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手机。
“云海哥!建设他醒了,你能帮我联系军区医院的医生吗?”她记得的,如果张建设有苏醒迹象就找这里的医生。
“真醒了?太好了,小玉,你的苦日子看来要结束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联系!”聂云海真为阮素玉高兴啊,放下电话当即就给上海的专家打电话。
“现在该怎么办?”阮素玉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只有无助地问白帆。
他看出来她不知如何是好了,轻声跟她说:“你再跟他说说话试试看!”阮素玉又找了些话和他说,鼓励他继续动一动等。
有时他会动一下,有时不会。
很快聂云海就打电话过来,说军区医院那里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送病人过去。
他们几个人在外面又轮番和张建设说了一会儿话,才带他回去。
一上楼妮妮就迫不及待地大声叫奶奶。
“奶奶,奶奶我爸爸醒了!我爸爸醒了!”
李华珍手中正拿着一件衣服在那儿折呢,一听这话衣服啪嗒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你……这孩子……你不是骗我的吧?”
“爸爸刚刚能动了,妈妈和姑父还有招弟阿姨都看见了呢。”
妮妮说完白帆背着张建设也上了楼,进了门。
“建设!你真醒了?你真醒了?”李华珍三两步来奔到儿子面前,也管不了白帆背着累不累了,抓住儿子的手激动地问,一连问了几遍。
“妈!妈!建设的手刚刚真动了,太好了!妈,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阮素玉哽咽着,抱着婆婆哭出了声。
“是啊,等到了。快快,别站在这儿了,先背回房间去吧。建设,好儿子,回房了啊。建兰,你来看看你哥,他能动了!”李华珍跟在白帆后面也进了儿子卧室,还大声叫张建兰来看。
张建兰都睡着了,听到母亲大叫也一下子醒了,趿拉着一双拖鞋就赶了过来。
她也很激动,对于整个家庭来说,顶梁柱能够正常活着,多好啊!
张建设依然躺在床上,手偶尔会一下,一家人围着他你一句我一句,全来了陪他说话的兴致。
倒是阮素玉见大家都抢着说,她没怎么说话了,默默地收拾东西,为第二天入院做准备。
这晚阮素玉几乎激动的一夜没睡,她想象中张建设醒来的样子很快就要成真了。
她相信经过这次事件张建设一定不会像以前一样在外面乱来了,而她也会更珍惜这个家。虽然她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白帆,但她相信自己对张建设还是有感情的。
白帆仿佛是镜花水月,只能归为美好的回忆,和张建设在一起才能踏实过日子。
都说风雨过后是彩虹,只要他醒了,一切都好了。
第二天早上,聂云海早早就在阮素玉楼下等着了。
白帆把张建设背下来,聂云海开车,阮素玉李华珍张建兰一起去了医院。
经过检查,确认张建设是有了意识,他首先是对声音有反应。在医院里治疗了几天,他对光线也有了反应,会眨动眼睛。
在持续的呼唤下,他竟然第一次睁开了双眼,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眼睛都湿润了。
平时我们什么都能看得见不觉得能睁开眼睛有多珍贵,可是见到张建设睁眼,却让他们感觉到能自由的睁眼闭眼是多幸福而伟大的事情啊。
这次住院持续时间比较长,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阮素玉和招弟轮流照顾着,有时李华珍也会来。张建兰由于怀孕比较懒,除了第一天来了之外,几乎没有到场,倒是白帆还来的勤一些。
可能是因为张建设以前也经常锻炼,本身身体素质就比一般人要好得多,恢复的比一般人都要快一些。
以前大家都以为他这一醒,就能和没出事前一样能说能动能走路。真遇上这事才知道,情况根本和想象中是不同的。
他是醒了,有人叫时能睁眼,不过他睁开眼最多也只是四处转动一下。
你觉得他在看你,好像又不是,只像个受伤的动物一般。
他偶尔能动一动,手舞足蹈地乱动,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动。
医生解释说他这样醒来意识各方面还没有完全醒转,只是一个初级阶段。即使意识全部清醒,和人交流也未必通畅。换句话说,他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将来能不能顺利说话行走都是一个问题。
他还不能发声,等他能发声了,还要经历一个类似于婴儿学说话的过程。当然有些病人这个过程很短,或者没有,那是极其幸运的。
于是阮素玉从开始盼他动一动手,眨一眨眼睛又盼望他能说句话,即使不说话发发音也行啊。
阮素玉白天去上班时,就是招弟在他床前伺候着,她慢慢已经忘记了男女有别,他们都不在,接尿什么的都是招弟在做。
起初也不好意思过,但是不好意思也没办法啊,除非阮素玉能一直在。为了减少阮素玉的负担,招弟真是做什么都愿意。
照顾病人本来就累,阮素玉还特意把招弟的工资又加了一些,小姑娘做的更卖力了。
张建设醒来时,经常瞪着一双眼看着招弟,他不知道她是谁。
招弟总是很温柔地笑呵呵地跟他交流:“哥,你是不是想知道俺是谁啊?俺是姐特意请来照顾你的。俺跟哥说,你能醒来,姐可高兴了。姐就盼着你能说话走路呢。”
这些话她每天都要重复很多次,却也还不见张建设有什么表示。
他除了睁眼,好像就没有什么表情,跟以前比起来唯一的区别就是能动一些。
