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心里有点纳闷。
“不是,这是我最后一次到这里来看你了。”
“哦!”她应了一声。是她不让他来这里打扰的,是她自己想要安心在这里陪女儿治疗的。
现在他说不来了,她却有些失落,可也不好意思跟他说,你还是来吧,我想让你来。
“保重!”他站起身,又把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发。
阮素玉觉得他很不同,上次他都是说记得想我,怎么这次说保重呢。
“你有点奇怪。”她说。
“是吗?我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哈哈,该走了。”
“好。”
她也说不出他哪里不对劲,但是能感觉到他像是来告别的似的。而且每次都是她赶他走,或者说自己该回病房了,他才走。
这次,他很不同,主动提出要走,也没让她想他。
可她也不想问什么,他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承诺。
他若是想离开了,这么快就燃尽了,她也不会怪他,只当是梦一场吧。
她回了病房以后,白帆返回头在窗口又看了她一会儿才离开。他知道她发现了他的异常,她早晚会知道自己要消失的,所以,就让她适应吧。
但愿,不会影响她的心情。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孩子,那么她应该还没有相信这个孩子吧。好在没相信,好在时间还短,不至于让她离不开……
一个星期后的会亲,一切都很顺利,双方父母对于对方的家世各方面都相当满意。
白帆从头至尾陪着笑脸,表现主动,像所有即将成为新郎的人一样。
白石总觉得儿子哪里不对,他的笑容有点空洞。上次,他明明看到他对这女孩儿不太满意,怎么忽然间就要结婚了,还这么急。
席间,两边的父亲话不是特别多,倒是两位母亲热络的很。
一顿饭下来,两个母亲已经做主把结婚日子给定下来,就在三月八号,年后一个月的时候。
严格说来,两人不算闪婚,从开始谈恋爱到现在两年多了,结婚也就不算急了。
陈瑶自然高兴,但是心里也有点忧伤,一是为了母亲,二是为了自己。捆绑来了一个新郎,实在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这晚晚宴结束,白帆把准岳父岳母以及未婚妻送回家,才开车回家。
母亲兴高采烈地张罗着如何如何装修房子,虽然不把这里当新房,她还是想趁机好好的折腾折腾。
白帆不想扫母亲的兴,一直陪着她看看这里,说说那里。
“哦!”
“你看看,这个老家伙,人家张罗结婚,他说工作,我看真是脑筋搭错了。咪咪过来,让他们说工作去。你来帮妈妈参考一下。”
“来了来了。妈,又不是我结婚,我张罗个什么劲啊。我没意见,您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那儿还有事呢,我可不可以……”白咪咪很想第一时间把哥哥要结婚的事告诉阮素新呢。
今天白帆订婚这事对白咪咪的触动很大,他们是双胞胎啊。她一下子感觉哥哥长大了,那不就意味着自己也长大了吗?
她又兴奋又惆怅,那滋味还挺复杂的。
“不可以!过来,你哥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把男朋友领回来?真不长进,妈还梦想着,要是什么时候你们两个小冤家结婚,最好啊,同一天,办一次我省事。”
“呵呵,呵呵,妈妈,您这想法真天真。”白咪咪打着哈哈,心想,鬼才要这么早结婚呢,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不过想一想,结婚了就可以和那家伙每天呆在一起,其实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不如等一下去问问那个木头的意思。
白石关上了书房的门,示意白帆坐下。
“爸,您说吧。”白帆坐下来,恭敬地开口。
“想不想和爸爸说说,为什么又这么匆忙地想结婚了。”如果他猜的没错,他心里肯定有别的女人。
男人呢,如果没有对比,就不会有不爱不喜欢。白帆上次已经很明确地说了,他不喜欢这个,那就证明他喜欢别的。
“我……”白帆这些天自己心里闷着很难过,也想找个人倾诉。
他本不习惯和父亲诉说心事,总觉得他离自己很是遥远。
今日他却忽然觉得父亲格外不同,许是因为自己要结婚了,他把自己当是成年人了?
