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了肩膀的游今逸目光诧异地看着电梯里单简明背对他的翘起弧度的——屁股。
吃了口早餐转过身来,刚抬头要和平时跟他关系挺亲近的同事打招呼,单简明就被紧跟着走进来庄鸿天那张近得快扑到他脸上的烂脸惊得噎住了。
看着被庄鸿天欺身的单简明,游今逸脸色一沉,他上前握住单简明的手腕把他拉到眼前,指着庄鸿天说道:“这是本次车展的主要负责人,鼎盛国际的庄董事长。”
单简明抹嘴,躲,坚决避免和姓庄的打招呼。
察觉到单简明似乎极端厌烦庄鸿天,游今逸礼貌地客气道:“他低血糖,早上起来脾气比较坏,庄董不要介意。”庄鸿天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扫继而露出了暧昧的表情。
我跟你很熟吗?又斯巴达的单简明马上抬起了头,忍着才没向一直看着他的庄鸿天发火。他甩开游今逸的手就要出去,合过来的电梯门差点把他的尖鼻子给夹了。
捏着手里的早餐,单简明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一只手到处乱甩,打得连帽马甲上的金属扣啪啪作响。
脸上有一个显眼肉疤的庄鸿天似乎不打算放过焦躁不安的单简明,他从电梯侧首走到单简明身边,看了游今逸一眼,说道:“游总客气,我们认识,是吧简明。”
咬着牙的单简明握紧拳头随后松开,抬头对其他人笑了笑:“是,我跟庄大伯很熟的,没想到他也会来s市,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
庄鸿天一愣,脸色有些复杂:“呵、呵,是天涯何处不相逢。”
单简明把眼睛一闭嘴巴一张指着庄鸿天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一顿呛舌,“果然吃多几、十、年盐的比较有见识对了大伯您的脸这怎么跟被盐渍过似的缩水了盐吃多了会毁、容吗我长这么帅还吃盐我好怕呀。”
电梯里除了他们三人还有随行的几个助理,其中有莫云以及两个单简明不认识的年轻男人,其他人等了下一部电梯,他们听完单简明的话以后无不纷纷把眼珠子转到了他的身上,还真是挺、帅,就是——脑子直着长的吧。
被当孙子骂的庄鸿天还没有发火,他的其中一个跟班倒像被雷劈了似的打下单简明嚣张的手指:“哼,你现在也就能和天哥动动嘴,等你有他这样一半好再动手吧。”
“江泽住嘴。”
这好像给了单简明一个契机,他冷笑着指向庄鸿天:“要长成他这样才能动手吗?那我动嘴就好。哎哟别呀,还天哥。”单简明夸张地竖了个花指。
庄鸿天拍着手大笑起来:“你跟简易真是天差地别,年轻人总是嚣张点的,比丁江那副鬼样子有意思。”
庄鸿天的话音才起,江泽的脸马上涨得通红一片,他看了眼庄鸿天按在自己手上的手掌,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轻轻挣开退到了他身后。
距离他们离开丁江已经有几个月了,庄鸿天的脸是怎么回事,单简明不想知道,就冲他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以及带给他的东西,他就生理以及心理双重厌恶庄鸿天这个人,就像蜗牛碰到了盐一样。
见单简明都烦躁得开始用油汪汪的手抓头发了,游今逸用一个明确的眼神示意了一下莫云。
莫云皱着眉回看了眼游今逸,觉得单简明身为公司员工却恶言顶撞顾客,老板不应该这么包庇。所以在接收到指使后,他打开文件夹说道:“下午我们将安排专人陪庄董您前往秀场,那里会有模特穿上本次设计的衣服彩排,人员、可以由您指派!结束后,您如果满意,需要和老板签署这样的一份合约,您请先确认。”
莫云说完递了一份文件给那个叫江泽的年轻人。
庄鸿天看了一眼这个有点固执的总经理助理,玩味地笑了笑,伸出手指向单简明,“就他吧。”
脸色已经很不好看的游今逸要阻止,单简明上前一步,“求之不得!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脸是怎么烂的呢,我可是求知若渴啊!”
