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美人邓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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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与法国小男友的恩恩怨怨
    第十三章 与法国小男友的恩恩怨怨

    “青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可又很不好意思,担心我如果一旦直接问你,你

    不好回答。”在一个十分晴朗的上午,邓丽君驾驶着那辆劳斯莱斯轿车驶出巴黎,沿着

    一条平坦的高速公路驶往法国南部的坎城。林青霞在巴黎逗留一个月,邓丽君陪着她几

    乎逛遍了古老的巴黎。包括路易十四执政时所建的凡尔赛宫,以法国著名建筑家居斯塔

    夫。埃菲尔命名的埃菲尔铁塔、凯旋门等建筑古迹。

    为了能让林青霞开心,邓丽君在4月初的一个炎热上午,决计让她到法国著名的海

    滨城市坎城来玩一玩。现在两人坐在奔驰的轿车里,邓丽君终于说出了她许久就想问的

    话。

    “丽君,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话吗?我们一直被人称为台湾出生的两棵长青

    树,我俩情同手足,即便是心中的秘密也是可以倾吐的。”

    “我知道你最初在台湾上银幕的时候,就和秦汉很有缘分。你拍的处女作《窗外》,

    就和秦汉联袂主演,后来,你们俩又合作过《绿色山庄》《一颗红豆》和《我是一片云》

    等影片。谁都知道你们不仅在银幕上演的是爱情戏,在银幕外也是非常有感情的。可是

    我一直不明白,既然你们那么相爱,为什么还迟迟不结婚呢?”

    “……”

    “青霞,你是1953年11月生人,与我同岁。今年也是36岁了。

    莫非……你也像我一样终生不嫁吗?“

    林青霞凝望着车窗外飞凉而过的一棵棵梧桐树,以及在炎炎烈日下被晒蔫了的一片

    片绿色植物,她的心绪很烦乱。在爱情的问题上林青霞与好友邓丽君同病相怜,现在当

    邓丽君谈起此事时,林青霞的面庞变得潮红了。

    “我知道自己的年龄不小了,”林青霞不肯正面去答好友的询问,有意避开秦汉。

    虽然有关她与秦汉相恋的传说在港台报界已经传了几年,成为了公开的秘密,林青霞仍

    然不想涉及。她期期艾艾地说:“尽管我们都过了青春的好时光,然而我现在还是不想

    马上结婚。丽君,其实我俩彼此相同,都是各有苦衷呀!”

    邓丽君说:“我与你终究不同。我之所以到36岁上也不能成婚,并不是我不想嫁人,

    而是因为命运对我的打击太大了,可是青霞你不要效法我,你应该下决心结婚。”

    林青霞叹息了一声,说:“结婚对于一些人来说可能算不了什么,不觉得是件大事

    情。可是对你我这样的人而言,却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绝不能马虎。丽君,你说对

    吗?”

    邓丽君不语。她不去看坐在身边的林青霞,却注视着高速公路上偶尔闪过来的风驰

    电掣的汽车。平心而论,她从内心里赞同林青霞的观点,但是她不想打断对方的话,邓

    丽君很想从林青霞的谈话中得到某种启迪。

    “我相信自己是一个迟熟的女人。丽君,十几年前我刚在台湾走上银幕的时候,因

    为整天演的全是爱情文艺片,闲时只觉得自己是空心的浮物。那时,我悲观、自怜。我

    甚至渴望马马虎虎地找到一个男人来做我的靠山,可是后来才感到这种想法太荒唐。特

    别是当我亲眼见到港台演艺界里许多令人痛心的爱情悲剧以后,我就真正地认识到不能

    马虎。”林青霞平生第一次向别人袒露自己的爱情观,在邓丽君的面前她认为无话不可

    以直言。她见邓丽君含笑不言,凝望前方,就继续袒露襟怀,说道:“这几年来我独立

    自主,一切都自己面对,四海为家。看事情也乐观了,发现了许多从前忽略的美好而有

    趣的东西。当然,我和你是不同的。丽君,有一天我也许让你大吃一惊地突然宣布我要

    结婚了。但是现在我不能说,因为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一位真正可以托付终身的

    男子!”