总之,他那饱经沧桑的脸上似乎写着他理解儿子的一切想法和一切选择。
“爸,你爱妈妈吗?”他忽然问,以这作为诉说的开端。
白石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这个傻儿子果然遇到了爱情难题。
“等一下爸爸再回答你的问题,你先说,是不是你爱上的女孩不是瑶瑶?”
“恩!”白帆点了点头。
“爸,我真觉得自己挺混蛋的。其实,我没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两年前我的确是喜欢陈瑶,她是我初恋女朋友,很单纯,对我很依赖。时间长了,我发现我对她好像不是男女之间那种喜欢,那时也不懂事,不懂的将就她,她就和我提出分手了。谁知道前段时间她又来找我说两年时间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想要我和她交往。我想拒绝她,又觉得女孩子肯定爱面子,就不忍心,于是答应和她再试试。交往了一段时间,我就更清楚自己不喜欢她了,我们又分了手。那天她来我们家吃了饭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她妈妈生病了,绝症,让我帮她忙做她男朋友完成她妈妈最后的心愿。那天在她家,我多喝了一杯,谁知道就……我觉得应该为她负责,她现在这样的时候,我要是不负责,她肯定很痛苦。但是我自己真的高兴不起来,和她在一起很勉强。我想,要是勉强这样过一辈子,多难受。爸你说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白石掏出两根烟,一根给了儿子,一根自己点着。
“儿子,你这样做,爸爸为你感到骄傲!”他说着,还竖起大拇指。
白帆灰暗的心因为被父亲肯定稍微好过了一些。
“当年爸心里有个女人,她不是你妈。我们当时还有点封建,虽然不是父母之命的时期了,但是比现在保守。你母亲家里对我们家有恩,我为了报恩,跟她结婚了。那天你妈还在跟我说是她上赶着我的事呢。我开始不喜欢她也痛苦了好几年,不过我一直都尽量不让她看出来我的想法。我想既然娶了人家就得对人家好,娶她是我自愿的,也不是被强迫的,何必弄的她也不高兴。一直到你们出生了,我们一起奋斗,我慢慢发现她身上的优点。渐渐的,我就发现,她其实很好,很可爱。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个人很恩爱。回头想一想,我觉得也许和我原来想的那个女人结婚还未必有这个好。儿子,不管你和谁在一起,只要你用心对待,善于发现,多宽容,都会幸福的。”
白帆一直没说话,父亲的话却全部听进了心里。
或许父亲是对的,与其和她痛苦地生活在一起,不如高兴地接受。
其实他们父子的世界观倒十分相似,即使在没有交流之前,他已经在按照父亲说的这些在做了。
白石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很语重心长地又嘱咐了一句。
“肩上有责任了,要对得起你的身边人。”
是啊,这是多么沉重的责任,从此以后不能和阮素玉有超过朋友的接触了。
阮素玉再没有收到过白帆的信息,他上次从医院走后放佛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她开始每天还盼着他出现,看他发的信息。
怀着这样的期待等待着,随着时间推移,她的期盼越来越淡。
她开始说服自己,他一定是厌倦了,自己也要看开。这样跟自己对话,心里好像好受很多,而且渐渐地就不去想他了。
只是每次手机有响动时,还是条件反射一般想起他,自己又把这种想法赶走。
妮妮在小年的前一天出院,那时白帆的会亲宴已经结束了。
这天也是她请假的最后一天,所以离婚的事她也想一次性办好。
最近张建设很是体贴她,饭菜亲自送,还总试图跟她说话,每次她都不着痕迹拒绝和他说。
张建设得知妹妹已经劝过她了,没用,心里越来越不安。
“今天,我们就去把婚离了吧。”阮素玉说,语调没有什么温度。
“小玉,通过妮妮生病,你难道还没想清楚,孩子离不开父母。”
“我想清楚了。孩子离不开父母,离了婚,我们也还是她父母,一样照顾她。我是不会改变,相信你也会一如既往地爱她。你说对吗?”这句话堵住了张建设的嘴。
“明天就是小年,你过门七年了,不会不知道我爸妈他们都很重视这个日子。为什么非要在过年时离婚呢,就不能过完年离吗?现在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什么事也不能只想着我们自己,是不是?过年了,你带个孩子回娘家,爸妈那边怎么想。小玉,你要是非要离,也等过完年,行不行?”
