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点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043 夺舍(2/2)
定局了。既然靳安的魂魄都不再了,那么你们两个签的鬼契也就自然而然消失了。至于那个男人,我师父会有办法不让他纠缠你不过我想要稍微等一段时间,她心情可能会不太好。”

    “她心情不好,那你呢?”我反问他,“你是他的舅舅,你那么疼他宠他,你不会心情不好吗?为什么现在说起他,你就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是不是和鬼打交道的多了,你连伤心怎么哭都忘了?”

    徐天戈没说话。

    “对不起。”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我却完全做不到。我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因为愧疚,因为自责,因为无处宣泄的情绪,我像个疯狗似的到处乱咬,“我不应该那么说话的,我知道你们尽力了,你们比我更不希望他有事儿谢谢你们救了我,对不起,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些全都怪我。”

    徐天戈只是说:“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你叫我吧!”

    “好。”

    说完徐天戈就开门出去了。

    我躺在房间里,动不了,移不开。躺在房间中央,我静静的哭着。在没有死过时,我不明白魂飞魄散是什么。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这是比死还要惨烈的失去。

    是的,我再也见不到靳安了。不仅是今生今世,而是生生世世。在我欠了他那么大个人情后,我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外面的大雾好像散了,我听到有下雨的声音。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中间夹杂着哭声。哭声听起来是个女人,好像是白惠,又好像不是。我不清楚现在几点了,可是夜晚似乎无比漫长。我看不到夜的劲头,留给人的只有无穷的压力和深深的疲倦感。

    靳安

    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医生才赶到。徐天戈将医生领进来,他们带了满身的潮气。见我还没有睡,徐天戈冷淡的介绍着:“这是初晓,这是任平生任医生。”

    “你好。”一阵响动,应该是任医生脱了外套,“最近的天气挺让人讨厌吧?”

    我在新闻里见过任平生,他是本市非常有名的外科医生。年纪和我父亲差不多,医术却相当了得。他有几个特别经典的案例,就连我这种不怎么关注社会新闻的人都知道些居然能请到他给我来看病,徐天戈他们也是神通广大。

    与徐天戈的性格不同,任平生有点话多。虽然我和徐天戈都没有搭话,任平生却能从天气一直聊到美景美食,最后再绕回到天气。也不用我们参与到对话里,他一个人也可以聊的很开心。

    “白惠去睡了?”任平生把冰凉凉的听诊器贴在我的胸口,笑说,“吸气这可不像白惠的性格,她从来都是把病人放在第一位的啊!今儿怎么破天荒的去休息了?好了孩子,呼气。”

    不管任平生说什么,徐天戈都是不吭声。而任平生似乎也习惯了,他自言自语说个不停。检查过我脑袋上的伤疤后,任平生这才开始认真的讨论病情:“这孩子真的死了二十多天了?”

    “对。”徐天戈答,“怎么样,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有问题啊!很有问题啊!”任平生眉头皱紧,他挠挠头,“你别紧张,我的意思是她的问题,就是她完全没问题啊!”

    徐天戈已经被吵的不厌其烦:“你长话短说。”

    “我之前给病人做过一次肿瘤摘除手术,因为手术非常复杂,所以我必须要病人的血液不流通,然后再进行手术。”见徐天戈要催促,任平生连忙说,“也就是说,我必须要病人先死一会儿,然后再手术。医学上能让他死而复生的时间,是四十五分钟。这四十五分钟内,我必须要让病人的身体保持低温,用来保持他肌肉器官的鲜活这孩子要是死了二十二天还能救活,还不用保鲜尸体,那她简直是奇迹。”

    “是吧。”徐天戈不以为然,“你能活到现在还没被我掐死,也是个奇迹。”

    任平生满不在乎的哈哈一笑:“都这些年兄弟了,你哪儿舍得掐死我?行了,这孩子没事儿,瘫痪是暂时性的,可能有肌肉萎缩的原因,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健康的很,大好人一个。如果不放心的话,明天给她送我们医院来检查检查没什么事儿的话咱们去喝一杯?叫上白惠他们?”

    “我们就不去了。”徐天戈说,“靳安死了,大家没什么心情。”

    徐天戈的话音刚落,任平生手里的血压仪就掉在了地上。金属的碰撞声让徐天戈很是不满,他皱眉说:“你这是干什么?”

    “那孩子怎么死了?”任平生哇哇大哭起来,他哭的比我还要声大,“白惠不是说还能救回来的吗?怎么忽然又说这种话,我”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和我一样情绪失控了。

    任平生哭,我跟着他一起哭。我们两个越哭声越大,哭的徐天戈头都疼。无法把我赶走,徐天戈只有一脚将任平生踢出去。直接将任平生从店里踢走,整个世界忽然瞬间清静了。

    也,冷清了。

    人总说,二十一天能养成生活习惯,我死了二十二天,基本上也习惯了鬼的生活。到了天亮时,我不自觉的就睡着了,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一直睡到午夜十一点,我才醒了过来。

    “靳安。”我睁开哭肿的眼睛,小声的在房间里叫着他的名字,“靳安,你回答我啊!”

