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我怀里,“你放开我!我要妈妈抱!”
“就不放!”申城斌故意揉乱小申的头发,“我看你小子不爽好久了!每天早晚都来胡闹,还想不想要小妹妹了?嘿,等你到十八岁你就给我出去住!”
清晨温暖的日光,英俊体贴的老公,可爱黏人的儿子,亲切慈祥的爸妈一切都如此的和谐,如此的自然。
自然的不正常。
看着申城斌和小申打闹的画面,我不但没有觉得甜蜜,反而感到毛骨悚然。他们两个的笑声让我压抑,也让我发狂。从床上跳了起来,我大声嚷嚷着:“够了!你们给我停下!都停下!我不是你老婆!我也不是你妈妈!你们说的人是申太太!不是我!不是我初晓!”
小申被我的狂怒吓到,他委屈的大哭。申城斌连忙将儿子抱在怀里,他一边哄着儿子一边皱眉看我:“老婆,你到底怎么了?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是申先生,你就是申太太啊!”
不!我不是!我一定不是!这是梦!一定是梦!靳谷子让我别睡过去,我肯定是
疼痛能够让人从梦里醒来。
如果不能,那就说明疼痛还不够。
不再和申城斌废话,我毫不犹豫的冲到了厨房。从刀架上抽了把尖刀,我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手掌刺穿了。
“唔”
刀子入肉的瞬间,疼痛立马席卷了全身。我没有从梦里醒来,反而疼的跪在了地上。
“初晓!”申城斌被吓白了脸,他放下儿子跑来看我,“你在干什么!你疯了!你把手伤成这样你不想画画了吗?”
“呼!”我疼的倒吸口冷气,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疼的发抖,“你别叫我的名字,我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的老婆,也不是你儿子的妈妈。”
可能是怕激怒我,申城斌好脾气的哄劝着我说:“好好好,你不是我老婆,你不认识我但是小申是你生的啊!不管你有什么气,当着儿子的面你都不要说这样的话。”
“不,他不是。”小申已经死了,谁知道现在站在我眼前的是什么东西,“我没有儿子,我还没有结婚。”
“行行行。”申城斌也不和我争辩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你先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申城斌看着我,他是无奈又担忧。拿医药箱给我简单的处理了伤口,他先把小申送到邻居家去了。小申哭着不肯走,我也只是无动于衷的看着。
假的。
这些都是假的。
申城斌是假的。
儿子小申也是假的。
我是铁了心要从梦里醒来,所以用刀刺自己的时候完全没手下留情。刀身整个都刺进手掌,现在疼的已经麻木了,小臂上流的满是鲜血,手指似乎动不得了。
趁着申城斌和小申不在家,我费力的自己去换衣服。可在脱掉睡衣看到肚皮上的剖腹产刀口时,我彻底傻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跌坐在地上,呢喃自语着就像个疯子,“我父母在我三岁的时候离婚了,爸爸死了,妈妈再婚,我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继父对我很不好,总是打我。大学毕业后我搬了家,我自己住的时候意外死了。我认识了靳安,他是祭灵人,他送过我花,他还带我去看过电影看过日出,他的妈妈叫白惠,他的爸爸叫靳谷子,他有一个舅舅叫徐天戈,他们住在香火铺对!香火铺!我要去香火铺!”
申城斌开门进来,就见我光着上身满身是血的要往外冲。他急忙一把抱住我,扯过一旁的大衣就将我包住:“老婆!晓晓!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看我啊!我是你老公!我是你老公!你不记得我了吗?”
“不!你不是我老公!我没有老公!我没有!”我痛苦的挣扎着,我拼命的想要逃跑,“我要去找靳安!我要去找他!他送了花给我!他送了纸花给我!他还带我去看了人鬼情未了!我们、我们还约定要一起去看日出!”
听着我的胡言乱语,申城斌无奈了:“晓晓!没有什么靳安!你从来都没认识过叫靳安的!你忘了吗?咱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成年后咱们两个就结婚了晓晓!是我啊!是我啊!我是申城斌啊!你爱的申城斌啊!”
“你走开!你走啊!”因为挣扎,我手上的血流了满地都是,“我记得靳安!我记得他!他是真实存在的!他是真实存在的!我答应过他我不会忘了他!我”
申城斌见说不过我,他直接将我抱了起来。抱着我去了书房,他指着墙上装裱的画框给我看:“晓晓你忘了吗?那朵纸花,是我八岁时候送给你的!那时候我不懂事儿,从我奶奶烧的冥纸里拿了一张叠花给你。你说这是你这辈子第一次收到花,你要好好珍藏。就算你妈说不吉利,你也留起来装裱了。”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墙上玻璃盒子里的纸花,那样子就和靳安送给我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颜色。
一模一样的纹理。
就连上面被我捏皱的痕迹,都是一模一样的。
“带你去看人鬼情未了的也是我。”见我停住了挣扎,申城斌苦口婆心的劝说,“那时候咱们还在上初中,逃学翻墙去看的。结果中途被老师发现,不得已又回了学校。你说了,以后一定要再去电影院看完它,可是没等咱们去看,电影就下映了。还有日出,也是”
“啊!”我蹲在地上,痛苦的大叫。我的手疼,但是我的头更疼。
如果申城斌是真的那靳安呢?