“……”
“老板,提供场地的芙洛森集团代表会在早上九点过来确认,现在是八点半,需要把时间提前吗?他下午会和庄董一起过去确认。”莫云的立场已经很明显了,就连气哼哼的单简明都收敛了一些,他撇着头说道:“我是财务部的,如果会不方”
游今逸打断道:“简明你去。”,“莫特助,这一季的市场份额调查报告我要今、天就看到。”
“……”,“老板,你是不是忘了昨晚凌!晨!两点委托我办的一件事,需要我提”
“叮!”,“电梯到了。”游今逸当先走了出去。
从电梯鱼贯而出后,走在一侧的江泽闻听芙洛森,说道:“我们带了自己的广告团队,场地确认就不用他们了吧?”
一时行走中的几人都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似乎没想到这个助理会提出这么没水准的问题。庄鸿天拧起眉头,对他说道:“场地是芙洛森的,具体怎么布置是由他们来的,总之因为这次车展的规模,加盟商是三家公司。”
莫云也说道:“我们公司负责主要的服装模特提供、形象设计以及媒体安排。芙洛森则承担了展会的提供以及布置装修,目前已经基本就位只待确认。当然了,重头戏还是你们鼎盛提供的香车。”
江泽不屑地横了眼单简明,指着他:“那他呢?”
莫云:“他?他负责向导工作。”
单简明不甘示弱地挑了小江一眼,回过头拼命朝游今逸挤眼睛。
盯着单简明光秃秃的脖子看了三分钟一直在走神的游今逸才像突然从梦里醒过来似的连忙道:“哦哦,莫云安排个人跟简明交代一下。”
中途离开回来的莫云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过来一个秘书组的人把单简明带走了。
怎么还不来,这小子不常迟到啊,那豆大的全勤奖就是他工作的热情所依啊,不应该啊。
财务部,张冰百爪挠心地看着单简明空荡荡的办公桌,把手机掏出来发了个短信过去:
——今天星期几?答案:星期四!所以赶紧他妈滚过来上班。
☆、69章
滴滴:
——今天坐错电梯,结果要出公干,靠,那个死渣追到s市来了,还他妈出现在了我们公司的电梯,真想用八十斤的玄铁剑抡死他。
张冰看了回:
——你别激动别激动,到时候又不好了,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淡定着。诶,对了,听说今天要来个大老板,不会就是你说的那谁谁谁吧?你这是要去车展会场?流了一屏幕口水。
对哦,张冰这个越速俱乐部的资深会员,应该让他跟啊。单简明脑袋里灯泡一亮,屁颠屁颠地冲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结果差点毛手毛脚地撞在开门后领先出来的庄鸿天身上,他夸张地掩着鼻子:“靠,哪来的烂肉味道。”
这真是越来越没教养了,连一直气沉如山的庄鸿天都隐隐显出了怒意:“你”
“进来!莫云下去送送庄董。”游今逸在庄鸿天发火前把单简明给喝了进去。
庄鸿天一愣,回头扫了眼总裁椅后的人,脸上立刻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侧身让单简明进去,一步当先走在了前头。
“会变脸了不起吗,我还会唱京剧呢!”
抚了抚额头,只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的游今逸抬手示意单简明坐在沙发上听他说话。
“告诉我,为什么讨厌庄鸿天,像刚学会讲脏话的小孩一样,简明,嗯?”
单简明规矩地坐着听见游今逸的评价一慌,他抓住自己的手腕,把头低下去不看游今逸,“我就是讨厌讨厌他,我想攻击他。武力不行,我只能像跳梁小丑一样人身攻击了,谁让他刚好脸烂了。我知道这种小人嘴脸很难看,对不起。”
游今逸把视线往下移扫了眼抽屉里的报告,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只是庄董前阵子出了场严重的车祸,脸上植皮失败,才会这样,而原因牵扯到私人恩怨。所以简明我不希望你插手这件事。”
单简明抬头看向因为位置原因水平线比他高一些的游今逸,目光囧囧有神。
“……”认真说教的游今逸不自在地往后靠了些,靠在椅背上,“所以等会儿”
“工作是工作,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我是气傻了,那我去准备准备。”
走到门口的单简明像是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你的车快发展成清泰论坛了,抽空拿走别忘了啊。”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游今逸拉开另一侧的抽屉抽出一个玉挂坠捏在手里把玩,似乎很不舍得放下手,叹了口气,他打了个电话让人叫张冰上来。
恺达现在最大的就是游今逸,所以没两分钟,张冰就被召唤了上去。他敲了敲门才走进去。
“总经理,你找我?”
