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我中学的语文老师,在整个中学阶段,我默默地爱了他五年,想了他五年。
其实,在那样的年龄,那样的青葱岁月,那样的纯洁净白里,爱只是一种意象的朦胧,一切美好的感觉停留在远离现实的真空想象中,最后化为一个美丽的蝴蝶,带着无尽的思绪越飞越远。
日记里记录了那个特定年龄里一个少女的心思,直到出嫁前一天,和着初恋情人的一垒情书挥之一炬。
在白天堆聚了火柴盒的想念中,晚上就是我一个人的宁静世界。或者写日记,或者写校旱,或者听栋哥对《西游记》精彩的述说。在栋哥文字的渲染沐浴下,十八岁那年我偷偷地给杂志报纸投稿,一心成为作家的梦想始终撩拨着我,在潜行的道路上给我带来生存的原动力。
栋哥在三十岁那年,终于有了一个他爱的女人和爱他的女人,在伴随着国庆这个大喜的日子里,我们全家用辛苦积攒的糊火柴盒的两千元,准备给栋哥办一个体面的婚礼。
婚礼前一个月,栋哥忽然感觉到不舒服,母亲陪伴他到医院,三天检查的诊断结果是晚期肝腹水。在南京传染病医院重症传染科,我看到了全身浮肿满脸蜡黄的栋哥。
哥和妞有过约定的,要联手写家史。病区的长廊中,我掩饰着夺眶的泪水,对栋哥说。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也许栋哥会在不久的明天远离我,到另一个我看不见摸不着的世界去。那些日子,我反复做着一个同样内容的梦,梦里的栋哥在冰天雪地中始终背对着我朝前走,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
桂花飘香的季节,满院子送来了清甜的馥郁之气,然而,清香已不再为我的栋哥做一日短暂的停留,栋哥最终在离他新婚的前一夜,撒手人寰。
在没有栋哥的日子里,我的灵魂在黯淡中飘离游走,黑夜鞭笞抽空了我心性的所有内容,将栋哥生时留下的一切席卷而空。
在空洞的我的文学领地里,我开始失落。我没有方向,天天在栋哥的屋子里来回走动,把眼泪留下,把绝望带走。
每年清明,黄金山公墓那片寂寞的荒冢中,我和父亲母亲手牵着手去看另一个世界的栋哥。四月的油菜花开遍了山野,有一种满溢的暗香随风浅游,泥泞的田埂路上,我闻不到飘盈而来的淡香。栋哥长眠在油菜花丛中,给活人的世界带来难以言诉的疼痛。
我一直以为,生命可以是一泓清泉,在清碧透绿中放射出生命本质的辉煌。在生的所有幸与不幸中,生命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生的欢乐。当栋哥带着生命无法承受的重负最终离我而去,我才知道,生命其实真的很脆弱。
╔——╗
┆千秋┆ 『读』占螯头 『书』香四溢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