    邓丽君一怔,侧过脸来盯着林青霞,河油地说:“莫非你……当真和我几年前的主

    张是一致的?你也认为自己的最终归宿不在演艺界?”

    林青霞含蓄地冲邓丽君一笑,已经很明显地默认了邓丽君对她的询问。

    “坎城别墅区到了。”邓丽君和林青霞的小轿车已经驶进坎城。

    林青霞顺着邓丽君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此处果然景色幽雅、宁静。

    山坡上绿树成荫,一幢幢黄色的、红色的、米色的法国小楼,星星点点地散布在山

    坡丛林之间。邓丽君将车速放缓,对林青霞说:“这里的环境很好,不远处就是一片大

    海。很久以前,我就很想在这里买一幢小别墅,你看可以吗?”

    林青霞点点头说:“小楼建在绿荫中,又靠近公路和海边,当然是不能再好了。只

    是我不懂,难道你真想在法国定居吗?”

    “这个……现在还很难说的,”邓丽君让她的小汽车沿着别墅区的四周山麓环绕一

    周,然后陡然加快了车速,她犹豫不定地说:“法国确实是我最为喜欢的地方,只是住

    在这里朋友太少,有些孤单。如果有一天我能在这里找到精神的寄托,我情愿今生定居

    在这里了!”

    前面是一片碧蓝碧蓝的大海。在正午的阳光映射下,海面闪动着耀眼的粼粼波光。

    由于正在炎热的正午,海滩上几乎没有一个前来游泳的人,沙滩上一片岑寂,一个又一

    个浪头从远方涌来,扑上沙滩。一会儿,那涌向海滩的潮水又缓缓地退了下去,沙滩上

    只留下一片水渍。

    “天太热了,丽君,我们何不下去畅游一番?”林青霞见邓丽君已将小轿车停在距

    海滩不远的地方,浑身燥热的她有些忍不住了,跃跃欲试地准备下海游泳。

    邓丽君急忙将一件天蓝色的比基尼泳衣丢给她,嗔道:“我们到炊城来,就是为野

    浴才来的。青霞,快在车里换衣服吧!”两个姑娘急急忙忙换上了泳装,然后,邓丽君

    和林青霞锁好车门,一前一后走下海滩。林青霞正欲下水,不料却被邓丽君叫住,她朝

    不远处的海湾一努嘴,说:“那里比这里更幽静。咱们最好到港湾里去游泳,防止有人

    来。”林青霞只好尾随她向那隐蔽在一丛丛灌木后的海湾走去,边走边说:“你呀,凡

    事都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也难怪有人说你有一种神秘感。”

    邓丽君赤脚走进被烈日晒得滚烫的沙滩上,她仰脸望着碧蓝的晴空开心地笑着。她

    穿着粉红色的三点式泳衣,将她那雪白的胴体暴露在阳光下,丰腴颀长的双腿与高耸的

    胸部曲线分明,显示出逼人的青春美。

    “这片海水真是太幽静了。”林青霞身材窈窕,她抢先一步跳进海水,一面由衷地

    赞美,一面拼命地向海水深处游去。转瞬之间,林青霞已经游了十几米远,邓丽君也劈

    波斩浪地尾随而来。林青霞左右环顾,见附近海滩树丛中间无人迹,她突然将身上的泳

    衣钮扣打开了。

    “青霞,你这是……”从后面踏浪追来的邓丽君猛然看见前面的林青霞已将蓝色的

    泳衣麻利地脱下来,裸露着她那白皙的胴体,不由吓了一跳。

    “丽君,你莫怕,这叫裸泳!好爽快哦!”林青霞的胆量大得惊人,她将那蓝色的

    泳衣在腋下一挟,回头鼓励战战兢兢的邓丽君说:“怕什么呀,这里不会有人来的。又

    是正午,别墅里的人一定都在睡觉,我们难得有这样开心的机会!”

