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都是陈年旧货了,刚好卖给你们这两个冤大头。”
我想着他这样做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我不就是花钱免灾吗?这生意挺划算的。
我看着他那有的都缺角了的符咒,问道,“那这要多少钱啊?”
袁三戒阴阳怪气地拖着戏腔道,“小老儿的符咒只卖一千三百五十二块六毛,多一分不卖,少一分也不卖。”
我把身上的钱都掏了出来,加上刚才那个小王还给我的以前块钱,刚好一千三百五十二快五毛钱。
我有些为难道,“老板,。”
刚喊个老板,袁三戒立马黑着脸道,“我刚才都说了,多一分不卖,少一分也不卖。”
“。”
一阵沉默后,我小声问夏阳,“你身上有钱吗?”
夏阳把他身上的钱都拿了出来,我看着厚厚一沓冥币,有些无语。
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弱弱地问道,“老板,你收冥币吗?”
“呸呸呸,你才收冥币!”袁三戒一连吐了好几口唾沫,指着我鼻子骂道,“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我一个大活人要什么冥币?”
他唾沫星子都溅到我脸上了。我默默地抬手擦了擦。
“那支付宝转账或者发红包可以吗?”
“对不起,我这里只收现金!”
我有些生气道,“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们吗?”
袁三戒好像没有听到似的,看着大门外边人来人往的,嘴里吹着口哨。
“那我们不买了。”夏阳拉着我就要走。
袁三戒一个纵身,就直接从柜台那里跳了过来。动作敏捷的完全不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恐怕你们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哦。”
话音刚落,只听得好端端的大门,“砰”的一声合上了。明明外边儿光线充足,可屋里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几乎是与此同时,夏阳挡在我前面,一只手把我护在身后。
我看不到袁三戒,只听到满屋子都回荡着他的那句,“拿钱来啊拿钱来。”
我也有些生气了,直接骂道,“袁三戒,你这个猪八戒,你到底想干什么?”
袁三戒不怒反笑道,“小姑娘哎,拿钱来。小伙子哎,拿钱来。”
“钱钱钱,你钻到钱眼儿里了?现在谁还有一毛钱啊。”我气呼呼地一边骂道,一边下意识地把手伸到裤兜里,给他找钱。
我摸到一个圆乎乎,的小石子一样的东西。
我突然想起来了,前天我去超市买东西,收银员给我找了个一毛的硬币,我放在口袋里,过后我就把这茬儿给忘了。
“袁三戒,我有钱了,我有钱了。”
“这话我爱听,”袁三戒笑道,“我就喜欢听别人说有钱。”
随着袁三戒那“淫荡”的笑声,屋子的大门也慢慢打开。袁三戒仍然站在柜台前,伸长手对我道,“有钱了就拿钱来。”
我小心翼翼掏出那珍贵的一毛钱,放到他手上。
袁三戒笑道,“成交!”
说着从那沓符咒里随便抽出两张,递给我。
我没有接,而是看着他怀里那一沓符咒,问他,“就给我们两张符咒啊?”
我还以为他那一沓都是我们的呢。他那符咒都落那么多灰尘了,还腐朽了好多,都舍不得多给几张。
“对啊,”袁三戒歪着脑袋看着他手旁那一沓符咒,自言自语道,“我这符咒很值钱的,放烂了都不舍得卖。既然你不想要两张的话,”袁三戒笑道,“那我就给你一张吧。”
说着就要抽回一张符咒。
我赶紧抓着他手道,“两张就两张。成交。”
回去的路上,夏阳问我,“你之前有没有发现这个人这里有问题?”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小声道,“我早就发现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床上,宋子乔就又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去了白街。
这事儿也没必要瞒着他,我就如实道,“是啊,怎么了?”
“老王一家都死了!”
“什么?”我一下子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诧异地问道。
“等等,”我突然想起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老王一家的?你认识他们?”
“我不认识,可我听李老板说起过。”怕我还是不太清楚,宋子乔解释道,“李老板就是‘胖胖香烛店’的老板:李旭阳。”
“他们怎么死了?”
我在心里纳闷道,“昨天我见到他时他还好好的啊。”
宋子乔在那边儿半天都没说话,我再三询问,他才道,“他们一家都是被鬼给害死的。”
语气里满是痛恨和气愤。
“你昨天是不是去过老王家?”
“你怀疑我?”
我听出他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了。他应该是受到那个李旭阳的影响,也怀疑是我做的,毕竟李旭阳之前就一直在诬陷我。
我毫不怀疑,肯定是那个幕后指使者害死他们一家的。
我本来还怀疑过幕后指使者是宋子乔,可很快就否定了。
宋子乔不像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再说如果宋子乔真的是个大坏蛋的话,他这么有手段,何必还要害怕一个女鬼呢?