阮素玉也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些,她只是怕时间长了节外生枝,张建设指不定使什么花招让自己就范呢。
“要不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离,别告诉大人,还假装我们没离,一起过年。你看行吗?”阮素玉说。两人离婚竟然能如此平静,还商商量量的,真是……
“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向你保证我这辈子……”
“别说了,走吧!”阮素玉说着,已经先往前走了。
“小玉,你要是真这样绝情,也别怪我无情了。”张建设冷冷地说。
“怎么个无情?”阮素玉站住了,她现在真宁愿看张建设冷漠,也不愿意看到他卑躬屈膝,那会让她瞧不起。
“女儿是我张建设的,姓张,我要她的抚养权。”
“你说什么?”阮素玉拧紧了眉。
女儿就是她的命啊,从小到大都是她一个人带的,他凭什么要?
张建设这样说,主要还是想制止她现在去离婚。他心里也清楚闹上法庭,孩子最终还是会判给阮素玉。
“你应该听清楚了,不用我重复了。离婚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还有财产,还有女儿,这些是不是都应该商量好,才去离?”他问。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要财产,我只要女儿。这还不行,你知道我离不开妮妮……”
张建设心想,我当然知道你离不开她,所以才故意这样为难你啊。
“小玉,我不想为难你。我们两个人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实在是不想和你离婚。你要是非要离,我也同意,我只是想年后再离,再给大家多点时间考虑和接受。可你非要火急火燎的让我心里很难过,很受伤害,所以就不得不提出一些苛刻的条件了。你别怪我,我不过是想挽留你而已。”
阮素玉不想听他说话了,自从知道他和李雯在一起的事,她看见他就觉得厌恶。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要不我们这几天先商量好一个协议,先把协议签了,过完年我们就找时间去离,你看成吗?”张建设兜来兜去也不过就是拖点时间而已。
“行!初八就去离!到时候你要是再拖,我们就法庭上见。”
阮素玉不想和他撕破脸皮,也不想为了女儿的事闹的两家人都不痛快。何况马上要过年了,再怎么样也该让双方的老人好好过个年。
“走咧,回家!”张建设顺手来搂她肩膀,他觉得他们不是离婚未遂,倒像是复婚了一般。
过年期间走亲访友,还要去拜见岳父岳母,到时和好的机会肯定多啊。
小年阮素玉的公司并不休息,而且她还是在妮妮生病请假后第一次上班,一大堆的工作等着她呢。
这天,她比平时起的早很多,妮妮的痊愈让她心情非常好。
早早到了公司,她第一眼就往白帆的座位上瞄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来这么早,有一大半原因竟是为了他。
那时白帆还没有来,她便打开门进了自己办公室,坐下来开始工作。
到正式上班时间,所有同事都到了,包括白帆。
他每次进办公室总是第一时间往阮素玉办公室看的,连续很多天,她都请假,慢慢他似乎都觉得她那扇紧闭着的门似乎永远也不会开了。
今天,竟然又开了,阮素玉端正地坐在电脑后面,低着头认真地工作呢。
他真想冲到她办公室里,第一个跟她打招呼,和她说话。不管说什么都好,只要是和她说。
也只是想想,当眼前浮现出陈瑶那张无辜的脸,他止步了。
“大家都到了吧,开晨会吧。”阮素玉从办公室出来,宣布了一下。
“阮经理,您回来了?”小周说。
“回来真的太好了,我手上又有个客户搞不定了呢。”汪华也迎上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办公室一下子热闹起来。
白帆只看着众人,自己却没和阮素玉说话。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继而都慌张地躲开,然后若无其事地在会议区坐好。
白帆心中暗想,阮素玉不愧是部门的灵魂,她不在时办公室里似乎特别冷清。
她一来,就像春天来了,大家都精神了不少。
这次会议主要是前段工作的总结,年尾了工作也不是特别多,该进的单子都已经进来了。
白帆看着在台前侃侃而谈的阮素玉,心里想着,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也不错。
他想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远远地看着心爱的女人吧,他是幸运的。
阮素玉一旦投入工作倒也不想其他,即使是看到白帆时,也尽量不影响自己的讲话思路。
“好,集体会议就开到这里。大家还有什么需要我给支持的,散会后可以到我办公室私下讨论,散会!”
