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哥喜欢清净,喜欢在一个人的老房子里默默地写字。每天,当黄昏唱响黑夜的牧歌,栋哥会一把拉过我,用那种大姐和二姐永远也听不懂的禅语“好妞”两个字,将我静静地锁定在他丰润的眼眶里。
在我拒绝和远离男人的寂寞想象里,栋哥是我少女世界中男人的唯一。在我女孩的心思里,我感觉到作为男人的栋哥细腻柔润的丰富感情。当栋哥成为一种美好的形象根深蒂固在我心性的联动里,我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栋哥为我设置下的美丽陷阱。
在我情窦初开的年龄,十八岁的美丽光景,高三毕业后因为严重偏科自动放弃了高考,在我悸动而干涸的心田里,我一边在待业的状态下数着天空的星星,写自己联想世界中的风花雪月,一边和母亲从火柴厂承接代理加工火柴盒,零点七五厘钱一个的成品价格给了母亲和我无比强大的自信,这样我们就有充分的理由为栋哥积攒成婚的庞大费用。
南京的盛夏,盛满了熏臭的汗水,盛满了泥泞的雨滴,盛满了暴烈的紫外线。在远离后院那个风流小木屋的避光墙角边,我和母亲天天在一个小方桌上,为累积一个又一个一元钱的硬币而挥洒汗雨。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工资水平底线很底,栋哥一个月辛辛苦苦工作也不过只有二十来元人民币。当时结婚的费用平均指数为一千五百元,万元户是那个时代成功人士的象征。在我们这种没有历史没有背景没有内容的家庭,要想给栋哥办一个体面的婚礼,至少全家要努力奋斗四年。
火柴盒在风干的过程中,有一种糨糊的力道味,闻过来有一种淡淡的雅香。每天清晨早起直到晚霞初露,整整一天时间里,除开吃饭和中午休息的时间,我和母亲能够糊到一千个,也就是一块钱。夏天天长太阳好,出来的活一会儿就晒干了,我的手快,糊的动作干净利落,母亲是个急性子,喜欢和我对手做搭档,大姐和二姐只能帮着整理成品的联接和捆扎工作。
栋哥看不过去,看到母亲和我辛苦地为他攒钱,也不好再说什么。栋哥知道我有每天记日记的习惯,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旁敲侧击地说动我,让我拿出来给他过目,看看我的文笔是否有长进。日记上有我作为一个少女的成长心路旅程,在这样一个已经懂得害羞的年龄,内敛是我不变的唯一。
我经常会把日记本放在自己的腚下,人到哪里带到哪里。我的不安全感来自于童年小木屋里,父亲和那个风流女人的恣意滥情。
哥要看妞的日记。一天,栋哥终于对我说。
妞的日记里没有东西。我说。
没有东西就是好东西。栋哥说。
有东西才是好东西。我说。
我一直没有给栋哥看我的日记,日记里记载了一个少女对于一个成熟男人的空间幻想,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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