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扑鼻,墙面被女孩们张贴了自己喜欢的明星海报,还有一些时装秀之类的图片,空中挂着许多装饰物,比如风铃和手表、相片之类,有一个床头还倒悬着一个红头发芭比娃娃,绳子只系在娃娃一条腿上,轻轻晃着,还略微打着璇儿。
“啊,谁这么残忍呢?”王金凤走过去看。
“还用问,就是蓝色妖姬呗。我们这里边,她最极端,最变态啦。我们都反对的事,她就赞成。”王茜茜说。
“要是她进入联合国,一定是个异类。”韩雅静说。
“去,我有那么坏吗?本人老想得诺贝尔和平奖了。”
“你们别吵了,”进房间之后,林晓丽简单把房间收拾一下,“姐姐第一次来,我们总不能不表示一下……”
“怎么表示?”陈淑萍说。
“你去……”林晓丽刚要做吩咐,话被陈晓宇截断。
“你们不要忙活了,准备好中午饭就是。”陈晓宇说。
“欧,你真是聪明。”韩雅静说,“说吧,中午吃什么,姐满足你。”
“不会吃‘烤地瓜’吧?我们这里有现成的……”陈淑萍说,不防备王茜茜后边打她一下。
“把你生蒸活剥了吧,你个蓝色小妖精。”王茜茜说,拿手扶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唔,好恐怖,还说我变态,你就是一个典型的异类。”陈淑萍对王茜茜说。
“小宇,把豆浆油条放到桌子上,我们吃饭。中午呢,我们请姐姐吃火锅吧。”
“好诶。”陈晓宇笑道。
“我也同意。”陈淑萍说道。
“同意。”王茜茜和韩雅静也大声说。
吃完早饭,已经十点了。大家下楼去附近超市选购火锅料,林晓丽随身携一个大红颜色式样很新颖的大挎包,配着她的黄头发和褐色皮夹克,束身的淡黄颜色的牛仔裤,真是桂林山水一般俊秀而挺拔,妖娆而风情万种。在一个超市门口,陈晓宇站住脚。
“我们另外有事,不和你们进超市了。”陈晓宇看一眼王金凤,对几个女孩说,“但是,你们不要图便宜,记得要丰盛啊。”。几个女孩子问陈晓宇要去哪儿,陈晓宇先说保密,一会儿又说去买衣服。
“呵,不放心你就在这里监督着呗,还去买什么衣服呢。“韩雅静说。
“丰盛可以,吃不完你可得兜着走,拿新衣服兜着走,反正浪费了不行。“陈淑萍说。
“行,兜着就兜着。”陈晓宇说,一边拉着王金凤就走。“我们要去哪儿呢?”王金凤说,“大家在一起多热闹。”“走吧。”陈晓宇对王金凤转着眼珠笑笑。
几个女孩招手再见。
到了路边,陈晓宇打一辆出租车。
“三真服装城。”上车之后,陈晓宇和王金凤都坐在后排,她探头对前边的司机说。司机答应一声,车子就起步了。
“你真要去买衣服。”
“不,我准备去那里承包一个铺面卖衣服,这件事还在预谋阶段,所以没有和别人说呢。赶巧姐姐过来,去帮忙参考一下呗。”
“唔,原来如此。”王金凤点头,“有这样的打算,我支持你。不过,你不是打算出国吗?”
“一般……,嗯,不出去了。就是卖衣服,也只是打算,到时候,也许又是一句空话。”陈晓宇对王金凤笑笑。
“我们认识这么久,好像一家人一样,你一直叫我姐姐,我却不知道你多大年纪。你究竟多大啊?”
“我,二十一岁。”
“你原来也在这城市里上班?”
“嗯。韩雅静和林晓丽她们都是我那时候的工友。林晓丽弄得不错,现在一个服装厂做着班长。”
“她们几个还在一起上班?”
“不啦,就是王茜茜和陈淑萍好像还在原来的电子厂上班,林晓丽是跳槽到现在的服装厂,韩雅静最近才换了工作,好像是在毛纺厂吧。”
“你为什么去了杨庄?”
