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语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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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林希盖好被子,末语转身走向桌子,坐定,却看见桌上摆放着的一张红色信笺,上面占了大篇幅的一条金色龙形印,一看便知是谁的手笔,只不过,她今天,不,昨天刚刚见过面 ,这又是为何?

    宴会?来使?涅国?

    繁杂的古文废话,末语一律忽略,大体地看下来,其实也很简单,三日后,涅国来使迎回涅国前国主后裔,津国女皇设宴款待。

    唇边泛起讥讽的冷笑,末语合上信笺,这个宴会,可真是场未知的豪门盛宴啊……

    末语静静地坐在那里,眸中也是静寂无波,恍若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在她的眼中。

    她不知道的是,房中还有一个人同她一样的一夜未眠,只是静静地睁着眼躺在那张隐隐透着清新气息的床铺上,陪着那个坐在桌边的女子,一直到一丝光线透过窗缝射进这个静谧的屋子,在两人的身上都映出金色的微光……

    开了窗,让新鲜的空气换去房内的浊气,末语回头看了看还在睡的林希,柔了眸色,但很快便消逝在眼底,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听着身后的门被开再闭合的声音,林希这才坐起身,呆呆地看了那张末语坐过的椅子好久,这才重新躺下,闭上了双眼。

    在家仆的房内洗漱完的末语缓步走下楼,便看见了早已在那等候的岑天。

    算起来,其实两人分开也不过两个时辰的事,但岑天看起来一点都没有一夜没睡的样子,习武之人到底还是不同啊!

    末语知道在送她回客栈之后,岑天便没有停歇,毕竟,那件事于她实在太重要,重要到末语愿将末家全数奉上也不会皱一个眉头,实际上,末语已经这么做了,这个决定,在她从女皇那里回来之后便成形了。

    “岑公子!”

    “末少主。”

    相互做了个揖,末语便侧身坐下,四方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看这个份量,显然是岑天事先准备好的两人份。

    岑天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末语也不客气,回了一句多谢,便抬手动筷了。

    古人总是信奉“食无语”的,末语并不喜欢这句话,但她已经习惯,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她也总是一个人,想起来,前世里,她最快乐的时光竟是在孤儿院的时候,至少,那时候,她无论做什么事,都不是一个人!

    这一餐吃的很快,末语心下亦想快点知道事情的处理情况,而岑天在这个世界本就是个异类,吃饭倒没有一般男子的谦和有礼的慢条斯理,而是迅速解决,不过,末语估计他也没怎么尝到这饭中的美味,很像是为了吃饭而吃饭。

    没有多少时间供她多想,待店小二收拾好桌子,末语便起身和岑天向青韵酒家进发。

    酒楼里的装潢布置都已接近了后期,其实,昨晚就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末语也不得不佩服这天韵楼内卧虎藏龙,她不过是提供一些点子和创意,他们便将一切布置得像了个七八分,都可以和她前世公司里那班创意小组天才前卫的家伙们媲美了!

    进了碧语茶屋,末语再次地在心中赞叹,这里的一切竟如她想象的几乎没有出入,让她一进门,心便开始变得沉静下来。

    碧语茶屋是在酒楼后的一个独宅小院改建而成,多是为私人所用,当然,若是极为尊贵的人物,这个独特的僻静地方便是最为适合的招待之处了。

    “他们如何了?”

    还没坐定,末语便转身开口问道。

    岑天看了看末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一旁坐定,然后看向末语,满意地看到她也跟着坐下,恢复了眉宇间的冷静这才开口。

    “昨日,郓城末家突失大火,烧了一夜,其中的末家除出门在外的少主一人,其他均无生还,而末家所有店铺也因此在一夜间关门,而末家少主闻此讯,心灰意冷之下,将所有店铺卖于他人,远走他方……”

    茶屋内散发着淡淡的茶香,烟雾缭绕之间,只有两人淡无声的呼吸,末语的神情是平静的,而岑天虽然依旧是冷酷着脸,眸中还是透着一丝的担忧和疑惑,但他仍是没有开口。

    “岑公子,多谢你做的这一切,末语不解释,只想岑公子和天韵楼能够置之度外,这件事,到这就结束吧!”

