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我问瘦店主,“老板,你怎么称呼?”
瘦店主笑嘻嘻地指了指大门上的横匾,上面写着:“袁三戒事务所。”
这白街上竟然还有事务所,我只听说过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还没听说过这种事务所。
“老板,原来你姓袁啊。”我笑道,“你这个事务所是干嘛的?”
袁三戒笑道,“我这个事务所包含的内容多了去了。不论你是看风水,还是办丧事,选吉日还是测命运,我这个事务所都能给你指点一二。”
他神情颇有几分得意,我不由得感慨道,“老板那你懂的可真多啊。”
“皮毛而已,皮毛而已。”
话虽这么说,可他说话时,那得意的小眉毛一挑一挑的,让人忍俊不禁。
说着说着他把目光投到我身上,问我,“小姑娘,要不要我帮你算算姻缘,看看桃花运?”
“不用了,我要回去了。”
我有些尴尬地挣脱他拉着我胳膊的手,立马头也不回的往回走。
身后传来他喊我的声音,“姑娘,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看你天赋异禀、骨骼惊奇,想来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学术奇才。”
这老头不会是有病吧,说话疯言疯语的。不过他是从哪里知道顾南风这个名字的?
走到拐弯处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那儿看着我笑。
回到租的房子里,夏阳正在百无聊赖地看动漫。
我问他,“夏阳,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袁三戒的老头?”
夏阳眼都没抬,看着电视漫不经心道,“不认识。”
“那顾南风认识他吗?”
一听我提到顾南风。夏阳立马转过脑袋,认真道,“你说主人怎么?”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给他,我和他说话,他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我,可只要一和顾南风有关,他耳朵立马竖的比谁都直。
“我说顾南风认不认识一个叫袁三戒的人?今天我在白街上碰到一个老头,他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顾南风的人。”
我见夏阳半天没有回答我,刚要再问他,就看到他站了起来,几步来到我面前,正色道,“那个老头是谁?他为什么问主人?你告诉他什么了吗?”
他一连串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略微有些吃惊,袁三戒不就是问了句话吗,他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我把今天在白街上的事情告诉了夏阳,刚说完夏阳就立刻让我带他去那家店看看。
我刚要让他别那么着急,就听到我电话响了。
一点开手机,我才发现自己有五六个未接来电,都是宋子乔给我打来的。
我做了个手势,让夏阳稍微等我一下,接通电话道,“宋子乔,你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
听到我的声音,宋子乔那边儿松了一口气,“你好好的,怎么不接我电话啊。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
“好端端的,我能出什么事儿?”这句话刚说完,我就想起袁三戒告诉我的那些话。
这宋子乔这么担心我,不会是因为他身边的女鬼吧?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到他还会担心我什么。
我试探道,“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怕我出事儿?”
宋子乔子在那边儿冷笑道,“我能对你做什么亏心事儿,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就在我问宋子乔的时候,夏阳在旁边有些焦躁,不满道,“那你先接电话,我先去白街看看。”
说着就要走,我也顾不上什么宋子乔不宋子乔了,赶紧挂了电话,拦住他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把话说清楚啊。”
夏阳瞥了我一眼,“你不需要知道。”
这话这态度,和顾南风对我的三不政策(不告诉,不解释,不坦白),简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跟班。
“哎哎哎,”我拉着要走的夏阳,循循善诱道,“是不是关于顾南风的事情都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
看到他表情,我心里明白了。他估计是怕那个袁三戒是什么坏人,想去试探一下。
我心中暗喜,那我刚好可以借机套套他的话。
我故作无奈道,“我知道你们有事情瞒着我,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万一我不知道情况,以后不小心暴露了顾南风什么事情,给他带来什么麻烦怎么办?”
夏阳的眼睛往我这边儿看来,似乎有些认同我的话。
我见他态度有所松动,就再接再厉道,“就说这次,我虽然没有说过我认识顾南风,可那个袁三戒还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还问了我。你难道还想再瞒着我吗?”
说到这里,我加了一句,“我保证你告诉我的话,我绝对不会告诉顾南风的。”
夏阳不相信地看了我一眼,我赶紧举手发誓。
“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那我就捡能告诉你的告诉吧。”
我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他,一边打车,一边听他说。
“我家主人之前有过一个大仇家,现在他回来就是为了报仇。”说着他看了我一眼。
现在我被他们锻炼的越发有自知之明了,他看我一眼,我就自觉地猜到这事儿应该和我脱不了关系。
“他报仇和我有关?”