阮素玉一回到办公室,汪华就跟了进来,手上捧着一束凋谢了的玫瑰花。
“阮经理,这花是送给你的,没想到你这么久没来,放在我那儿都干了。”她说着,把花捧给她。
她心中有些纳闷,怎么会有人送花给她呢?
“什么时候送来的,知道是谁送的吗?”她问了汪华一句。
“就是你请假那天啊,不知道是谁送的。不过我觉得那人很浪漫,阮姐,你可真有魅力呀。”汪华羡慕地说。
阮素玉伸手接过那捧枯萎的玫瑰,轻笑了一下。
“什么魅力,也许是谁恶作剧呢。”
她低头看了一下,花的中间有张卡片,上面有四个字。
“我喜欢你。”
她仔细想了想,请假那天,送花,想到了,估计是白帆吧。
一定是他!那几天他一直想追求自己来着。
看来爱情的保鲜期还真是短,就和这花一样,只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还没完全开放,就已经枯萎了。
“谢谢你,还把枯了的花放那么久干什么啊,早该扔了的。”
“那怎么行呢,我肯定得亲手交给你啊,万一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送的,我那样做不就是糟蹋了人家的心意了吗?”汪华说着,还眨了眨眼睛。
她其实挺三八的,每天看到那花就在猜到底会是谁送的,肯定是仰慕她的人吧。
她怎么就那么好,孩子都好几岁了,还有人给她送花送浪漫。
“你手里那两个重点客户怎么样,年前还有没有下货的可能?”
阮素玉不想再讨论花的事,顺便问了问她的工作情况。
说别的她就无限,一说到工作,汪华立即像泄了气的球一般。
“嘿嘿,都在打哈哈呢,我得再努把力,我先走了啊。”
“恩,加油!你一定行的!”
待汪华走到门口,阮素玉还是说了一句。
“你叫白帆来一下。”
“好。”
她一出门,阮素玉便看着那花发了一下呆。她不知道该不该问一下白帆是不是他送的。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
这次叫他,是出于工作,也不全是出于工作。
潜意识里,她很渴望见到他,其实也有点小小的怨恨。
当汪华告诉自己,阮素玉要找他,白帆心里很是雀跃,比他想象中还更雀跃。
不过,他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才能当做两个人从未发生过什么。
到了她门外,他抬手很轻地敲了几下门,在听到阮素玉说了请进后开门而入。
“阮经理,你找我?”他问,一句开场白仿佛把两人的关系一下子拉远了。
“恩!”她点头,心里却想着,白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可以一下子把和我的关系弄的那么近,又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完全冷却下来。
“坐吧,我们讨论一下你这段时间的工作。”
白帆在椅子上坐下来,两人中间就隔了阮素玉的办公桌。
这间办公室,他们曾拥吻过,也像今天这样若无其事地谈过工作。他看见她办公桌上那束枯萎了的玫瑰静静地躺着,发了一下愣,让阮素玉看到了。
这下她更确认了这束花是他送的,可他却想要掩饰他曾做过的一切。
好吧,就让一切都没有痕迹。也许是他这态度让她忽然很气愤,很挫败。
“你等一下,我扔一下东西。”她站起身来,拿起那束花看了他一眼后走到垃圾桶前,毫不犹豫地扔进去。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她不经意似的轻声说了一句,才转回身。
白帆知道她这是在宣泄对自己的不满,他能理解。他像一团热情的火忽然就燃烧了她,在她被感动,动了心的时候,自己却连一句解释也没有就选择走了。
玉,不是我不想和你解释,只是我知道我的解释是苍白的。让你知道我对你用情很深又有什么意义,徒增两人的伤感罢了。
不如就当我是个,找你是玩玩而已,或许你还忘记的快一些是吗?