“是看见招工广告,那上面说的是招收一名办公室工作人员,待遇从优,我就去了。韩本忠一眼就看上我,把我留下。我在超市做过两个月的收款员,以为凭这点技术可以到杨庄砖厂那样的小单位做个会计,谁知道杨本忠并不用我做会计,就是在办公室给他跑跑腿什么的。有人说我是杨本忠的私人‘小秘’,就是情妇,其实,我没有的。”
“唔……”王金凤轻轻答应一声。
“姐姐大概也以为吧?”
“什么?”
“我是杨本忠的情妇啊。”
“我在杨本忠的办公室刚看见你的时候,有这种感觉。后来,就是你电话告诉我受骗了,我就不再那样认为了。那么,你是打算离开杨庄砖厂吗?”
“嗯,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啦。在那里工资虽然还不错,工作也轻快,可是,我觉得我这样年轻,不应该去贪图轻快,我想要么我去服装厂学个技术,要么到驾校学个本本给超市开送货的车,或者就是应聘做个公交司机,要么就是出国或者自己做买卖。总之,我不想在杨庄砖厂工作了。”
“杨庄砖厂已经放假,你还在那里?”
“只是把外雇工放回家了,杨庄人还在厂子里上班,就是天天玩儿,他们也还会照拿工资不误。我呢,是个特殊。异类,对吧?”
“不,你是他们的一个窗口。每个单位,都必须要有像你这样美丽俊俏的办公室工作人员。”
“姐姐又在嘲笑我。”
“没有。”
“那姐姐有没有这样的经历?”
“什么经历?”
“就是做过窗口啊。”
“我,没有。”
“那姐姐这样漂亮,怎么会没有做呢?”
“这就是运气啦。”
“姐姐,要是……”
“什么?”
“不说啦。”陈晓宇嘻嘻笑道。
“小小年纪。心里装的秘密可是不少。嗯,你不会没有男朋友吧?”王金凤问。
“嗯,”陈晓宇想一下,摇摇头,“没有。”
“怎么会呢?”
“我和大多数男生只是认识,如果这也算男朋友,我有哩。”
“这不算。”
“那就没有。”
“他们没有来追求你吗?”
“有,但是我不去和他们谈。”
“为什么?”
“我不愿意呗。”
“那是你还没有找到心仪的男孩吧?”
“嗯,姐姐这句话算是说对了。”
“你要找个富二代,还是官家的公子哥,那可是有钱有势……”
“官二代?”陈晓宇摇摇头,“不,我不找官二代。”
王金凤看陈晓宇。
“彼此地位相差太玄虚,没有好结果的。”
“你的要求很苛刻啊。”
“不,一点也不。”陈晓宇微合上眼睛仰头想一下,嫩白的脸蛋浮出一些陶醉的温柔颜色。她看一眼王金凤,上嘴唇儿轻轻咬一下下嘴唇,忽然说,“我的要求就是姐姐这样的。”
“又要疯。”
“不是,真的哩。我心里的那个他要有学识,但不是有文凭吆。”
“那就是见识喽。”
“嗯……然后,孝顺,最主要的是要有自己的理想,很明确,很清晰的理想,就像……对,姐姐不是这样的吗?”
“你的想法很古怪啊。”
“怎么啦?”
“一般的女孩子只是要求男孩子英俊潇洒,然后能对自己好,温柔贴贴。”
“要是有钱有地位就更好啦,对不对?”
“嗯,差不多。”
“去,我才不呢。”陈晓宇笑一下,忽然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样子,“如果把金钱享受和理想放到一起,我想人是为理想而活着的。信念坚定的人可以为理想而奋不顾身。我不能,但是我很佩服那些为理想而时刻努力的人。”说到这里,陈晓宇看一眼王金凤,“姐,你别看我细胳膊细腿的,可是,如果我的男朋友为了理想很能吃苦受罪,我一样可以陪伴他,绝不会怨天尤人乱发牢骚的。没有钱花我也不管,没有好衣服穿,没有可口的饭菜我也不管,即使被人瞧不起我也不管。只要他能从容应对这一切就好。而且啊,只要他努力,就是始终不顺心不如意,就是,他的理想始终不能实现也无所谓。”
“唔,你不会是在说自己对理想有如此的执着,然后要男朋友一如既往地支持你吧?”
