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明络是被模模糊糊的低语声吵起来的。
“昨夜,梦见一名长发男童趴在我的纸窗上,想要窥伺我,我见其行为怪异,不敢作声,那孩童却愈发过分,直将整个脸颊贴上纸窗,我欲发作,那孩童的眼上嘴上俱涌鲜血,将那纸窗侵透,口中嘶叫不已,双手舞动欲划破纸窗,面目正将露时,一骇然间,梦即醒。”
“梦中攀上云梯,虽上下皆望不到头,而身已置云梯当中,那云梯顶端入云,极难攀上,我苦历数日方才到顶,将触壁而出时,却见山顶有一只翼展数丈的巨鹰从远处飞来,那巨鹰羽翼带起猎猎劲风,直将云梯吹飞开去,我欲抓住那崖壁却几次失败,只得随着那后仰的云梯向后倒去,由慢忽快,只觉耳中风声呼啸,身体下落之感如坠九幽,梦醒。”
“夜半风声起,恰似离人笛。早春何顾盼,杨柳碧如期。梦中总有人在耳畔吟诵,飘飘渺渺,却悠扬温柔。”
“你这妮子,嗡念什么呢,像个蚊子似的。”明络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借着初亮的天光打量着身旁作着的女孩。
“啊…不…没念什么。”子鱼被明络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来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歉然地道:“打扰你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明络打了个哈欠,“几时了?”
子鱼推开纸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大概…辰时初刻上下吧。”
“起得晚了…”明络拍了拍额头,呢喃道:“得春忙去了。”
“昨天睡的那么晚,今日不如暂且休息?”看着明络干裂的嘴唇和嘶哑的声音,子鱼有些心疼。
“前几日翻了地,今日便得施肥,过几日就需下秧。”明络叹了口气,“否则时节一过,秧子差了季,秋收的时候就麻烦了。”
“怎么个麻烦法儿?”子鱼不懂。
“老天爷给的春雨,是万物的福祉,秧苗若能淋着,就能保证秋收。”明络从床上打了个滚翻了下来,闭着眼睛,边穿外衣边摇头晃脑的道:“若是淋不着,轻则谷子细瘦,重则颗粒无收,到时就连饭都吃不上。”
“我小时,可没少遭这苦,那时候,一整年都是村里人一人一口救济过来的。”明络系好布带,将一身玄色的裋褐抻了抻。
“走了,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哎!”子鱼见明络要走,赶紧站起了身子。
“怎么?”已走到门边的明络转过头来,奇怪的看着她。
“我…昨天干活儿利索吧?”子鱼抿了抿嘴,有些局促的道:“今天…”
“不可以。”明络知道她要说什么,推开门扉道:“施肥是脏活儿,女人别干。”
吱,砰
“哎…喂!”子鱼张开嘴,但话还未及出口,她的声音就已经被关门声给遮掩过去了。
“又是…悠闲地一天呢。”子鱼叹了口气,倒在旁边明络为她搭建的一张小竹床上,昨夜就是为了这个,他才忙活到这般晚。
“不过他的手艺倒也真是精湛。”子鱼侧过脸颊,看着竹床边上那一排排光滑如镜的切口,喃喃的赞叹道。
篾匠,她自小就不陌生,因为她父亲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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