张冰身上穿着夏令短袖,腿上套着大短裤,游今逸刚一见还愣了愣,单简明还穿两件呢,忒奇异了。
把手叠在身前的张冰态度很恭敬,但是游今逸心里不是滋味,他揉了揉眼睛,说道:“简明都那样了,你就别跟我闹了,我和你谈私事。”
张冰一瞪眼,“行!我就跟那摇摆的天平似的,也挺累。那游大哥,你找我?”
游今逸把抽屉里莫云找给他的资料递到了张冰手里,“你看看,这是在丁江打过简明的那帮混混的资料。其中领头的是一个叫吴翠的女人,现年三十二岁,照片就压在下面。她是一个,怎么说呢,她的弟弟也是一个同性恋,十七岁的时候被他丧心病狂的父母意图闷死在家中,后逃脱,但受不了内心的折磨最终还是跳下了当时横亘在丁江的那索大桥。之后吴翠就极端讨厌同性恋,她认为是同性恋让她家破人亡走上黑路的”,“她应该是在简明到处贴寻人启事认出他之后有目的性的纠集人去找他攻击的,称之为仇恨犯罪。”
张冰看着照片里一个非常瘦弱但穿着男式服装仰着头挡光的短发女人,傻了。
顿了几分钟让张冰翻看完那些资料,游今逸诚恳地看着他,“我。我想在简明家里安装摄像头,你先别急,你也常常看见他鼻青脸肿地来上班。他有梦游症,都是撞的,他自己可能还不知道,我猜他该不会是以为闹鬼才点那些香烛的吧。这个症状他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我,嗯,我本来以为那一屋子的粮食把他引到三源里肯定没问题的,结果他逃走了。”
听到这儿的张冰已经石化了,“梦,梦游症?我怎么不知道。他那些不是自己磕的吗,他皮很痒的。”
游今逸奇怪地看了眼张冰继续道:“我也是在照顾他,不是,是他照顾我的那三个月知道的。应该是小时候发生过的事情引发的,精神受到压抑,推测应该跟他的家人有关。我咨询过一个相熟的权威医生,他表明,简明的情况现在还只是间断发生,说明情况还可以改善,你知道的,他有午睡的习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在白天发生过,但是再这样发展下去,我很担心他。”
“那三个月之后他都没有发作过,这次复发,我想原因有我,还有他在丁江发生过的意外。”游今逸说完垂首的模样看着像是在沉思,“所以我委托别人查了这件事,请你间接地告诉简明这个情况,但是可以把事实转个弯说。这样好了,你就说在报纸上看到他们因为绑架以及持械帮战入狱了,其中一名系被害妄想症患者,稍微给他一点暗示就好了。”
张冰唰唰往后翻报纸,还真进去了,还真有个精神病,“这报纸你家的吧?”
游今逸摇摇头,“这样的情况很好,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事实,其他的你别问。这份报纸还没那么快送到报刊亭,大概要到今天下午两点以后才出来。不过等会儿你要向他说明一下。”
没听懂游先生意图的张冰摸着下巴想着各行各业肯定都是猫腻,他理解地点点头,“可是我觉得,你还是不能去他家安装摄像头,这种行为会让人很厌恶,至少我是这么想的,你想想那个在简明家装过摄像头的变态女人。如果简明又遇上这种事,我都替他这个人的霉运感到旷日持久了再说了巴拉巴拉”
“……”所以我也是变态吗?
张冰苦口婆心地劝游今逸放弃那种想法达十五分钟后,他终于妥协了。走前张冰嘀咕,“鬼知道你会不会也录dv,人啦裹着那么厚一层皮,谁能看得透呢。行了,这事我今天之内一定帮你搞定,你这脸色也,唉,对了,你可以去找找他哥你大伯问问呀,太不懂得体贴人了啊!”