“对啊,如果换做我,我就希望男朋友不离不弃,始终如一来支持我,和我一起努力,才不去在乎别人是不是有花不完的钱,喝不完的美酒加咖啡哩。”
“唔,虽然你不崇拜那样的生活,你也还是把它说的好浪漫。”
“嗯,我的要求高吗?”
“不高,真的不高,因为,人人都该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当然,更多的人是不能坚持,在世俗面前跌倒之后爬起来,就会把昔日的追求轻易丢掉了。但是,这样的性格你不容易发现啊。你又不要求容貌和出身,所以我说,其实所有的未婚男孩子都可以做你的男朋友。”
“不能坚持自己的理想,这很容易发现啊。”陈晓宇一脸的认真。
“怎么好发现?”
“嗯,就像姐姐这样的人的理想就不虚伪。”
“我是说……好吧。”
“我说的很勉强,对吧?可是,我不相信有人撒谎真的可以天衣无缝。”
“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事例,现实生活中也不少啊。”
“我知道,可是,我有感觉,我……”
“你还是在说自己,你希望妇唱夫随吧。”
“哈——”陈晓宇身子往王金凤这边一倒,撒娇说,“人家还没有结婚,怎么就成了妇唱夫随了啊?”
王金凤任凭陈晓宇靠着自己,摇晃着,忍不住笑起来。陈晓宇也吃吃地偷着笑。
路程很远,路上又阻车,至少半个小时吧,出租车在一个宏伟的拱顶钢结构的建筑物旁边停下车。建筑物拱形的最高处,悬着“三真服装城”几个鲜红颜色的大字。两个人下车,陈晓宇付了出租费,然后拉着王金凤的手往建筑物里边走。王金凤四下里一看,知道这地方就是一个商业街,路两边全是服装鞋帽商店,还有饭馆和超市,装饰豪华的门面和各色招牌、彩旗把整条街布置的花花绿绿,好个热闹繁华之地。经过一扇敞开的栅栏式大铁门,两个人走进服装城里边。
服装城里边光线比外边暗,可是还不到需要亮灯的程度,事实上也真的没有亮灯。大概是天气冷的原因,或者却是时间的关系,市场里边的顾客不多。市场有一条大街的宽度,两边是独门独户的商家,中间是一溜练摊儿的。
“如果是星期天,这儿的人特别多,就像乡下的集日。”陈晓宇对王金凤说,“我过来观察过。”
“有钱人会来这种地方买衣服吗?”王金凤问。
“一般不会,可是,这个市场还捎带着做服装批发生意,那些租赁超市服装专柜的人可能就是在这儿提的货。所以啊,那些有钱人辗转消费,最终也许就是买了这服装城批发出去的衣服也说不定。”
“如果搞批发的话,你一个人可做不来。”
“我可以做零售啊。”
“如果做零售,在这里卖衣服,利润可能就不会那么大。”
两个人边走边说话,有练摊的商家就礼貌地招呼两个人看衣服。两个人就对着那些好客的摊主微笑着摆手。
“利润……也许吧,但是事在人为。”
“通过这句话,我就很佩服你。可是,我始终觉得,你一个人不能胜任这份工作。”王金凤看到街边一个服装店外面挂着一个招收店员的牌子,不禁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先到一个店里熟悉一下业务。只有真的走进去,你才会真的了解这份工作。”
“姐姐说的对。”陈晓宇伸手握住王金凤的一只手,“其实,我也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我,为明年的工作,何去何从,一直犹豫着。我想进另一个单位上班,可是又不甘心去做个普通工人。我想出国,怕被人骗,又拿不出那许多的中介费用,而且,当然,还有别的原因。后来,我就想自己做买卖,可是下不了决心做什么。”
“你还想做什么?”
“餐馆啊,美容啊,到花市卖花啊,学个驾照开出租啊……好多好多啦。”
“你的想法真的挺多的。”
“姐姐笑话我。”
“没有,你肯把这些心里话说给我听,我怎么会笑话你呢。”
“姐,不如我再带你去花市看看吧。那里有一个我认识的男孩子,他就在那里租了一个店面买卖盆景。”
“生意好吗?”
“照他说是不错的。”
“他卖自己种的花吗?”
“不是,他去外地引进,有时候一盆花要几万块呢。”
“那么贵?”