不过,这件事会不会是李旭阳干的?
这个猜测让我心中一动。
首先,李旭阳有鬼,我也亲眼见过,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
再者,死者一家和这个李旭阳关系应该不错,不然两家店距离那么远,他不会知道我去过老王家的。还同意他们的看法,说我是个修道之人,偷偷坑害他们。
即使李旭阳和老王一家关系一般,但就凭借他坚定地诬陷我,我也很是怀疑他。
只有想害我的人,才会在没有充足的证据面前,还这么坚定地把杀人这盆脏水泼到我头上!
没想到等待我的是警察的访问。
我是死者最后接触的人群之一。而且,他们听邻居说,死者临死前和我发生过争执。
不过好在警察没有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只好把我给放了。
从警局出来的第一件事,我就是找宋子乔。
我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他和李旭阳关系最近了,还是他推荐我,遇到事情可以去找李旭阳。
我们还是在学校附近那家奶茶店里见面,不过这次是我等他。
宋子乔如约前来,我直接问他,“你让我有事儿找李旭阳是什么意思?”
宋子乔可能没想到我一上来会问他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道,“我之前都说过了,看到你也从白街上出来,估计你遇到那种事儿了,我出于同学之情就。”
“那你自己呢?你为什么出现在白街上?为什么知道李旭阳看的比其他店好,为什么刚开始对我装作视而不见。后来却主动联系我?”我打断他的话,一连串地问了他好几个为什么。
最后还加上一句,“是不是老王一家的死,等等这一切事情都和你有关?”
我明知道他不是凶手,却故意诬陷他。因为只有这样,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才能更快地对我说实话。
“当然不是我了。”宋子乔显然对我的污蔑很是气愤,“我去白街是因为,是因为。”
他接连说了好几个因为,可看着我,憋得脸色通红,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什么?”我逼问道。
“是因为我身边一直有个女鬼!”宋子乔几乎是喊出来的,隔壁的客人以为他怎么了,好奇地往我们这里看了过来。
宋子乔端起桌子上的奶茶,手抖得不行,一口气喝下去多半杯奶茶,才把杯子放下。
“我从小就比较文静,喜欢看书。刚好长得还算可以,所以在学校也有几个女生喜欢我。”
“当时我上初二,班里有个小太妹也喜欢我,我晚熟,当时眼里只有学习,也不太会处理这种事情。悲剧就从那天开始的。”
宋子乔的语气越来越柔和,整个人慢慢放空了,陷入了回忆当中。
“她叫张杨,比我大两岁,经常跟一些社会青年混在一起,那天他们连拉带拽地把我推搡到一个废弃了的库房里。只留下我和张杨在那里。”
“张杨哭着求我和她好,甚至不惜以死相逼。”说到这里,宋子乔苦笑了一下,“我刚开始以为她是说着玩儿的,其实她本来也确实是吓我的。可是意外发生了。”
“她假装上吊来威胁我时,一不小心真的把凳子给踢倒了。大拇指粗细的麻绳紧紧地勒在她的脖子上,几乎是瞬间她脸上充满了血,憋得通红。她伸着手朝我求救。可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挣扎地看着我。”
宋子乔手中的奶茶杯被他挤压变形,里面的奶茶流了出来,他却浑然不知,“可我当时被他们紧紧绑着,别说救她了,我几乎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连帮她求救也做不到。因为我嘴巴也被塞着。”
“我就看着她慢慢吊死在我眼前。身子随着绳子一转一转的,关键是上吊的人眼睛不会闭上,翻着白眼半睁着,舌头也会吐出来。我们在那间废弃的仓库里呆了两天两夜,没有人找到我们。我和一具尸体朝夕相处了四十八个小时。”
“在这两天两夜里,她脖子在重力的作用下拉长,由于颈部被勒紧,脑袋会淤血,所以脸也会变成青黑色。尤其是死后还可能存在着神经冲动,导致抽搐,都已经变成上面那模样了,她还会时不时地抽搐几下。”
宋子乔这时情绪有些癫狂,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我也听得毛骨悚然,怕他承受不住,不想让他再说了。可他不听,仍然坚持着要说。
“随着绳子的旋转,她要么就面朝我,要么就背对着我,不论何时,我一睁开眼,就看到她这个样子吊在我面前。尤其是最后一夜,我都几乎都要发疯了,半夜又累又饿还渴的情况下,一睁眼,看到的除了她的尸体,还是她的尸体。”
这些话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宋子乔说完后就瘫倒在座椅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早已空了的杯子。
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安慰他,我真的没想到他背后的故事这么恐怖,这么让人心疼。
他有什么错,要被迫和一具尸体朝夕相处,眼睁睁看着同学在自己面前死掉,自己却连一声叫喊也发不出来。他当年也才十一二岁啊。
“现在好了,她被李旭阳给封住了。你也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我知道他这八年来,不仅要忍受着记忆的折磨,还要整天面对着张杨的魂魄以死亡时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我不仅有些怀疑张杨是否是真的喜欢他。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断然不会这样对他的。不论他喜欢我与否。
“你真的很坚强,我很佩服你。”
宋子乔似乎才反应过来,哭喊道,“你不知道,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什么她被封印住了,没有!根本没有!”