“……”好想揍人啊怎么办。
张冰走了没多久,芙洛森的代表就来了,无出意外的,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紧绷的下巴底下白色的衬衫扣合得一丝不苟,他就是游今逸在丽都商贸大楼见过几次的那个异常沉默的男人——龚宁。
这个龚宁长着一张很刻板的脸,五官端正英挺但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是一个让人一见就觉得非常沉稳但也难以接近的人,他走进来后下意识地并没有把门关上。
游今逸此前曾在六个月前的年会上见过他一次,彼此交换过一张名片,两家公司就“白雪迷途”也有一次非常成功的合作。
“我们直接谈合同吧。”龚宁的声音很绵长,仿佛说话的力气还没有用尽般拖了个音,他这一开口大大降低了自身带有的那种不近人情的气质。
他说完以后看向游今逸,似乎在等着对方的寒暄,这多少让游今逸有些发愣,如此不善言辞的一个人,就算是家族子弟,也不应该安排他到市场部去啊,对了,市场部。
“没想到芙洛森的代表会是龚先生,久仰久仰。”
龚宁坐下后看了他一眼,隔了半晌才开口,“本来是公司另外一个部门的人来,因故我父亲把这次的工作安排给了我。”
游今逸茫无头绪地点点头,“这次车展规模很大,有劳龚先生尽心。”
龚宁沉默了半晌朝门外看了一眼站起来,递了张名片给游今逸,“那么鼎盛的负责人已经驱车前往会场了是吗?”
门外谁在?游今逸签了龚宁带过来的文件站起来送他出去。
“额。”
“游叔叔!”
见到坐在莫云对面沙发上发呆的晋净,游今逸的眼睛立刻看向了龚宁,犯规啊。
“走了。”龚宁没给他们叙旧的机会,拉上晋净的手示意了一下就走进了电梯。
莫云垂着头纳闷,“这芙洛森龚家的小儿子怎么这么木讷?把那小男孩往沙发上一按就走进去了,按照常理不是应该交代我照顾一下吗。”
游今逸掂掂一直握在手里的玉牌,伸开给莫云看了一眼,“你到珠宝店里带根链子回来,不要太长太细。”
莫云瞥了眼他手里品相一般的一件男式玉牌,边打电话边说:“老板,这种玉牌现在都不生产了吧,你哪里找来的?”
游今逸把两只眼睛的焦点都投放到那块垂在空中的玉牌上,头半弯着,整个人都很专注,“家里的床上。”
这样的老板,莫云看得愣住了。游今逸的表情很柔和很温暖也很,甜蜜。认真的男人最让正常人没有抵抗力了,“老板,你这样很好看。”
回过神来的游今逸瞥了几眼抽风的莫云头也不回地进了办公室,走前留下一句让莫云表情透露着槑槑以及槑槑的话,“那下次我再‘这样’的时候,莫云还是不要看了,看了也是白看的。”
时间在钟盘是走了一圈又一圈,也就两小时。离开公司的单简明前脚从副驾驶下车,后脚满头大汗的张冰就蹿到了他跟前。
“私车公用可以报销吗?”单简明看张冰手上转的车钥匙调侃了一句。
他们是刚到了芙洛森提供的展场,此时站的地方正在试乘试驾区,位置很空旷。
张冰也不含糊,唰从屁股兜里抽出一张报纸抛了过去,“给爷拿去仔细了看,呲这天热的。”说完把嘴皮一掀吹着口哨移开了视线。
单简明手忙脚乱地接过,见到大字里有丁江就定住了,他下意识地皱眉头,不确定地看了张冰一眼,而后发现问他拿主意这个想法本身就是问题,眨眨眼终归是静下心来读了报纸。
现在的人吗,除了未满十八的学生党,见天早起舞刀弄枪未满八十一的老人家,谁还抖报纸看啊,所以单简明捏着报纸的手是各种别扭,心里发虚的张冰就挣扎了,他把脑袋伸进展开的大报纸,“现在的报纸是横着看呢还是竖着看?”
单简明一吊眼角,“你再不把脑袋扔出去,我就叫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喝,心说你看完能高兴高兴,怎么火冒三丈的,今天二十九度觉得热啦?”
单简明慢悠悠地把看完的报纸叠起来,蹭了蹭脚上的鞋子,“谁让你给我报纸的啊?”
那一脸了然的样子看的张冰一愣,他拍拍汗涔涔的脖子,“不是应该问‘谁给你报纸的啊’这样吗?”
“废话少说,是不是游,游先生让给的?”
“还真是他。你怎么知道呀?我还没抖落出来呢。”张冰惊呼道。
单简明眼珠都不带一个转的,“唉,我当初看到他的婚讯就是这份报纸,晚报啊白痴现在才十一点不到。”
报纸是看完了,也搓巴搓巴扔进了垃圾筒,单简明见张冰还是一副“我受惊了”的模样,叹了口气,“真不明白蓝月怎么看上你的。”
自从上次在飞机上把一个活的蓝月吓成半个活的蓝月之后,单简明就没见过她了,一来上次把张冰这个主人家气得离家出走之后就没好意思再去那楼了,二来,空姐是一个忙碌的职业,所以蓝月很忙。
不过以前提起自己的大宝贝女朋友,张冰都会眉飞色舞,今天是怎么了?