她把那花扔了,白帆竟然没有任何反应,这让她心里更加难过。
女人一旦动心,就会敏感,会不容易忘情。
她一直在躲他啊,一直在告诉他两人之间不可能,他就那么任性,非要来抱,非要来亲。他怎么可以这样?亲了,亲热了,就跑了?
“怎么样,转正后这段时间工作顺利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阮经理还是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平静地开始谈论工作。
“很顺利,你分给我的那几个客户我都有接触过。由于刚接手,不好现在就让他们下单,需要先建立一些信任感……”
“恩,很好!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说,我会全力以赴的。那就这样,你去工作吧。”
“好!”白帆说完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
“阮经理!”
“什么事?”
“没事!”他本想问问她女儿的病情,还是没问。应该是好了吧,在医院时就好的差不多了,在他最后一次看她时就是在巩固了。
阮素玉知道他刚刚叫自己一句肯定是说私人问题的,她心中充满期待,然后又重新归于失望。
她有些恍惚,觉得那些他来医院陪伴的日子仿佛是做了一场梦。包括他们在他朋友家里一夜温存,似乎也是一场梦,一场瑰丽甜美的春梦。
阮素玉觉得人很奇怪,从未给过你什么东西的人,你不怪他。万一一个人给了你什么又亲自拿走,你就怨他,怪他,恨他。
这其实是不对的,就像一个乞丐,人家施舍他一碗粥,他不该指望人家每天都给他一碗。如果别人一直给,你该一直心存感激,若是不给了,该觉得很正常,这才是对的吧。
她就是那个小乞丐,在她最饥寒交迫最需要温暖最需要肯定的时候,白帆来施舍了一份爱。现在他走了,她还是该感激他来过,曾让她年轻过一次。
这样想着,便赶走了那份被抛弃,失恋的负面情绪,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了。
过了一会儿何群来敲她的门,进来就很热情地问候她。
“素玉,你女儿的病怎么样?全好了吗?要是没好就继续请假!”
“好了,谢谢何经理。”
“我来还有一件事,白石集团收购我们公司的事情已经谈好了,正式合同已经签完。年前不会召开大规模的员工会议,不过董事长要亲自面见一些主要负责人,他还特别通知要见你。下午两点,在原来的董事长办公室,你准备一下。”
阮素玉有些意外,一个公司易主竟然可以这么快,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行,谢谢!”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准备,听说这位白董不好对付。”他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平心而论,他希望阮素玉留下来。阮素玉一直是他手下的精兵强将又熟悉业务,管理也不错,帮他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
“恩,您放心!”
阮素玉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无论是什么人,你真心诚意为他公司着想,认真踏实地做工作,总会获得认可吧。
下午两点,她准时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她准备的还算充分,还特意打了一份简历,心想这次见面可能和面试差不多吧。
“请进!”白石深沉地说了一句。
阮素玉推开门,很礼貌地问候了一下白石后款步走到他面前。
“是小阮,阮素玉吧,您好!请坐!”白石说。
“谢谢!”阮素玉道了谢坐下来,抚平自己的职业套裙。
“阮经理,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石集团的白石,相信你已经知道了白石收购盛大的事了吧?”