    邓丽君见林青霞大胆地在深水里裸体游泳,心里也蠢蠢欲动。

    但是她毕竟很谨慎,忙说:“青霞,我怕,这样做使不得,海湾里只有你我两个女

    人,万—……”

    “你莫怕呀!”不料林青霞竟然毫无顾忌地游了回来,性格泼辣果敢的林青霞哪里

    顾得上邓丽君的娇羞怯懦,上前来一把拉开她的泳衣上扣。顿时,邓丽君那雪白的上身

    裸露出来,见林青霞还是不依不饶,邓丽君急忙用双手护住下部的泳裤,坚持不能全裸。

    她苦苦地求道:“青霞,即便是无人看见,这样赤身裸体地在水里游,也是有些不好意

    思,你我到底还是个女儿身呀!”

    “丽君,只有你我两人的世界,你为何还要这样缩手缩脚。须知裸泳也是人生的一

    大决事呀,我们为什么不敢大胆地向世界挑战呢?”林青霞的鼓励,使初时还很羞怯的

    邓丽君渐渐解除了顾虑。她索性将那粉红色的泳衣全然脱掉,顿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

    惬意。

    她紧紧地尾随着前面的林青霞,劈波斩浪,奋力前游。

    “哈哈哈,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呀!”林青霞和邓丽君将自己的身子完全隐匿在碧

    蓝碧蓝的海水中,她们忽而仰泳,忽而蛙泳。两个小时的水中畅游,使得这对从前在大

    庭广众之中一贯谨慎处事的著名女明星,平生第一次真正摆脱了人世间的束缚,无忧无

    虑地在波涛中尽情畅游……

    在海边邂逅的法国小男友6月的盛夏。

    坎城外的那偌大一片水域在炎热的阳光映射下,波光闪动。那山顶别墅里居住的达

    官显贵与他们的夫人孩子们,都在尽情地游泳据戏。沙滩上支起几把艳丽的凉伞,一些

    刚刚从海水里爬上滩边的红男绿女们,都仰卧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沙滩上,尽情地享受

    着大自然的恩泽。

    邓丽君独自一人在海湾里过游。她仍然穿着那套粉红色的泳衣,在海水里仰泳。自

    从林青霞离开巴黎返回香港以后,邓丽君又不时地来到距坎城不远的这片海滨天然浴场

    来游泳,但是她却再没有裸泳的机会了。由于天气太热,附近别墅里的法国男女也开始

    下海野浴了,有人在同一海域游泳的情况下,邓丽君是绝不敢贸然课泳的。虽然她已经

    体验到课泳是一种非常惬意,非常有刺激的享受,但是她单独在大海里,一个年轻的女

    人是决不敢冒这个风险的。

    “青霞真是胆量大呀,令人佩服。”邓丽君一边在水里畅游,一边这样回想着几个

    月前与林青霞在一起的日子。那一次两人在海水里尝到裸泳的滋味以后,邓丽君在林青

    霞的怂恿下,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的体验。每一次林青霞都是一位勇敢者,而邓丽君

    总显得畏首畏尾、战战兢兢。她第一次只是裸露上半身,后来她看见林青霞脱得洒脱爽

    快,也就胆越来越大了。后来的两次邓丽君也是效仿林青霞,尽情裸泳。只是两个人既

    大胆又很谨慎,她们虽然将泳衣在海水里偷偷地脱下去,却必须小心地带在身上。因为

    她们时刻担心海滩上出现意想不到的生人,如果真的有人来的话,她们必须在海水里十

    分迅速地将泳衣穿好,才能游到岸边。

    “丽君,裸泳真是一种享受呀!”林青霞时常从海水里探出头来,发出由衷的感叹。

    “是呀是呀!在水中探泳是会产生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快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呀!”邓丽君在她的身后踩浪而来,喜悦地说道:“青霞,我就感到自己像一条小鱼那

    样无牵无挂,真是太美了。”

    林青霞一边与她肩并肩地游着,一边对邓丽君说:“其实每一个人来到世上,本来

    都是赤条条的,可是后来由于穿上了衣服,有了各种各样看不见的条条框框,清规戒律,

    才构成了一种让人左不得右不得的束缚。丽君,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老是像现在这样自

    由自在,那该有多好呢!”

