就观模作样进了平房里,问了问这,又问了问那,说:“你们在三零干什么工作的?”
他姨夫说:“女的全给人当保姆,男的都给建筑队做小工。”
中平说:“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
他姨夫说:“我们是山沟里来的,汽车得走一整天。”
中平说:“你们在这里能挣得到钱吗?”
他姨夫说:“我们两口子,在这里干一个月,吃了喝了,还可以净挣一千五,相当在家种田二年的收入。”
中平点了点头,说:“既然有钱,为什么还住上下铺的?”
他姨夫说:“省钱,这房里住八家,一家只出五十元。再说我们这八家都是亲戚,晚上都可以唠个话儿……”
中平说:“你们早点休息。”就出去了。
走到了场区,妇女队长追上来,边侧身走边说:“市长,我家香香在美国来信了,说她好喜欢杉杉的,晚上睡都是抱在一起……”
中平心又一缩,人间差距呵,血在眼睛里滴,但他丝毫不动声色,笑笑说:“我知道了。”手一挥,就疾步回到百花院。
牡丹说:“你在电视里要发展权,可他们却连个隐私权都没有!”
中平说:“你明儿个拨一笔专款,哪怕是只做能放一张床的笼子也好,做它几十栋简易楼,把那个地带建成民工区。”
牡丹说:“再来了一批批怎么办?深圳图便宜的外来工,彼彼皆是,你怎么不在那儿施舍呵?”
“亲爱的,我的确管不了那么多,甚至在w市,面对已经涌进来的农民打工潮,我也无能为力。然而,在三零这块土地上,可我不能视而不见。”中平很感慨说,“为什么,因为他们能来到这里,与其说这是改革开放的结果,倒不如说这是中国农民,对自身现状的一种重新认识,对社会现状的一种重新认识的结果,这个结果是,天下唯有农民最苦。我们口口声声以慈善为本,可是,当他们最接近我们的时候,正如你已经意识到的,我们连他们最基本的隐私权都保护不了,我当这狗屁市长有什么用?你也是来自农村,难道你就没有一点体会吗?”
牡丹一下子怔住了,泪水跟着流了出来,小鸟依人般的缩进中平的怀抱里。
那一夜,中平是不是学皇上左抱右拥,只有他们仨知道,只有那四壁墙最清楚。
第二天早上,中平到了办公室,标妹说:“市长,你怎么的了,眼泡肿的,眼圈黑的?”
中平说:“咱一夜没有睡,看……剪报。”
标姐说:“那今日个不出门,让人家看了,有失形象。”
中平狠狠说:“通知欧阳部长,鲁林山司长和崔永恒局长,今日下午五时,赶到三零农场游艇上,去钓鱼,不带记者,只带女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