踢踢他屁股,“不和谐了?”
张冰回碰他一下没好气地说:“说你不来事还不信,我最近不止一次跟你提结婚的事了吧?呸呸呸,舌头打结,我是说我跟月月提婚了,她有大大的意见。兄弟要结婚了你怎么一点不当心啦。”
“怎么?”
张冰苦闷地往前走转出试驾区到入场区,“人一辈子结婚不就那么一次吗,我想办得大一点,但是月月说请几个熟人吃一顿就行了,她嫁我当然是乐意的,不过我们还是冷战了。”
“这样也可以?你有这么好的女朋友还委屈啊?”单简明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冰,“现代这样的女孩子不多了,顺着她呗。”
张冰摆了摆手,“我二十六了,就不能给自己的女人来个梦幻点的婚礼吗,存那么多钱不用还不是废纸,更何况她是要给我当一辈子老婆的!算了算了不提了,你这个呆逼又不懂越说越热。前面接人去吧,龚经理应该也快到了。”
☆、70
张冰说完,单简明不着调地愣住了,“什么龚先生?”
张冰真想抽丫后脑勺,拼了命搓手憋着,“单简明你不行啊,老这么迷糊不行啊,你也二十五了,最近公司里的大事就这一件,除了核算,监督,盘点,单简明你不行啊,你该长点心了。”
单简明的嘴角一抽一抽,眼神呆滞,“不就是没认识个龚先生,你至于吗,我是听出来了,你这是变相得在骂我废物呢吧,哼哼哼哼。”
张冰跳出去一步,一指大路前方,“看,来了。”
单简明正伸出禄山之爪要挠张冰呢,顺着他指头就撇过了脑袋,“靠,我认识龚先生呀!”
离他们五十米远一家临时贩售冰饮的摊子边上,一字排开的是晋净,龚宁还有推车老板。
穿着短袖的晋净手里捧着一排四瓶的ad钙奶,龚宁从怀里掏出钱包手伸着在付钱,老板接过对了对光,找给他一小叠钞票。
捧着ad钙奶的晋净明显在不高兴,眉头皱着,嘴也有点嘟着。龚宁看了他一眼,拿过钙奶,摆弄了一番,不一会儿又重新塞进晋净的手心里。
等他们走近了,单简明和张冰都瞪着牛大的眼睛,瞧仔细了更是笑抽了过去。
晋净先是一惊,顺着他们乱颤的手低头一看,涨红了脸大叫,“老龚你真笨。”
那四瓶挤在一起的钙奶全被龚宁插上了吸管,外面的塑料膜都没撕!原来龚宁见晋净抱着也不喝,就拿过去,小心抽出吸管,脑子里想什么呢,分分钟全给插上了。
老公?单简明上前拍拍晋净的肩膀,“晋净怎么会在这儿,这人是超市里那个吧。我记得他给你拎过东西。”
晋净眼睛一瞪大,“什么时候的事?”
龚宁低下头,凑近他耳边轻声说:“给你打一折的时候。”
单简明伸手,“龚先生,您好,你们超市的东西品质一直很好。”单简明说完不厚道地踢了脚张冰,“这位就是龚先生了,还不快来认识一下。”
“……”
晋净吸了口钙奶,把龚宁的手拉起来握了握单简明的手然后说:“老龚你喝。”后者接过一口就一瓶。
他喝完转头对单简明还有张冰点点头一派坦然,“你们好。”又把眼睛转到了晋净身上。
心声:这人就是个闷棍子啊。单简明和张冰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弄。晋净大概察觉了他摆着手说:“那个,老龚他很不喜欢说话,我来帮他的,你们不要见怪。”
性格呀!单简明好奇地瞥了他几眼,凑近了问:“丽都你们那家超市最近有活动吗?”