    “青霞,你说得太深刻了,不愧是在美国大学读过书的高材生呀,说起一件很平常

    的小事来也独具哲理性。唉,我真是自愧不如。”邓丽君望着在海水里若隐若现的林青

    霞这样感叹道。

    “喂,小姐——!”邓丽君正在波涛翻滚的大海里遨游,想着自己几个月前与林青

    霞裸泳的趣事,忽然听到海滩边传来一声呼叫。

    她急忙从海涛中探头回望,意外地发现从岸边的灌木丛中闪出一位法国青年来。那

    是一位身材又高又瘦,眉眼清秀的人,他在炎热的盛夏正午,仍然穿着一身咖啡色的西

    装,胸前吊着一架带广角镜头的相机。邓丽君听出那人是用法语在向她呼叫着什么,在

    惊愕与慌乱中,邓丽君急忙去摸自己滑润柔软的肌肤,方才意识到今天她没敢脱掉泳衣,

    否则她将被那个法国青年人堵个正着。

    “小姐,不要再往海水深处游了,你看,风来了,马上就会涨潮的!”直到这时,

    邓丽君才发现远方的天际已经涌来了一团团乌云,海面上起了一股飓风。以往平静的海

    面上不断地掀起一排排的巨浪,涛声如雷的浪峰从远方涌来。邓丽君的心里对那位岸边

    的法国青年充满了感激,幸亏他的提醒,否则自己还会继续向大海深处游去,那时一个

    大浪迎头打来,她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邓丽君急忙游向海岸。这时,

    邓丽君才发现那些嬉笑戏水的游人大多已经上岸,只有少数人还留在沙滩上远眺着越涨

    越凶的海潮。

    “谢谢你,小弟弟!”邓丽君湿淋淋地爬上沙滩,她这才看清喊她的青年,实际上

    只是个20岁出头的小伙子。他白净的脸上挂着憨厚的微笑,甚至还有一种稚气未租的单

    纯。为了表示她对这位法国小伙子的感激,她一边用手帕措拭着满身的水债,一边用英

    语友好地致谢。

    “天呐,你是……外国人?”法国青年见邓丽君的粉红色泳帽下有一绺乌黑的头发,

    又看清她那双明亮的黑眼睛,立刻惊喜过望地失声叫了出来。他急忙也改用英语与邓丽

    君交谈:“真没有想到你会是东方人,请问,小姐到底是亚洲哪一个国家的游客?日本

    人,还是韩国……?”