    只有回音,没有回答。不是恶作剧的故意躲藏,靳安真的不在了。

    听说白惠受到的打击太大,她不得不去看医生。我在香火铺里又住了几天,这几天都是徐天戈在照顾我。每日三餐,偶尔还要喝些符咒泡的水。徐天戈说这样能去去我身上的阴气,不然等我从店里出去很容易受到鬼魂的骚扰。

    我每天吃饭,锻炼,做了一些类似复健的运动,让自己的肌肉恢复力量。我不愿意停下,我也不喜欢安静。只要一静下来,我脑子里就会是靳安的音容笑貌。我总会想起和他在山顶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

    靳安说,之前的那些人都能选择忘记重新开始生活。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做到的,而我也不想做到。靳安因为救我而死了,这恐怕是我一辈子都打不开的心结。我忘不了他,我同样做不到心安理得。

    秋去冬来,我在香火铺住了整一个月。在我完全能够行动自若后,我知道我该离开了。

    为了感谢白惠他们,我提出请他们吃饭。白惠和徐天戈都表示拒绝,只有靳谷子来了。我叫了一桌子的菜,靳谷子完全都没动过筷子。他用一种审视的眼光不停的打量着我,让我十分的不自在。

    “对不起。”一个月以来,我每天都在表达着自己的愧疚,“因为我,靳安出了那样的事情。我知道你们不怪我,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能收下,算是我替靳安给你们的尽孝的。”

    我带了自己全部的存款,我把那些钱都给了靳谷子。给钱很俗套,可我想不出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宁愿替靳安做他们的孩子,照顾他们终老。

    靳谷子看起来和白惠一样的年轻,但他的眼神就不是了。锐利非常,带着某种不近人情的刻薄:“钱就不用了,我的儿子我了解,他没那么孝顺。就算他活着,他也不会给我这些钱。”

    “那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靳谷子不会要我的钱,这我早就猜到了,“任何事儿,任何事儿都行,只要你们说的,我都会立马去做”

    “比如呢?”靳谷子似乎在怀疑我的心意。

    “没有比如,只要你开口。”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真的是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可能你不相信,可我说的是真的要是能救靳安,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别说让我去死,就算你让我把灵魂卖给恶魔都行。”

    我情绪激动的说着,靳谷子却笑了。可能是觉得我的话太幼稚了,他漫不经心的说:“年幼无知的好处就是,他们总以为恶魔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了很可爱不是吗?”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请你别嘲笑我。我是真的很想救他回来,要不是我的命是他救的,我都想死掉一了百了。”我感到自尊很受打击,很受伤害,“我知道,我不像是你们。我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漫画家,我没有通天入地的本领,我也没有显赫的社会背景。我是一个普通人,一无所有的普通人。可是我”

    我的话没说完,靳谷子忽然问我:“真的愿意做任何事儿吗?为了救我家那个混蛋小子。”

    “是的!”我愣了一下,心里立马燃起了一阵狂喜,“你有办法救他吗?你告诉我!要是我能做的,我一定去做!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就算把灵魂卖给恶魔?”靳谷子又问。

    我看着靳谷子,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拿捏不准他是不是在刻薄的取笑我,还是在讽刺的试探我可我还是一字一顿的郑重回答他:“对,不管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就算是把灵魂卖给恶魔,我都愿意。”

    靳谷子不置可否的撇撇嘴,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起身离开,他没再多话。

    “等一下!请你等一下!”我不肯放弃机会,连忙追了上去,“你说可以救靳安,是不是真的?”

    靳谷子没说话,我就不停的追问:“是真的吗?真的可以救他吗?需要我把灵魂卖给恶魔吗?我可以卖掉啊!你告诉我恶魔在哪里,我这就去卖!我马上去!”

    “我说徐天戈最近话怎么变的话那么多,原来都是被你磨的。”靳谷子打趣着说,“我记得你是独居吧?独居的人不都应该性格内向话很少吗?你这么难缠,怎么可能自己住?”

    是啊,我确实是难缠啊!只要是能救靳安,多困难我都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纠缠到底。

    我抓住靳谷子的袖子不让他走,我说什么都要问出个所以然。靳谷子很不喜欢在街上拉拉扯扯的行为,他挥挥手将我甩脱:“放开。”

    “你告诉我怎么卖。”我不肯放他走,“只要你说,我现在就可以卖,立刻,马上。”

    我喊的声音很大,用词也有点不太文雅。不清楚内情的路人听了以为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有几个偷笑着对我和靳谷子指指点点。

    我不怕旁人怎么看,靳谷子也不怕。只是他不想跟我纠缠了,说:“你不用去了。”

    “为什么!”我大惊失色,“你刚才明明说”

    “你已经卖完了。”靳谷子露出一个我捉摸不透的笑容,他半真半假的说,“我就是你要找的恶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