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朝都会建康城,毓秀钟灵气势雄。物换秦淮经济带,东融西汇紫金门。
此次白无略前去的,正是新朝建立之后,整个华东地区,仅次于沪州城的第二大城市——建康。
建康历史久远,底蕴深厚,乃龙盘虎踞之地,名人豪杰辈出。它曾是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被多个王朝选为都城,只是历史的年轮还在一圈圈的画,事物就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现在的建康,已没有过去的辉煌,虽然它依然是一个超级城市。
作为扬州首府,建康是合格的,但作为华东的中心城市,却为其他的城市不服。说到底,只怪建康与其他超级城市的差距太小了,导致不能服众,于是它的地位就显得尴尬。不过,它的底蕴让它在医疗,教育方面成为仅次于沪州城的第二把交椅,而医疗和教育,是未来城市的核心竞争力元素。
它就是这样一座城市,历史的年轮还可以在它身上看见,古风古韵的建筑,还保留着原来的味道,也许稍作修缮,却并不影响它本来的样子;可也许在这些建筑的旁边,是充满现代感的高楼,两者都和谐的存在在这超过年的历史名城中。
每年,只因仰慕它名字而来的游客,不下千万,但偏偏,今天白无略就不是。这是他第一次来建康,乘坐客车来的。
他的目的,不在于这高楼耸立的城市之中,只是坐上一辆专门接送他而来的奥迪,去哪里他也不知道。看周围的景象,从繁华渐渐到了宁静,深秋赋予了这土地一片肃杀的感觉。树叶黄了,却还没有落下;草地黄了,却还不见枯萎。
古朴的园林式建筑之中,坐落着一间间中式风格的屋子,屋子都不高,但设计很风雅。一路走来,尽是各式各样的竹子,装饰着这片园林。
当白无略跟着侍者来到一处豪华的中式建筑前,侍者恭敬的退开了,一位身着一件中山装的老人在门口等候着。他黑白相间的短发,精彩熠熠,带着一副有些年头的方形眼睛,目光和善,脸上的微笑热情洋溢。他很普通,看不出他的精明,可他便是扬州首富苏乾。
“苏先生,您好。”白无略对于面前的男人有一种本能的好感,来自哪里,他没想过。不过,听说苏乾之前也和江州林则义一样,在世纪之战的时候是当地军阀,不同的是,苏乾被招安后,成了无权的商人,而林则义,则稳坐江州州长一职。
至于做商人的苏乾,他的友善在社会是出名的,常年都是捐款榜的第一名。由他资助的学校,医院,也都不是随随便便建的,都是有名师名医坐镇的,而钱,都来自于他的集团。
“白家小子?”苏乾虽未见过白无略本人,但知道他今天要来拜访。所以带有一些些疑问也不足为奇,但他脸上的笑容,还是未曾变过的。
“是。”白无略放低了自己的身态,这是他面对林则义不曾有过的,只有当面对自己的父亲时,才会这样。
“哈哈。我倒以为谁家的小子有这么俊俏。”苏乾拍拍白无略的肩,上看下看,嘴里还不时说着“不错不错”之类的话,让白无略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你看吧,你这个孩子,也挺高的,也不胖,白白净净的,结婚了没有?”