“白董事长您好!已经知道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我对你的工作能力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他继续说。
调查?阮素玉心中有点奇怪,她怎么没发现什么时候被调查过呢?刚刚第一眼见到白石,她就有点奇怪,总觉得有点眼熟。
忽然有个想法在脑海中形成了,想起来了,他和白帆长的很像。
白帆,白石,哎呀,怎么这么笨,早该想到了,白帆是派来调查的,而且很可能是这位白石的儿子。
难怪从第一次面试他,就觉得他有些与众不同,特别有气度呢。
她心中涌起一种怪异,白帆的接触从开始就是一种欺骗,他是来玩潜伏的。他是来了解自己的,或许也不光是了解自己吧,还有身边的人可能也在一并了解。
全面了解,果然是全面了解,把她了解的够透彻的了。
白帆,你就是调查一下我的工作能力,也没必要和我谈恋爱吧?阮素玉心里虽然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想法,不过还是迅速把注意力移回来,放在白石的谈话上。
“我希望从年后开始由你来担任销售部总经理的职务,不知道你对这个是否有兴趣。”
在职场上谁不希望升职呢?尤其是在自己努力付出以后,谁也不愿意自己的能力被埋没。
从内心来说,阮素玉也希望自己得到重视,而且她觉得何群并不比她能力强。
她想答应,却还是有点犹豫了。若是她上是不是意味着何群就要下呢,她并不愿意背负抢别人职位的罪名,何况他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那何群……”她知道公司让谁做不让谁做自有他们的考量,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白石却也理解,并不觉得她多次一问。
“他另有安排,不过这些我们都会谈过后在年后宣布,希望这段时间大家都能考虑一下。你愿意认真考虑我的提议吗?”
“我会的,谢谢白董事长。”
阮素玉有一段时间来缓冲确实不错,过年期间还是好好想想要不要继续在并购后的公司上班。
“是我要代表公司谢谢你,阮经理,你是公司的骨干,如果继续留在公司无论做哪个职位,待遇各方面都会让你满意的。”
“谢谢!”她由衷地说。
“再见!期待你的好消息。”白石说。
从白石办公室出来阮素玉心里很复杂,若是来调查的人不是白帆,她这会儿肯定很开心吧。
偏偏调查的人是他,是不是他在他父亲面前给自己美言了?那她成了什么人了,利用自己换取职位吗?
她很想问问白帆,为什么要欺骗她,又为什么要向父亲保举她。
一路走着一路想着,低着头,差点就撞到迎面而来的白帆身上。
“阮经理?”白帆叫了她一句,心里却在想着,这女人为什么走路时总这么不着调,也不怕摔跤。
“啊,是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她看了看,他莫不是要去白董事长办公室吗?
看来自己是猜对了,何群说了,他这次是找主要负责人谈事情,白帆刚来怎么也算不上主要负责人吧。
白帆觉得她眼神很奇怪,她刚从父亲办公室出来,肯定是猜到了他的身份吧。
他和父亲长的非常相似,猜到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来公司提前来了解一下情况,应该没有什么不妥吧?为什么她像是被骗了一样的表情呢?
“我……董事长要见我!”