宋子乔站了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落下来,歇斯底里道,“我昨天做梦又梦到她了。她说她就要出来了。她还会来找我的,对,她会回来找我的。”
说着说着宋子乔冲了出去,我有些担心,赶紧追了上去。
宋子乔跑得很快,我给老板赔了钱,刚一出门就看不到他了。
等我找到他时,他正蹲在一个垃圾箱旁边吸烟,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走到他身旁,良久之后他说了句,“对不起。”
我苦笑道,“其实应该是我给你道歉才对。”
要不是我想找出陷害自己的幕后真凶,又怎么会牵扯出他的伤心事。
别人不想给你说一件事的真相或者秘密,可能是保护你或者武装他自己,一旦这个秘密被戳破,就会有人受伤。
我之前还打算问出顾南风所有隐瞒我的事情,但现在我有些犹豫,万一顾南风的坦白是变相地揭开他的伤疤怎么办?那我宁愿永远也不知道别人这个秘密。
“你以为我为什么好心让你去找李旭阳?”宋子乔笑着站起身,磕了磕烟灰,“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自己良心上能过的去。”
他把烟头狠狠地碾在垃圾桶上,把它往垃圾桶里一丢,“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我想把它们都一次性说完,”
我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他靠在墙上,悠悠道,“我这么多年来,很少会和女生说话,不敢和任何一个女性走得太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等我回答,宋子乔就接着道,“因为张杨会报复。如果我和哪个女生多说一句话,或者有个什么互动,张杨就会千方百计地毁掉这个女生。”
“正是因为张杨一直纠缠着我,我一直摆脱不掉她。所以当李旭阳帮我暂时封印住她后,我很激动开心,我甚至觉得这不是真的。然后我就找上了你。”
宋子乔抱歉地看着我,“我想试试看我是否真的摆脱了张杨,我就故意接近你,想看看你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最近无缘无故对我这么好呢。原来是把我当成他的试验品了。
他再一次对我道歉,“谢秋童,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看到你从白街出来,鬼迷心窍,就想着拿你来做实验。”
我不想看到他这么难受,他这么多年来受的已经苦够多了。
即使我真的被张杨所害,起码我还有他的愧疚,可他这么多年来承受的痛苦,又有谁来买单呢?
“没关系,张杨不没有找上我吗?这不正好说明李旭阳真的把她给封印住了吗?”
“不。”宋子乔听我这么说,紧张的摇了摇头,激动地按着我的肩膀道,“我觉得她出来了。她出来了。我昨夜还梦到她,她说她会报复我的,她要我和她一起。”
“你别怕,这都是梦,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我见他又有些情绪失控的样子,赶紧打断他的话,劝慰他,“你都说了,李旭阳很靠谱,再说,我姑奶奶也是个道士,她现在就在我们学校这边儿。我身上还有她给我的护身符咒呢。”
宋子乔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这些事这么多年来压得我心累,没想到说出来后这么轻松。谢秋童,真的很感谢你。”
我完全被他的事情给打动了。全身心地沉浸在他的不幸遭遇中,等回到家,才发现我忘了问他关于李旭阳的事情。
夏阳见我回去的这么晚,不满道,“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我把宋子乔的事情简单告诉了他,夏阳严肃道,“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最近我还是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吧。”
“不过是个梦而已,哪有这么夸张。”我笑道。
夏阳瞪了我一眼,“防患于未然不行啊?”
我没把宋子乔和夏阳的话放在心上,很快就把张杨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当天夜里,李一帆又出现了。
我睡得正香,感到有人脸上有些痒,一摸摸到一个人手,饶是我经历过这么多风浪,我还是被吓醒了。
看到蹲在我身边的李一帆,我直接把床上的枕头都砸到他身上。
“你还有脸来?”我怒道,“你骗了我的信任不说。还把夏阳给弄伤了,亏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来着。”
他骗我我就认了,可他为了和我冥婚,竟然伤害了夏阳,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李一帆接住枕头,辩解道,“首先,我对你一直是实话实说,是你自己不相信我是坏人的。所以不是我骗你。其实,夏阳身上的伤不是我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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