这天下班,阮素玉白帆各自从公司到了医院,正好在医院门口碰到了。自从张建设进了医院,好像两个人都没有单独说过话,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阮素玉有很久没有认真看过白帆了,她是没有理由和立场好好看他啊。
他们见面时,她刚走到医院大门口,白帆在她后面到,一看她在自己前面,便叫了一句。
“嫂子!”他自然不喜欢这个称呼,虽然已经叫了这么多次,依然不喜欢。
但这个称呼能掩盖他对她的爱,让她觉得安全舒适,他便每天这样叫着。
阮素玉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似乎很久没有飘进过她的心,她转过头看向他。
这才发现,他憔悴了。出差,工作,还来帮她照顾病人,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会有影响吧。
她不想心疼他的,但是心疼还是在理智到来之前先到了。
“白帆,最近我也没有时间回家做饭,你工作也很累,应该按时吃饭。以后还是别到医院来了,多陪陪建兰,多休息一下。”她关心地说。
一句暖语如涓涓细流流进了白帆久渴的心,他也渴望着她的回应,哪怕只是这样心疼地说点什么,他就很欣慰。
“不用,我还没觉得累。倒是你……”她脸色更显苍白,在医院陪护的日子,每天都是随便吃些什么的。
他有时实在心疼,就到外面给她打包些好菜,她每次却又吃的很少。
“吃晚饭了吗?”他忽然说。
“吃过了!”阮素玉在路上买了几个包子,吃完了,匆忙赶过来的。
“你呢?”她问。
“也吃过了!走吧,我们进去!”白帆说。
两人一起到了张建设的病房,招弟正在给他擦身呢。将近八月的天,热的难受,好在病房有空调,但他动的时候不多,还是生痱子。
为了让他好好的,招弟给他擦身擦的也很勤。
“建设!我来了!”阮素玉大声说着。
“哥!我也来了!”白帆说。
张建设扭过头茫然地看着阮素玉又看着白帆,愣了有十几秒钟。他们都已经习惯于这种似乎没有意识的眼神了,
谁也没想到张建设忽然瞪圆了眼,像认出了阮素玉一样,他的表情很惊讶,又很气愤。
“啊……哇……呀……”他哆嗦着手指指了指阮素玉,又吃力地转了个方向指白帆,嘴里发出一些奇怪的单音。
“建设,你会发声了?!”阮素玉惊喜地叫道,蹲下来看着他。
“建设,你是不是认出我来了?我是你的小玉啊,小玉!你认出我来了没有?”
“招弟,快去叫医生!”白帆看阮素玉傻了似的,张建设有这么大的反应,她竟然都忘记了要叫医生,就只知道和他说话。
张建设依然呜哇地发着音,手胡乱挥舞着,打在了阮素玉身上。
“啊!”她痛的叫了一句。
“建设?你这是怎么了?”她看见他像个疯子似的,眼睛血红的,看看她,又看看白帆。
“哥,你怎么了?”白帆拧着眉,对他伤害阮素玉的行为很是生气,面对一个病人却又不能发作,只有软着声音和他说。
张建设又指白帆,瞪大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似的。
接下来,他呼吸急促,手捂住了胸口,就要晕厥过去。
“建设!建设!你别激动,到底是怎么了?”阮素玉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他的样子看起来又吓人又让人心疼。
“我去看看医生怎么还没来!”白帆说完,就跑出了病房。
好像白帆一出去张建设情绪平稳了一些,依然在胡乱比划着,嘴里叫的声音明显小了。
不一会儿白帆和招弟便带着医生进来了,医生帮他做了检查。
“他现在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他,让他特别激动。病人刚刚苏醒,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自己不能正常说话交流这种现实,会表现的烦躁易怒。尽量对他温和,也别让他过于激动,最好能保持情绪平稳。”医生交代。
“谢谢!我们知道了!”
张建设一看白帆来了,又哇啦哇啦地乱叫起来,对着他叫一阵,就又对着阮素玉叫。
“建设!我们不激动,平静一点!”阮素玉抓住他的手,轻声安抚。
他却更激动地地甩她的手,像看仇人似的看白帆。
这一下白帆和阮素玉终于领悟到他为什么会这样了。在他出事以前一直在怀疑着她和白帆有关系,而且出事前他们已经离婚了。
如果这段时间他一直是不清醒的,就不知道阮素玉一直在照顾他。他可能以为她和白帆已经在一起了,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他是吃醋了。
“白帆,你先回去吧!我和招弟能照顾他。”阮素玉想也许只有让白帆走,他才能好受些吧。
“行吗?”张建设刚刚还乱舞乱打的,都打到阮素玉了,他怕他一走,他乱来阮素玉就忍着啊。
“没事,你走吧!”
张建设见阮素玉赶白帆走,似乎有一些得意,表情缓和了不少。
白帆见此情形,就算再不放心,也只有走了。
等白帆走了,阮素玉也找了个理由让招弟先出去,她想跟张建设解释一下,免得他一直有疑虑。
“建设,你刚刚生气了?是怀疑我和白帆?”张建设竟然很轻地点了点头,阮素玉心中又是一阵欣喜。
在经历四个月以后,张建设终于第一次听懂人说话了,还能有所表示,真是太好了。
“看来这四个月我每天跟你说的,你都不记得了,都不知道。你昏迷以后建兰找不到工作,我就把她安排到我公司上班了。后来,我为了照顾你从公司离开了。建兰在白帆的部门工作,日久生情,两个人谈起了恋爱。后来他们就结婚了,白帆是我们的妹夫,到这里帮忙照顾你的,你别想多了。你听明白了吗?”
她这些都是很轻很柔地说的,还抚摸着张建设的手,让他感觉到一种安慰。
只是他刚清醒过来的大脑却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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