晋净给他答了,“有的有的,满一千可以抽一次奖。”
“……”
张冰负责带路,过了入场区的那条直行道,左转挑了一个入口进了室内包括a、b、c在内的三个封闭式馆场,里面已经停好了几百台车,放眼望去那是数不清,光束灯一开简直美翻了。但是车子中间的展台上怎么还夹着个隐含怒气的庄鸿天。
远远就能听见他呵斥底下一个经理的声音,“车呢?下星期就开幕了,车没到,阿贺你好样的啊。”
他们的关系应该不止上下级这么简单。那叫阿贺的中年人擦了擦额头顺溜往下淌的汗,“已经联系本市海滨区一家大型4s店了,他那里有我们缺的那辆概念,据说是私人收藏。车主,”咬了咬牙,“他想在这次车展占个位置。”
庄鸿天皱了皱眉,转脸就见到了单简明飘着幸灾乐祸的眼神,理了理衣领,他说:“c馆给他吧,今天让车主过来一趟。反正,这次车展的目的本也不在此。”说完朝着单简明点了点头,挥手进了休息区。
那个叫阿贺的经理似乎非常震惊于庄鸿天和以往非常不同的态度,过了半晌才急急跑开。
叫江泽的年轻人没有跟上去,他在原地站着,等庄鸿天的背影消失后,一步跨到单简明身边,他的语速很快只说了一句话,“单简易到哪儿了,是不是快到了?”
单简明听完眉头立刻就皱了个紧,一张干净柔和的脸严肃起来,“你凭什么问起我哥。”
出乎意料的江泽没有变脸,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我给他打了电话,他一定会来。他不来我怎么走?呵呵。”
江泽走了很久,单简明都没回神,心里慌得不行,怎么回事?
虚着爪子摸车的张冰回头就发现单简明不对劲了,忙不迭跑回来,“你怎么中暑了?别抖啊快拍拍。”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电话飙了过来,单简明赶紧接了跑出去,喊,“哥。”
“嗯,我已经来了,明明别慌,不是什么大事,咳咳。”电话里竟然还有伍芳华的声音,单简明他对着电话吼:“伍医生,你来干什么?”
“为了开一个小时的车过来听你吼行不行!”
抬头,伍芳华晃晃悠悠地走近了,被他扶着的单简易一只手里还拿着未挂断的手机嘴角带着一抹笑。
这头几脚就跑到了他哥身边,单简明张嘴就喊:“哥让你来你怎么就来了,我要生气了。”
噗,张冰和伍芳华蹭到了一边,“大医生好啊。跟易哥一起来的吧。”
“废话别说,没见天热呢,等会儿喷死你。”
火气这么大啊。张冰瞅了瞅单简易又瞅了瞅伍芳华,自个玩儿去了。
两兄弟大太阳底下并排聊着,伍芳华一扯单简易的手臂,“别晒到,跟我进去。”
跟着进去了,单简明小胸脯一挺挥开伍芳华拉着他哥手臂的爪子,有这么吃豆腐的吗,没见人胳膊露着吗。
“好了,明明别闹,我去跟他说清楚就回西城了,你穿两件衣服要中暑了。”语气淡得真不像是去和一个相处近十年的人决绝的,单简明却像是被射了一针镇定剂似的淡定了下来,都这样了他哥肯定早放开了。
单简明或许不知道,但是伍芳华很清楚单简易这个人有多表里不一,表面温温和和的,其实比谁都果断狠戾,否则,他怎么敢碰那些要命的东西,和庄鸿天的恩恩怨怨消弭只转瞬之间,他做到了。
庄鸿天会这么快就来s市是怕极了吧,哈哈哈哈,除了单简易谁会这样心冷,三十四的年纪,他连死都不怕了,还怕用哪一种方式活下去,苟延残喘又如何!