“他说的。”
“那这个买卖你也做不了。”
“我可以卖些便宜一点的花花草草。”
“那就不赚钱了,有‘大进才有大出’。”
“姐姐说的也对。”陈晓宇原地站住,“姐姐的意思……”
“小宇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什么也做不了,关键是咱没有钱啊。”说到这里,王金凤也不由自主叹一口气。“就说我吧,空手去引进几十万块钱的设备,可能吗?我现在就觉得自己的行为多么荒唐。我心里已经再打退堂鼓了。可是,已经这样了,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姐姐已经站在起跑线上了,就像拉起的弓,箭已经在弦上。可是我,还在犹豫不决,箭还没上弦呢。”
“我们两个是一样的。你随时可以辞掉工作来这里做买卖,不过呢,你比我心里有数,考虑的更为细致。我,纯粹是在胡闹。也许,我这个村长要不了过年就下台了。我,实在……我现在觉得自己好没信心。”
“姐,你怎么这样想呢?”
“我的行为不由得我不这样想。我这样仓促走出来,已经是不对的。我……”
“你怎么啦?”
“我觉得这次出来我会一事无成。”
“不会的。”
“为什么?”
“姐姐心地善良,而且是一心为公,怎么会不顺利呢。”
“走吧。”王金凤拉着陈晓宇往前走,“干事业没有一帆风顺的,尤其我们这样一无经验,二无资金,三无社会关系,自身又不懂人事的人,想要成功更是难上加难。当然,不去做怎么知道会不成功呢?”王金凤扭头看一眼陈晓宇,“试一试吧,这样做总比不去尝试,只知道说后悔话要好。就像走路,你不去走,怎么知道前方是怎样的情况呢。”
“姐姐是要我也去尝试一下。”
“不,你这么年轻,我还是建议你先去学习一下,无论是卖衣服,还是卖花草。至于开出租,我想你孤单一个女孩子,还是先不要想吧。”
“姐,你为什么不邀请我去你那儿发展呢?”
“我那儿?到我们那个山沟沟里?”
; “对啊。”
“你在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哩。”
“嗯,以后吧。姐姐倒是希望有你这样的窗口。”王金凤对陈晓宇笑道,“你看,无论是工厂还是行政单位,有年轻人就有朝气。农村之所以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就是因为缺少年轻人。年轻人都去了城市,这使得农村许多产业出现后继无人的局面。就拿家庭作坊式的一些小买卖为例吧,嗯,就说我们村那个油坊吧。油坊主的儿子在城里上班,并且已经结婚了,将来,他会回到农村继承他爸爸的油坊吗?不能,这就使得他爸爸的油坊的经营规模随着年纪的增大越来越小,其结果自然是倒闭,或者转包出去。还有许多这样的例子,考虑到没有接班人,买卖便做不起来。事实上,他们如果把买卖做得很大,他们在城市里的子女也许就会回来继承他们的事业。可是,在思想上,他们封闭了自己,在买卖还没有做大之前就已经想到了结束。这怨不得他们,面对毫无朝气的一个环境,谁会有万丈豪气,把计划想的那么长远呢?”
“姐姐有啊。”
“不是姐姐有。”王金凤站住了看着陈晓宇说,“相对你来说,我没有。”她摇摇头。“只有年轻人回到了农村他们的家里,农村才会真正拥有了朝气。你看,”王金凤忽然对陈晓宇笑道,“你这样漂亮,假如你到我们村,你知不知道,我们村出外打工的男孩子一定会回来不少呢。那种回来可是死心塌地地回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姐姐又要取笑我。”
“不是,我是想到一个现象,是的,这是一个连锁反应,但是……你去我们村做什么?是管理果树,还是种花生玉米?”
“就种花生玉米吧。”
“嗯,好吧。”王金凤笑道,“其实,我有好多想法,在我的心里,将来,我们村会有留住像你这样美丽女孩子的事业,也一定会有男孩子乐意回村的。我创办砖厂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也许还是办厂子,但是,我还有别的想法。嗯,小宇,答应姐姐,如果将来有一天,姐姐有资格邀请你来我们的草帽村打工,你一定要来啊。”
“姐姐,你的信心又恢复了啊?”陈晓宇闪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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