    “对不起,我是中国人!”邓丽君虽然对这位法国青年的提醒有些好感,但是她不

    想在这空旷无人的海滩上,与一位自己素昧平生的陌生小伙子多说什么。她只是友好地

    朝法国青年嫣然一笑,然后就匆匆地离开海滩,回到车上。

    邓丽君见方才人群熙攘的海滩上游人寥寥,大海深处的狂涛巨浪越加凶猛,风也比

    方才更大。她将车门紧闭,很迅速地脱下湿滴滴的泳衣,穿上内裤与背心,然后将一件

    新式的粉红色长裙穿好。就在邓丽君动作麻利地做完所有这一切时,她望见那位法国青

    年也从海滩走了过来,他似乎在远远地盯着自己,并且在距邓丽君不远的地方停下来,

    那里也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邓丽君不认识那种车的牌号,只是判断很可能是法国

    国产的一种低档的普通民用轿车。

    当邓丽君透过车窗望见法国青年掏出车钥匙,准备钻进灰色轿车里的时候,她已经

    将劳斯莱斯的引擎发动了。她十分快捷地将小轿车启动,驶上不远的一条柏油公路,随

    后加大油门,向坎城方向驶去。这些年来邓丽君由于特殊的职业,养成了一种喜欢独来

    独往的生活习惯。她对于素不相识的异性,无论比她年长或者比她年轻,邓丽君差不多

    都是敬而远之。特别是在异国寂静无人的海边,她更是有一种本能的戒备。也许正是因

    为邓丽君为人处事过于谨慎,才使得不明真相的外界,时常传出她的行踪神秘之说。

    邓丽君熟练地驾车在柏油路上飞驰,偶然一回头,果然不出所料,那位法国青年所

    开的跑车不紧不慢地尾随在后面。邓丽君决计甩掉他,猛然加大了油门,风驰电掣般地

    向前驶去。

    这样大约飞驰了半小时左右,邓丽君再回头看时,那辆车已经无影无踪了。她长长

    地吁出了一口气,然后将车速逐渐放缓了,须臾,她看见了法国南部有名的坎城。

    出现在邓丽君视野里的坎城并不太大,但也很繁华。除去一些古老的建筑之外,也

    有一批近年来兴建的楼宇。街道很狭窄,无法与整洁漂亮的巴黎相比。

    邓丽君将车无意中拐向一条僻街,或许她在潜意识中还在提防着那位法国青年的追

    踪。可是当邓丽君将轿车驶进这条小街时,心中就有些后悔了。因为邓丽君发现本来不

    很宽的街道两旁,排满了鳞次林比的地摊,叫卖声此起彼伏。床子上大多卖些洋水果、

    土布裙子、十字架、打火机、咖啡壶等等。几个袒露着胸腹的吉卜赛女人,穿着大花格

    的裙子,在一个怀抱着吉它的黑脸大汉的伴奏之下,在熙攘的人群里翩翩起舞。邓丽君

    从车窗里见到性感十足的吉卜赛女人在跳舞,她做梦也不曾想到,80年代末的法国边城

    里竟然还能见到这种粗矿风骚的吉卜赛人。

    邓丽君的车子无法过街,她只能坐在车里频频地按响车笛。可是狂热跳舞的吉卜赛

    妇女充耳不闻,依然放肆地哗笑起舞。邓丽君只好坐等,后来她忍不住地从车上走下来,

    想去劝她们让路。不料恰在这时,一只手将她的衣裙牢牢地拉住了,邓丽君回头一望,

    见是一位袒胸探腹的穿裙子吉卜赛妇女,两只圆鼓鼓的乳房不住地颤动着。她的脸颊上

    涂抹着污黑的秽物,口中哇哇地叫着,伸出手来向邓丽君乞讨。

    邓丽君不忍去看那张可怕又可怜的吉卜赛女人的脸,怜悯使她不假思索地从挎包里

    摸出几张钞票。

    “小姐,你不能给她!”就在邓丽君将要把法郎递过去时,她的身后突然有人用英

    语大声提醒她。而且,还未等那个吉卜赛女人接到钱,邓丽君的手已被另一只大手攥住

    了。邓丽君惊魂未定地回转身来看时,原来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就是方才在大海边意外

    邂逅的法国青年。他将邓丽君的手挡了回去,愤愤然地指一下那个略有惊慌的吉卜赛女

    人骂道:“这个女人根本就不需要同情和救济,因为她并不穷苦。方才我在后面亲眼见

    她从地上抓起一把泥,抹到自己脸上的!如果我不来,你又要上当了!”