如果现在的初晓是真的那死了的那个呢?
死了的申太太是谁?
而我,又是谁?
见我不再发疯似的挣扎,申城斌心疼的将我抱在了怀里:“老婆,我不知道你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就算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你一定要知道,我和小申是爱你的。我们是你的亲人,我们不会伤害你。”
我流了太多血,脑子都有点晕晕的。也没力气和申城斌大吵大闹了,我冷淡的说:“我要去一个地方,你现在带我去一个地方。”
“行!”申城斌立马答应,“不管你要去哪儿,我都会送你不过我要先送你去医院,你的手伤太严重了。再等下去,你的血会流干的。”
“你先送我过去!”我激动的大叫,“不然的话,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我送!我送!”申城斌表情痛苦的应着,他肯定觉得我是疯了,“我现在就给你穿衣服,我们立马就去。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千万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你要去哪儿?”
“老城区的菜市大街。”我不停的深吸着气,不让自己因为失血过多昏过去,“我要去那儿的香火铺,找一个叫白惠的。”
“香火铺?”申城斌满头雾水,“你这样不行的,你好!我们现在就去!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
看我要发飙,申城斌也不再多问了。他抱着我去换衣服,动作温柔又体贴。他爱怜心疼的眼神让我浑身难受,鸡皮疙瘩掉满地。
要不是我现在快要昏过去了,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他给我穿衣服的。
申城斌开车带我过去,早上高峰时间有点堵车,这让申城斌很是火大焦灼。见我包扎难看的右手上不停有血在滴,申城斌急的眼睛都红了。有好几次他想劝着我先去医院,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什么都没说如果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倒是要相信靳安说的我是松柏木命人了。
但是我知道我不是,我没那么好的命,从来都没有。
等我们开到菜市大街,我手疼的已经完全没知觉了。到了白惠家的小区院子,申城斌半抱着将我扶下了车,我一步一个血印的走到白惠家门口香火铺却不见了。
白惠家的香火铺门口有一个大大的铁桶,听靳安说,那是专门用来烧替身和纸钱的。现在那个大桶被一个大大的蒸笼取代,上面腾腾的冒着热气,包子的香气很是诱人。店铺里面的纸钱香炉也全都消失了,只有一张张油腻的早餐桌。有还没睡醒的中年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报纸,懒洋洋的很是没精神。
“你们找谁啊!”看我满身是血的站在店外,店老板急忙跑出来了,“呦,怎么流这么多血?用不用给你们叫救护车啊!”
香火铺是我最后的信念了,可是这里都变了样子,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开口去问。我不说话,申城斌也为我着急,他直接帮我问了:“我们要找个香火铺,那家铺子是个叫白惠开的。”
“香火铺?”店老板愣住了,“香火铺不都应该去城南大街吗?那一条街都是干那个的啊!我们这居民楼里哪有什么香火铺啊!可是你说的白惠,我女儿也叫白惠。但是她还小呢,她这姑娘不是来过我家吃包子吗?你认识我女儿的啊!你找她?你看你弄这样,我都没认出来。”
“我来你家吃过包子?”我为什么不记得了?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来过啊!你不是画漫画的吗?漫画家!我女儿可喜欢你的书了,她买了全套呢!就放在我家书柜上,碰都不让我碰。”店老板非常确定,“之前你来我家连着吃了一星期的包子呢!天天风雨无阻。”
一星期,七天我头疼的更厉害了。
“这里没有白惠,现在你可以去医院了吧?”申城斌急着说,“晓晓!去医院吧!再不去你会死的!”
“是啊!”店老板也帮忙劝说,“姑娘,你快点去医院吧!你这伤的太严重了。”
“晓晓!”
听到我妈妈在叫我,我神情一阵恍惚。在我的记忆里,我妈妈从来没这样亲切的叫过我的小名。没等我回头看清楚,她就和我爸一左一右将我抱住了:“你这孩子怎么了?你是不是癔症了!好端端的,你用刀刺自己干嘛?你要把我们老两口吓死是不是?”
“晓晓说她要找一个叫靳安的人。”申城斌苦涩的笑,“妈,爸,你们认识靳安吗?要是认识的话,赶紧告诉她是谁。晓晓固执的厉害,我说的话她都听不进去。”
申城斌说完,我妈就有点慌了:“靳安?那个,那个不是晓晓小时候假想出来的朋友吗?晓晓你记得吧?我和你爸爸以前工作忙,没时间陪你。你三岁的时候总假装有个朋友陪你一起玩,陪你一起喝下午茶,你给他起的名字就叫靳安二十几年都不说了,怎么好端端的提起他来了?晓晓,那个人根本不存在啊!他就是你幻想中的一个小男孩儿!在你幻想中的人我们要上哪儿找去?”
幻想出来的朋友
第一次,我对靳安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鲜血很真实,疼痛很真实,眼前的人都很真实,蒸笼里包子的香气也很真实。唯一不真实的,只有靳安,以及和靳安有关的一切。
我有爱我的爸妈,我有爱我的老公孩子。好像我不曾真正拥有过的,只有靳安。
他真的是存在我幻想中的人吗?
是我的精神分裂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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