“……”白无略微笑着,是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良久。
“你看你,叔叔不是关系你吗?”苏乾笑着,真的像一个长辈一样,“来,跟叔叔下一盘棋。”他拍了一下白无略的肩,然后走在前面。
白无略跟着,但他的眼神收缩了。以苏乾的身家来说,不会六十几岁却显得这样苍老。
一间不大的书房内,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那不是来自任何人造的香味,是来自于这些木质结构。这里的书架,椅子,桌子,都是用上好的木料制作而成,最为可贵的,是在木料中加入了沉香木。
这古朴的书房内,一张书桌靠着窗口,书桌两旁是两列书架,整齐的靠着墙壁。书架上摆的书,有专业的科技书籍,产品书籍,儒家经典,史学巨著,兵家名作,唯一缺的,是管理类书籍。书架的中间的空间,摆着一张方形木桌,木桌上一副棋局,一盏紫砂壶。木桌两边各坐两人,是白无略和苏乾。
两人的表情出奇一致,眼神深邃,只注意着棋局,落子前,思考万千。房间里,谁也没有说话,那紫砂壶嘴里,透出丝丝热气,笔直的升起。看的出来,两人都不想输。
焦灼的棋局,黑白各占半壁江山,可在白无略看来,苏乾的棋艺高过他这个半路才学的半吊子,局势发展到现在,只是因为自己走了几步他看不清的路,当然,那几步,自己也看不懂。这就如同人生,你走的路,你看不清未来,别人也看不清,那么他们有什么资格说你错了。即使别人看似看清了你的未来说你错了,可凭什么要去相信他们而不相信自己一开始相信的那样。
于是,白无略的白子,落子在黑子的包围中,主动的。
“小子,怎么这么下?”苏乾感慨了一句,手上还是不闲着,把被围的白子收起。
几步以后,局势豁然开朗,黑子已然胜利。
“苏先生,我输了。”白无略弃子微微笑了,“您的棋艺还是高我一筹。”
“你这个棋,前盘妖娆,中盘凶狠,都是非常的厉害,只是这尾收的,很业余。”苏乾的心思还在棋局上,这正是苏乾对围棋有很深喜爱的体现。
“事实上,您过誉了,我只是不知道往哪里下,所以您看不懂,其实我自己也看不懂。”
“这下棋啊,如同做人是一样的。”苏乾看着棋盘,一边点头,一边又摇头。然后忽然笑了,“白家小子,这最后几手,你是放水了吧。哈哈。”
“没有,是我技不如您。”
“你这个小子虽然看上去人挺冷的,但人品还是一等一的好。结婚了吗?”
白无略愕然。
“开个玩笑。来,喝茶。”他端起紫砂壶,“好像已经凉了。我去换一壶。”
“没事,我想喝点凉的,和您下棋费了我很多脑力,正想喝点凉的。”
“你这个爱好可是很奇特啊。”苏乾起身倒茶,白无略也起身拿起瓷杯接茶。等苏乾稳稳的把茶壶放下,他的右手扶在脑袋上,左手扶着桌子,身体不自然的晃动了几下。然后摇摇头,坐了下来,脸上还是带着微笑。
“怎么了,苏先生?您……”白无略带着关切。
“没事,人年纪大了,坐久了站起来头晕。没事,喝茶。”他笑着喝下一杯温热的茶。
白无略疑惑重重,但也还是微笑着浅尝了一口。“茶水银澄碧绿,清香袭人,口味甘甜,饮后回味悠然,似有淡淡的果味在唇齿之间。这个茶叶应该是洞庭湖一带,上好的碧螺春吧。”
“哈哈,白家小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我要是有你这样的一个儿子,少活十年都愿意。”苏乾笑得,确实很高兴,只是这笑意里,夹杂了一半的惆怅。
“喝茶,下棋,这有点像退休生活了。”白无略一个外人,也不好在意主人的事,只能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
“退休啊?”苏乾仰着头想了一下,“那真是我梦想的生活啊!可惜,做的事多了,大了,到最后,放不下也由不得自己放下了。”他的身姿坐正了,注视着白无略,没有了一丝之前的和善笑意,有的是凝重,无奈,“年轻的时候,我说我不要一直被生活玩弄。所以我就拼了命的做事,出人头地,脑子里想得都是站在顶峰。后来,我虽然没有真正到达顶峰,但自认为可以不再被生活捉弄。到现在才又发现,我还在生活的手心里。人的悲哀就是这样。我把这个园林取名为知味园,就是希望知道生活真实的味道,或咸或淡,或甘或苦。”他浅茗香茶,笑容只有平静。
“人生百态,不论何种滋味,都在人生之中。这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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