    “你……”邓丽君又被感动了。她的心情很复杂,既感激这位时时关心着她的小伙

    子,又从内心中有一种戒备。

    “哇哇,啊啊啊……”不料就在邓丽君将那几张钞票准备装进挎包里的时候,满脸

    抹涂黑色污泥的吉卜赛女人,突然愤怒地大叫起来。她原来是个装成乞丐的哑巴,见那

    法国青年劝阻邓丽君将钱装起,她哪里肯依,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狠命地抓住邓丽君

    拿钱的手,牢牢地不肯松开。

    “放开,你放开,真是岂有此理!”法国青年见状大怒,他猛地上前将发疯似的吉

    卜赛女人一把推开,然后他叫了一声:“小姐快上车!”便将惊慌失措的邓丽君不容分

    说地推进了小轿车里,然后他赶散了聚集在街心的那群拦路的吉卜赛女人们,让邓丽君

    的小轿车从这条十分狭窄的小街上开了过去。他一路上不断赶散拦阻车辆前行的那些吉

    卜赛入,直到他看见邓丽君已将那辆劳斯莱斯轿车驶出了这条小街以后,方才长吁了一

    口气,转身去找他自己那辆停在小街另一端的灰色跑车。

    法国青年驾驶着跑车,沿着那条直通巴黎的柏油路疾驶着。宽阔的路面因为下起了

    小雨,所以变得漆黑。渐渐地他已经发现了前方那辆劳斯莱斯黑色轿车。出于一种好奇,

    他一度很想拼命地加大油门撵上去,可是当他的灰色跑车与黑色豪华轿车之间的距离越

    来越近的时候,他忽然将车速放慢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加足马力去追一位陌生的亚洲漂

    亮女子,是否有些过于荒唐?会不会惹来对方的误会?那位中国女人所驾驶的劳斯莱斯

    轿车,已经表明了她身份的高贵,一种自卑感促使法国青年在距坎城不远的柏油路上渐

    渐地放慢车速。

    “小伙子,请问你为什么盯住我不放呢?”不料就在这时,前面的黑色劳斯莱斯却

    突然停住了。车门一开,邓丽君轻盈地走下来。

    法国青年也急忙刹住车,他战战兢兢地迎出来,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现在他才认

    真地近距离打量这位中国女子,他顿时被对方那端庄秀丽的面容与窈窕的身材惊呆了。

    邓丽君那乌黑的头发映衬着一张白皙的鹅蛋脸,一双妩媚的大眼睛有一股摄人心魂的魅

    力。

    “小姐,请您千万别误会。我是一位摄影师,名字叫保罗。史蒂芬,”他十分惶惑

    地后退了一步,他的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那架挂在胸前的照相机,似乎以此来证明

    自己的身份。他竭力回避着邓丽君的目光,本来很白皙的面庞不知因为什么涨红了。他

    窘迫地对邓丽君说:“本来,我并没有从海边尽早离开的打算,可是自从在那里见到您,

    我不知为什么一下子就被您迷住了!因为在我们法兰西从没有过像您这样标致漂亮的东

    方姑娘。小姐请原谅我的鲁莽,我实在是身不由己追上来的。您实在太美了!您的风度

    是大家闺秀的风度,您的容貌我觉得似曾相识,好像从前与您在什么地方见过了,再加

    上您那秀美的身材,所以我就想……”

    “你想做什么?”邓丽君神情凛然。

    “请千万别误会,我绝无半点歹意,您知道我是一位摄影师,”保罗。史蒂芬见邓

    丽君以戒备的眼神冷视着他,急忙解释说:“我是想请求为您拍一幅人物肖像,因为我

    多年来一直在搞人物摄影,将来有一天也很想在巴黎举办一次个人摄影展。所以我就不

    断到各地采风,企图在生活中发现美感。请相信我,小姐,我只求为您拍一张人物肖像,

    因为您的气质和风度可以代表东方女性的自然美。

    只是不知我这种冒昧的请求能否得到您的同意?小姐,请别误会我。“

    邓丽君放下心来,方才心中的许多狐疑与困惑均烟消云散了。

    但是,邓丽君并没有马上答应对方拍照的请求,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邓丽君喜欢

    让香港、台湾的记者拍照,可是自从林振发死后她深居简出,特别厌烦别人对她拍照。

    现在。面对这位毛手毛脚的法国小伙子,她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

    “算了小姐,”保罗本来已将照相机举了起来,似乎在调着焦距,可是他见邓丽君

    沉吟不语,也一时难以摸清她的心思,就迟疑了一下,说道:“既然您不同意,我也就

    不勉强了!”