“白帆,你是他儿子,对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恩!”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进去吧。”阮素玉低声说完,便要走。
“你怎么了?”他有些不放心,也不理解,她为什么这副模样,像自己干了什么很不齿的事了似的。
“没事!”她淡淡地说,没再理他,径自走了。
白帆真想上前扯住她手臂好好问问她,到底在别扭什么。
可他还是忍住了,这里是父亲办公室门外,万一等一下他出来遇见,对阮素玉不好。
一下午,阮素玉几次把念头转到白帆身上又强迫自己重新想正事。
晚上下班时,走到门口竟然看见张建设的车停在那儿。
她本来不想上他的车,当看到白帆和小周走在自己后面,她便改了主意。
打开车门默默地坐上了车,虽然没说话,张建设心里却还是美滋滋的。
白帆自然看到了她上车,心里想,没想到她竟然又和张建设和好了。
女人,真是奇怪,连丈夫外遇都能原谅吗?那天晚上她是怎么说的,不是说永远也不想见他吗?不是说马上和他离婚吗?就说女儿生病了,拖了几天时间,现在都来上班了,女儿好了,怎么也不离了呢?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想法也够好笑的了,希望她离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跟自己还有什么关系呢。
“小玉,妈刚打电话过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她说这段时间妮妮病了,你也够累的了,今年过年她和建兰会张罗的,让你歇歇。”
婆婆从她上次回来以后转变很是大,阮素玉心里很感激。
可最近她变化就更大了,阮素玉心里明白,估计她是被张建设拉进了统一战壕,想留住自己吧。
“真是谢谢她了,辛苦她了。我在,该做什么还是会做,她岁数大了,受不得累。”她很平静地说。
阮素玉的态度让张建设很郁闷,她要是发了疯似的责备自己也好,挽回的可能性还大一些。
她现在就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恨他,也不爱他,仿佛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阮素玉也想好了,她确实不恨张建设了。这大概也得感谢白帆,让她一下子把什么都看开了。
张建设也是个施舍给乞丐的善人,他爱了自己好几年,忽然不爱了,能勉强吗?应该勉强吗?
现在,阮素玉不想去想什么爱不爱的事,只想平静地生活。
她就盼着把年过了,早点和张建设把婚离了,带着妮妮好好过日子。
想到这些就想到了工作的事,看来还是应该把这个职位接下来。
妮妮越来越大肯定用钱的地方就会多起来,父亲一贯清廉娘家没有多少钱,就是有,她也不是会拖累别人的人。
离婚后,她也不指望张建设能给她抚养费。也许在他还单身可能会给吧,以后再娶,新任妻子未必会愿意丈夫把钱给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吧?
凡事还是早做打算的好,比到时候贫穷不济的强。
回到家,饭菜果然已经准备好了,还非常丰盛。
“来,让我们给的张晓妮同学洗尘接风!”张建设为了活跃气氛,带头举起杯,一家人也都举起了杯。
“妈妈,什么叫洗尘接风?”妮妮扬起小脸问妈妈。
“就是欢迎妮妮回家!大家都喜欢妮妮,所以要欢迎妮妮回来。你要谢谢爷爷奶奶爸爸姑姑,你生病时大家都辛苦了。”
阮素玉借着教小孩的机会把对老人的话一起说出了口,让大家心里都很暖。
各自把杯中的饮料或者啤酒喝掉,婆婆李华珍开了口。
“我们辛苦一点都无所谓,只想看到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今天是小年,我们一家人能团聚,很是难得。”
她说完尤其看了一眼阮素玉,让她心中很是感慨。
没错,七八年来没少受过婆婆的奚落,可人是有感情的,若真的要离开,多少总还有些伤感。
这几年来,公婆两人头上的白发多起来。她转变这么大,又何尝不是为了孩子呢?
阮素玉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能够理解她的想法,她也拿起了酒杯。
“谢谢爸妈,小年快乐!祝福您二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李华珍他们是郊县人,还是特别喜欢在过年时候说吉利话的。
她这么做不过是宽他们的心,无论如何,她不想因为自己和张建设的事影响二老过年的心情。
“小玉,妈特意做了红烧茄子,你喜欢吃的,多吃点。”
张建设夹了一些菜放在阮素玉碗里,在这么和谐的时刻,他这样做也是给自己加点分。
一切看起来有多和美,如果没有发生过背叛,阮素玉现在肯定幸福死了。
“恩,你也多吃点,最近妮妮生病,你也累了。”她淡淡地说,帮他夹了一些荤菜。
李华珍看着两口子这样,觉得重新和好的希望好像是增加了,也笑的合不拢嘴。
吃着吃着,忽然张建设父亲咳嗽起来,大家都以为是呛到了。
“小心点啊!”李华珍忙帮他拍了拍。
“咳……咳……咳……”他却越咳越凶,止不住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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