我这句话问的很是疑惑,心里寻思着难不成我是他仇人之女,但是他喜欢上了我,可我们之间的恋情得不到祝福,。
还没等我联想完,夏阳就解释道,“主人韬光养晦了这么久,本来不应该这么早就出现的,可是为了你,他提前出现了。”
又是为了我?难道我之前和顾南风有什么渊源吗?
我问夏阳,夏阳送给我个白眼,“不然你以为谁能对你一见钟情?”
我想要反驳他,可找不到什么理由,心里竟然还承认他貌似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夏阳看我有些憋屈的样子,偷偷抿了下嘴角。
其实自从上次顾南风来过之后,我就发现夏阳虽然表面上对我还是比较冷淡,但和我说话的次数和字数明显有了增加。
后来我和夏阳关系好了之后,我问过夏阳这个问题,他那段时间为什么对我比较友善。
夏阳道,“因为那次我听到了主人和你的谈话啊,你还因为主人身上的伤,扑在主人身上大哭呢。”
“额,你竟然偷看?”
我恨不得把脸埋到手中面前的水杯里。
夏阳笑了下,指了指自己耳朵,谦虚道,“我只不过是耳朵好使罢了。”
这次,夏阳好不容易对我露个笑脸了,我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我狗腿的把脑袋伸了过去,笑道,“那顾南风和我到底有什么渊源?”
夏阳看了我一眼,“这个你就要自己问他了。”
我撇了撇嘴,“好吧,那我换个问题,你们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我本来还有些担心夏阳嫌我问题多,没想到他还能耐着性子给我解释。
“要不是主人,我身上的伤更多。”夏阳陷入了沉思。
“九十多年前,我们被他们包围了。本来主人一个人可以轻松离开,但我当时还很小,几乎什么都不会。主人把我抱到怀里,保护着我,好不容易出来后,他后背都被血给浸湿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到后来几乎都听不到了。
我能从他的神情中感受到他的悲愤,他和顾南风之间不仅仅是主仆情深。或许他们早已把彼此当成亲人了。
在白街路口下了车,我直接带着夏阳进去。路过第三家香烛店时,我看到他们正在营业。那个中年老板脖子上正吊着一只胳膊,正背对着我们整理着店铺。
我虽然疑惑他们这家店前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也没心思去打听。
快要从他们门口过去时,那个中年老板回头看到我了。连喊带骂地让我停下来。
“哎,你给我站住!就是说你的,你个贱人,就是你害得我们一家破财还受伤。”
我一回头,就看到那个店主小王手里正拿着一个鸡毛掸子朝我跑来。
我知道他是说我的,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我。别人不知道他家的事情,可他自己清楚啊。这根本就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木有。
他跑到我旁边,二话不说,手中的鸡毛掸子就要朝我身上招呼。
夏阳冷哼一声,一脚把他给踹飞,连带着砸倒了他门口好几个摊子。
我没想到夏阳下脚这么重,害怕他被打死,赶紧探头看看他怎么样。
“放心,死不了。”夏阳看着他,不悦道。
小王哼唧着从地上起来,并没有伤到受伤的手臂。
我才知道夏阳下脚看着狠,其实留有余地,不然小王早就起不来了。
不过经过这一脚,小王也知道夏阳不是好惹的,也不敢再打我了,而是像泼妇一样坐在地上哭诉着。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好心好意帮你忙,你却恩将仇报。”
他的话底气不足,眼神也畏畏缩缩的,明显是诬陷我的。
但他即使自己都知道这话假的不能行,还是要坐在地上干嚎着诬陷我,甚至冒着被夏阳揍的风险。
夏阳听他骂骂咧咧的,还想去揍他。
我知道从车上下来,夏阳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怕他心里有气,下手没个轻重,我赶紧拦住他。
“你还有脸说我恩将仇报?你敢发誓,你对我的是‘恩’吗?”
小王一怔,想了下还要狡辩,我打断他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心里其实也清楚到底是谁把你给弄伤了,却非要算在我头上。”
反正左右我都落下个坏名声了,我干脆扯着那个五大三粗的小王。把他扯回店里,把门一关,让他把骗我的钱还给我。不然我就让他好看。
我看着也不厉害,也装不出恶人的样子来,可我旁边正站着一个冷着脸的夏阳。
虽然夏阳这个人看上去有些小鲜肉,可他拳脚却一点儿也不比彪形大汉轻。
相比之下,这小王长得倒是五大三粗的,可别人真比他横时,他连个屁也不敢放。乖乖地把我那一千块钱还给我了。
“你为什么诬陷我?还对‘胖胖香烛店’的老板说我坏话?”