    “别急,小弟弟,我并没有说不同意呀!”邓丽君对这位年轻的摄影师发生了兴趣。

    平生经常与各国记者打交道的邓丽君,难得像今天这样十分认真地去分析对方的心态。

    也许是与保罗。史蒂芬在海边提醒自己海水将要涨潮有关?抑或是因为遇到吉卜赛女入

    的骚扰,得到了对方友善的解围有关?邓丽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一位法国摄影师发

    生了浓厚的兴趣。邓丽君是被对方那双幽蓝的大眼睛里所流露出的真诚、单纯、稚气深

    深地吸引着。她从保罗的形象上很快就联想到在台湾的小弟邓长橹,两个人似乎有相像

    之处。

    “那么,尊贵的东方小姐,您是同意让我为您拍一张照片了?”

    一度心灰意冷的保罗。史蒂芬顿时精神振作起来,他将那架相机再次举起,并在选

    择取景的最佳角度。

    “什么一幅两幅,小弟弟,既然我已经答应让你拍,你今天就尽情地拍上几幅你认

    为满意的照片吧!”邓丽君风姿潇洒地倚在她那辆黑色的轿车前,仪态万方的她并不注

    重拿姿作态,她从前凡是接受摄影记者拍照时,总是像现在这样,使自己的精神放松到

    最自然的状态。邓丽君懂得她越是自然,所拍出来的人物肖像便越是有一种自然的美感。

    “咔咔咔”,保罗。史蒂芬接连按动相机的快门,摄下了他在坎城海滨意外相遇的

    中国女人倩影。

    当友情深厚的时候,有时也去擦出性格冲突的火花。

    炎热的盛夏刚刚过去,当凉爽的秋风吹得楼下的法国梧桐树发出飒飒轻响的时候,

    有一天上午,刚刚沐浴后的邓丽君,忽然听到卧房里的电话机发出很悦耳的铃声。

    “喂,访问,这里是邓丽君小姐的私人住宅吗?”电话里传来憨声憨气的询问,邓

    丽君觉得这个说着并不太流利英语的男子有些陌生。在香舍丽榭大道上的这幢高层建筑

    里,她平时是绝少与外人有任何联系的,知道她这个电话号码的也无非是自己在巴黎的

    亲戚,以及在此旅居的几位中国演艺界朋友,除此之外究竟还有哪一位会知道自己的电

    话号码呢?

    “请问,您是哪一位?”邓丽君避开证实自己是谁,反问对方。

    “邓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呀,今年夏天我们不是在坎城的大海边上见过面吗?我是

    您的小弟弟保罗。史蒂芬啊!”

    邓丽君恍然大悟。在她的眼前马上闪现出那头蓬松的柔软长发,颀长消瘦的身材和

    一双流露出纯朴、热情目光的蓝眼睛。邓丽君记得那天她从海边返回巴黎的半路上,接

    受过一位名叫保罗。

    史蒂芬的法国青年摄影师的拍照请求。拍照结束,邓丽君将要钻进她那辆劳斯莱斯

    时,应保罗的请求,她又告诉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可是,保罗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呢?在英国伦敦或法国巴黎居住期间,邓丽君为了

    自己的安静,一般的外籍友人是很难知道她的真名的。如果是为了迫不得已的应酬,邓

    丽君会告诉对方自己的英文名字“teresa teng ”,可是这位保罗。史蒂芬为什么能知

    道邓丽君的名字呢?邓丽君听到这个法国青年的声音以后,平静的心海一下子又产生了

    波澜,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请问邓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哦,你现在哪里?”

