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里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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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青梅煮酒
    龙飞知道卫无计苦口婆心是想要劝他打消下山报仇的念头。如今天下大乱,别说蓬莱,就连万里瀛洲都是刀兵连绵。缥缈王朝地处瀛洲中央,四围部族虎视眈眈,东夷老怪陆乘风、南迢国主况听琴、北疆神皇武昭德、西陵国主常太康无一不是非凡之辈。四族对缥缈王朝蚕食鲸吞,各方剑拔弩张,已成水火之势,大战一触即发。蓬莱早已狼烟四起,山野疲民、盗贼匪类、割据势力搅得原本平静的国度乌烟瘴气,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方丈乃世外之地,亦被迫卷入这个时代旋涡中,浮生寺僧众联合其他庙宇,普法行惠,济世救民,无数流民蜂拥而入,其混乱无序比起蓬莱有过之而无不及。

    龙飞默然半晌,这才道:“师父大恩大德,龙飞没齿难忘!只是徒儿身负血海深仇,岂能逍遥隐迹、快意山林?不敢相瞒师父,每当徒儿想起父母倒在血泊里的那幅画面就食不甘味,坐不安席,我暗暗立誓要手刃贼盗狗头来祭奠双亲,求师父成全!”说完再次纳头拜倒。

    卫无计看着徒弟,良久没有说话。

    他何尝不想龙飞下山历练?只是三仙山形势诡谲,各大势力水火不容,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局面如同海底暗潮般复杂凶险,凭五大至尊的声望与修为尚且束手无策,以龙飞目前的修为能独善其身么?可转念一想,真金不怕火炼,若是龙飞在大争之世的砥砺中不断提升实力,将来必定能为万民福祉献出自己一份力量,难道早日结束兵燹之灾不好么?

    “罢了罢了!小飞起来,为师答应你,明日你就下山去罢。”

    “谢师父!”龙飞大喜,连忙起身,“师父稍待片刻,弟子弄几样酒菜为您接风洗尘!”

    卫无计笑骂道:“好小子!”

    少顷,石屋炊烟袅袅,龙飞挽起袖子忙来忙去,他的手艺真是没话说,连卫无计这种老饕都赞不绝口。果然,半个时辰后,龙飞端上一陶盆热气腾腾的炖黄羊肉,浓郁的汤汁上点缀着一抹绿色,那是几片秋葵和苦菜叶子。又端上来一个阔口陶盘,里面是切得整整齐齐、烤得外焦里嫩的连骨野猪后腿肉,空中飘香,诱人之极。再上来的是一尊铜鼎,青白相间的菜蔬,散发着可口的美味,最后是几张焦黄温烫的大面饼。龙飞取来一坛清亮亮的、散发淡淡的香气与温润的光泽的米酒,用竹筒盛满两筒,恭敬道:“师父请慢用。”

    卫无计此时已取下面具纳入怀中,只见他眉额宽广,双目神光电射,炯炯有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与宽厚的下巴相得益彰,使人深信他是那种义薄云天的名士大家与江湖游侠。霜鬓如画,显示出他曾历经不为人知的世事沧桑。

    此时他已脱下黑色斗篷,露出一身灰衣劲装,外罩一件浅白色长布衫,顾盼神飞,现出公子哥儿的神态。他身形高大瘦削,但龙行虎步,器宇轩昂,贵族气息扑面而来。

    卫无计坐下后,大力嗅了一口石桌上的山珍可惜没有海味。他露出一个陶醉享受的表情,微笑道:“小飞过来和我一起吃罢!”于是两人大快朵颐。

    龙飞斟满两只竹筒,端起一只递给卫无计,深情道:“当年若非师父出手相救,这世上可能早就没有我龙飞啦!师父的大恩大德徒儿铭记心中,异日我能有所成就必定不敢相忘。这一杯谢师父的救命之恩!”

    卫无计莞尔道:“你这臭小子,说得老子救人是要图回报似的!”旋又淡然道:“我见你根骨奇佳,乃是练武的上上之材,不忍心埋没你,徒令天下失去一片应有的光彩。你也没有让我失望,这就够了!这一杯也算是为你饯行,希望你马到成功!”言罢昂头一饮而尽。

    龙飞再次斟满两筒米酒,双目射出真挚坦诚的丰富情感,大违他冷峻漠然的神态,恭敬道:“师父带我上山,传我武功,恩同再造,这一杯谢师父的再造之恩!”

    卫无计迎上他的目光,正色道:“大丈夫当雄飞,安能雌伏?我知道小飞素有鸿鹄之志,也深信你将来必定成功!只是,你勿要忘记自己曾受过的苦难,当你叱咤风云、翻天覆地时切记要以万民忧乐为先。有人曾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要时时刻刻为百姓着想,心念苍生,何愁大事不成?当你为人以信、为将以仁、为政以德时就是天下太平的到来!”他知道龙飞的性情,聪明、冷酷、果断,这正是争霸天下所应该具备的。可是若不加以克制,他便会成为一个为求成功而不择手段、杀戮成性的霸道魔君。

    见龙飞露出深思的神情,卫无计举起竹筒,微笑道:“这一杯是为万民福祉、百姓安康,希望三仙山早日结束兵燹之灾,天下太平一统!”

    龙飞默默喝完酒,还在回顾适才师父所说的话。卫无计从他手上取过酒坛,慢慢斟满,接着道:“当今天下,蓬莱国被灭,南有楚狂生的独步山城占据大片广袤的山河湖海,蓬莱国原来设置的三十六郡有十四个郡府落入他的辖控。天下虽然动荡不安,但南方百姓生活富足,山野流寇从不敢到他的地头放肆,小飞可知其中因由?”

    龙飞不假思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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