所以面对这样的单简易伍芳华只能退,他盯着单简易看了会儿,恶狠狠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下午你还要检查,有什么事能尽快解决就尽快吧。单简易你总要给我一个交代的。”稍移动身子,“还有你单简明,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今逸他刚到门口。”
他说完就连拉带扯带着单简易要去庄鸿天在的休息区,他们边上走着龚宁和晋净,前者把后者拉到怀里才躲过伍芳华的横冲直撞。
于是话分两头,单简易去了休息区,单简明还呆在原地。
“我只知道你在丁江经手过那些东西,其他的事我光想想也能想明白,所以单简易我放你自己进去谈,你出来就跟我过以后的日子,你留下我伍芳华就走。”伍芳华松开扶着他的手臂向后踏了两步,平息了不冷静的情绪后对着单简易这样说道,他的眼神凝固在一起认真到了极点。
走在他两步远的单简易滞了滞步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挥挥手拉开门走了进去。
布置得像是会客室的休息室,庄鸿天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单简易听见他说:
“你来了。”
单简易从不怀疑庄鸿天的能力,他想知道的,他都能知道。
而他知道庄鸿天是故意放他走的。
“我来了。”单简易说完,自己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喘了几口气,抬头看到还有一个人在他低声说道,“多年未见了小江。”
江泽看他的那一眼并没有更深的情绪,他对着庄鸿天说:“天哥你们聊,我出去了。”
“怎么不把伤先治好?”单简易说话的口吻像是对着一个老朋友。
庄鸿天抬手摸了摸自己因为天气热有些浮起来的脸颊,轻轻开口,“没想到你真的会撞我,到现在都还有点回不过神来,简易,你是真的要离开我了吗?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听到这儿,单简易没有嘲笑没有伤感,他垂着头,摸了摸自己裸露的手臂,“庄鸿天你是真的还不相信我会成功的离开你是吗?我今天来是为了让你相信我对你已经没有情了,庄鸿天你还不明白吗,我、对、你已经没有情了。不是玩笑,这是真实的生活,我要离开你了不管你愿不愿意。”
庄鸿天听完站了起来,蹲在他面前还是那句,“为什么?”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的时候,室内室外的灯全部都熄了,一瞬间灯火通明的封闭式展馆陷入漆黑一片,“咔擦”门开了。外面站着还维持着开门动作的伍芳华,里面站着在快速靠近单简易时全身僵硬般定住的庄鸿天。
“鸿天,你掌握过我的人生,但剩下的路我自己会走,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我知道你手上有我的那些肮脏案底,咳咳,你给我我们一笔勾销,你不给我也不会因此恨你。”
灯黑的同一时间,单简易是朝门外的伍芳华而去的,空气流动的方向庄鸿天感觉到了,那一刻心如死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呵呵一开始!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爱你,摧毁我的是我的母亲,你只是压上去的那根稻草,庄鸿天,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爱你,从来没有。”
这话才说完外面就响起了单简明炸了毛的喊声,“哥、哥你在哪儿是电路故障你不要怕你在哪你在哪?”
十五岁的单简易被关过一次橱柜,就落下了怕黑的毛病。当年关他进去的人是,单民磊。刚拿回全家体检后的单子被击懵了,进家门就举着棍子把单简易推搡着关进了家里的那个大橱柜。
还是被屁点大的单简明放出来的,关了整整一天一夜,人一倒出来就被送进了医院,六岁的单简明是有记忆的,他当时摸摸碰碰在橱柜里看见口吐白沫的单简易时还想着一起爬进去,被倒出来的哥哥一压哇哇哭了起来才引来了大人。
一夜没着家的单民磊后来对单简易也是好的,知道他怕黑特地给他拉线弄了台小灯,在床头守了他一个星期,对他是好的,活了半辈子是临死前想不开啊。
“明明在这里。”单简易这是心理毛病,不可能因为性格变冷就不怕了,所以他的声音很抖,被伍芳华半强迫地抱在怀里。
单简明过来的时候也是摸瞎,还差点摔倒了,被游今逸扶了一把,“地板很硬当心。”
这灯更多得像是被人为控制了开关,所以不一会儿就亮了起来,抱做一团的人不止他们两对,远处的晋净龚宁还有些男女情侣工作人员。
世界是因为心灵的宁和而亮起来的,被游今逸托着手的单简明没有蛮横得把爪子抽出来,而是轻轻挣扎:“放手了灯亮了。”
他领口开到露出小半锁骨的脖子上套着重新装了根链子的玉牌,晶莹温润。在单简明还没有慌的时候就把安心送了过去,游今逸其实很温柔而单简明懂得了。
单简易对着游今逸温和地笑了笑,越过他望向走过来的江泽,微示意单简明安心便朝他走了过去。
谈话只进行了三分钟就陷入了礼貌的疏离,伍芳华阴险地对着单简易强调了下午的检查后就带着他驱车离开了。
游今逸其实有话要问单简明的哥哥,伍芳华毫不客气地留给他一个电话,说:“我今天下午要把他给炖了,没事儿你也过几天再有事儿。”
他们聚集的位置就在休息区附近,所以单简明可以看见半开的门里显得有些迷惘的庄鸿天,他冷漠而又专注地再看了几眼终究是转过了头,既然他哥已经不计较了,那么庄鸿天对于他就只是一个客户,不需要仇恨,更,不需要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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