    “我就在您住所不远的公用电话亭里,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上楼?”

    “您有什么事情要见我吗?”

    “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过,您也许还记得夏天我为您拍照的事吧?邓小姐,我的

    照片已经冲出来了,很想请您亲自过目。不知方便不方便?如果邓小姐太忙,那么我就

    改日再来拜访!”

    “好吧,保罗,你上来吧!”邓丽君觉得自己总将别人拒于千里之外,实在有些过

    于孤傲了,于是答了保罗。史蒂芬见面的请求。

    10分钟后,法国小保姆引着一位穿西装的青年人走进了邓丽君的客厅。这时邓丽君

    也换好了一套休闲服,落落大方地将客人迎送来。

    “小弟弟,请喝咖啡,放不放糖?”邓丽君将保罗让到靠近百叶窗的沙发上坐定,

    然后亲自接过女佣送进来的一壶刚煮的咖啡。在两人寒暄过后,邓丽君以惊奇的目光打

    量静静坐在沙发上的保罗,笑问:“小弟弟,原谅我先问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得知

    我的中国名字的?”保罗故作神秘地将幽蓝的眸子一眯,逗趣说:“我不告诉你,看你

    有什么办法?”

    “莫非你的朋友中有人知道我的名字?”邓丽君望着高深莫测的保罗,心中有些着

    急了。

    “邓小姐,您别急,”保罗先嚼饮一口香气浓郁的咖啡,见邓丽君急于刨根问底,

    忙说:“您还记得我们在海边见面时,我说过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您的话吗?”他见邓

    丽君茫然地摇头,又说:“我在回巴黎的半路上为您拍过照片,就是那些照片让我知道

    了您是谁,原来您是大名鼎鼎的东方大歌星邓丽君小姐!”

    邓丽君越加困惑:“我的照片又没有写上名字,我的脸上也不曾刻下邓丽君三个字,

    你从照片上又如何知道我是什么人?”保罗说:“您的几幅照片本来应该拍得更好,可

    惜的却是那一天阴云遮空,又刚下过一场小雨,虽然我用了闪光灯,可是终究没有自然

    光下拍成的效果好。邓小姐,您的几张照片被我冲洗后,仔细一看,才觉得当真是在什

    么地方见过您,可是一连许多天我都想不起来。几天前,我忽然从我家里收存的一本美

    国印制的‘拉斯维加斯——凯撒宫演唱会’纪念画册上,见到了多幅与我拍照的人物一

    模一样的照片。为了证明您就是在美国赌城演唱的邓丽君,我又找到了我收存的一张日

    本宝丽金唱片公司1983年出的大碟,也就是《邓丽君演唱会en ——re 》。那上面的

    照片也与我所拍的照片完全一样,这样,我才真正验证了您的真实身份。”

    “你好聪明,”邓丽君听保罗如此一说,心中很高兴,便转了话题说:“小弟弟,

    你住在巴黎,为什么会有日本宝丽金出的大碟呢?

    大概你是个收藏家吧?“

    “不,我不是收藏家,我是因为喜欢听你唱的中国歌儿,才托朋友从伦敦的唱片商

    店里买到的。”保罗很固执地更正了邓丽君的话。

    “你也喜欢中国歌?”邓丽君的双眼豁然一亮。

    “我特别喜欢听您唱的中国歌!”

    “你这是逢场作戏吗?小弟弟,你真喜欢我的歌曲?一个法国人又怎么可能欣赏我

    们古老中国的歌曲呢?”邓丽君显然对保罗这样的回答心存怀疑,暗想这位毛头小伙子

    或许是为了接近她才不得不编造出一个讨她欢心的情节,来有意制造两人谈话的和谐气

    氛。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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