我不相信那个胖店主自己猜测是我伤害了这个隔壁老王一家。可我搞不懂这货为什么不向别人说我坏话,却向那个胖店主说我坏话。
难不成他知道我要去找胖店主?他和宋子乔是一伙儿的?
“我、我就是看你好欺负,想讹你。”小王畏畏缩缩道。
“你胡说,你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
“没有!”这次那个小王回答的很快,而且声音很洪亮,显得很有底气似的。
可他越是这样反常我越是怀疑。
我问他,可他不说实话,一直油嘴滑舌地跟我贫嘴。
最后还是夏阳推开我上前笑道,“你不说实话是吧?”
“我说的都是实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一声惨叫。
夏阳把他刚接好的胳膊又给生生掰断了。
小王头上的汗一下子出来了。这才有些虚弱道,“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夏阳不说话,只是从他家店里拿出几根香,点上后,对着香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香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短了下去。
吸完香之后,夏阳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小王在笑。
小王的脸色立马变得煞白,用另一只好手指着夏阳哆嗦道,“你你是是鬼。”
简单的一句话他分了好几次才说完,可见真的是被吓到了。
夏阳笑道,“你如果不说实话的话,我只好亲自动手了。”
说着夏阳对着阳光看着自己细长白嫩的手指笑道,“鬼害人的方法可比人多,而且更干净利落。”
不等夏阳把话说完,小王就受不了了。趴在地上痛哭流涕道,“我再也不敢了。上仙您就饶了我吧。”
他头在地上“砰砰砰”地磕着,很快地上就有血迹出现。
我和夏阳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诧异。
幕后指使他的人到底是谁,他宁愿伤害自己,得罪夏阳这个鬼,甚至把自己的头都磕破了,也不愿意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那幕后的人要么势力强大、手段十分残忍,他不敢说,要么就是他为人忠诚、信守承诺,不愿说。
显然,不是后者。
“求求你放过我吧,不要再问了。我求求你了。”
小王涕泗横流,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见实在是逼问不出来,想着他也没做过什么太大的恶事,有些不忍心见他这样。
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和夏阳离开了。
夏阳只是看了我一眼,对我这个决定并没有表示异议。
“我忘了你也是鬼,”出了小王的店门,我对夏阳道,“那个袁三戒貌似有些真本事,咱们这么贸然去找他,有些不太好吧。”
“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看看?”夏阳难得地看着我笑道,“再说,我现在也不是任凭谁都能捏扁揉圆的。”
听他这么说,我就放下心来,带他去了“袁三戒事务所”。
进去后,屋里没人,我喊了好几声,袁三戒才从屋子里出来。
“呦呵,稀客稀客啊!”
他对我俩笑道,嘴上说着稀客,可脸上并没有丝毫惊奇的神情,似乎我俩来是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袁三戒笑呵呵的,眼睛都眯成一天细缝了,“不知小姑娘找我这个老头有什么事儿?”
我偷偷瞟了一眼看向夏阳。
是他要来的。我就带他过来了。我并不知道他具体来这里做什么。
“老板你好,我听我朋友说你这里什么都能算,什么都能看?”
“是啊,不知道你想算什么,想问什么?”袁三戒仍旧笑眯眯的。
“那你能不能帮我算算,”夏阳手指一伸,指着我问道,“到底是谁在害她。”
袁三戒立马嘿嘿嘿笑出声来,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夏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等他笑够了,就拍了拍长椅,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一屁股坐上去后才道,“看来你是把我当成神仙喽。你活了一百多年的都不知道,我这个小老儿又如何能够得知呢?”
我和夏阳都吃了一惊,他只一眼就看出了夏阳的身份?
眼力这么好的人,实力肯定也不弱。
夏阳看向袁三戒的眼神里已经有了浓浓的戒备,“敢问您老是?”
夏阳的语气比之前恭敬了好多,可那袁三戒倒好像是受到什么怠慢似的,只顾着看自己的指甲,摸了又摸,并没有回答夏阳的这个问题。
我和夏阳直直地等了将近有半个小时,腿都站酸了,可这老头仍然不紧不慢地欣赏着他那都有些秃了的指甲。
看得我心急的都想给他做个美甲,让他整天坐在这里看去吧。
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时,袁三戒才幽幽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是坏人。如果你们愿意买我符咒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打八折呦。”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变得很是欢快,完全不像刚开始给我们说话时那么严肃。
刚说完,他就猛然从椅子上窜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从柜台那里摸出了一厚沓黄色的符咒。拍了拍上面的浮灰笑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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