    末语说完,便要起身离开,臂上却突然一紧,回过身,发现手臂被紧紧地握在岑天的手中。

    “为何不说?”为何不说原因?为什么偌大的末家非要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为什么要远走他方?

    岑天用他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问着末语,末语只觉得心是酸的,涨得很痛,但她只是低下头,咬了咬牙,还是甩开了那只手。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相见,望岑公子保重!末语告辞!”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屋,刺眼的阳光让她本能地眯了眯眼,顿了一下,努力地忽略身后那道炽热的目光,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酒楼。

    盛宴(中)

    回到客栈的末语还是没有见到炎风,据林希说是进宫了,末语只是点了点头,进宫了,看来有一段时间是出不来了。

    月夜,很亮的皎洁掩去了众星的微弱光芒,华灯初展,一切却已归于静寂,已鲜有人烟的街上传来偶尔的狗叫声,还有阵阵的车轮压辄青石路的响声,末语一脸的淡漠,清亮的黑眸中闪着莫名的光泽,随着摇晃的马车,摇晃着进了那道厚厚的宫门。

    未出末语所料,马车并非驶向隐隐传来谈笑笙歌的方向,而是直直地向偏北的方向快速行驶,看来,有人在等她呢!

    马车突然停下,车外传来一个冷沉的女声,“还请末小姐下车,陛下和使者已经等候多时!”

    左手掀开车帘,末语无视地上跪着的那个背,径自用右手撑着车沿跳下了马车。

    “烦请带路。”

    那个黑衣女子显然还是惊讶于末语的动作,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待发现末语定定地看着她,这才回过神,低头转身,但末语还是在那抹清晰的月光下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严琪吗?果然,她还是适合穿黑衣的。

    一路上沉默地走过一道又一道的宫墙,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回廊,如同穿走于迷宫一般,终于,严琪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殿门口停住,末语抬头看了一眼匾额,“霄幽殿……”

    跟着严琪进入殿内,一时间,灯火通明,殿内的风景一点都没有偏殿该有的萧条,倒很是豪华,看得出来,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并不逊于女皇陛下的正宫摆设,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出现这么个特别的地方,这皇宫还真是别有洞天啊!

    殿内站的人末语认识的不多,但她没有想到一个应该是她认识的却绝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会站在女皇的身边。

    “林希?!你……”

    真的是很大的一个惊喜,末语觉得几天前女皇告诉她的消息已经让她大吃一惊了,却没想到这里有个更劲爆的等着她!

    “涅使林希拜见主子!”

    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如水,此时的林希是陌生的,一丝不苟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笑容,双眸深邃得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林希,末语只觉得心在阵阵地抽搐,她还是很天真啊!为什么她总是会识人不清呢?就算换了个身体,她的眼神还是一样的不好啊!

    没有回应,末语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愈加浓厚,向微微抬头看向她的林希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偏过身看向女皇津嬛。

    “不知陛下找末语所谓何事?”

    似乎没料到末语的反应如此的冷淡,女皇津嬛干干地笑了笑,“哦,这涅国的来使想要看看你身上的那个……”

    没有说下去,女皇看向站在林希身边的一名中年女子,使了个眼色。

    “小的林榇(chen),拜见末主子。”

    接到暗示的林榇上前一步,向末语躬身做了个揖,彻底冷静的末语眸光一闪即逝,看来这个林榇才是主要人物呢!

    看到末语对她点了下头,林榇才继续说道:“凡我涅国皇族之人都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胎记,虽然位置不定,但形状不会有丝毫的改变,请恕属下唐突,还望末主子可以让属下察看您身上的那个胎记!”

    林榇话说的极为有礼,可话中的轻视和怠慢还是一览无遗,末语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一语不发,殿内的气压顿时下降,除了末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暗自心惊,传闻中的末家少主虽然冷淡,但颇为有礼谦和,可现在,却是气势浑然天成,纵使津国女皇在场,也难免被这股压力迫住,一时间,殿内出奇的安静,但习武之人仔细听还是能够发觉林榇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要在这看吗?”

    终于,末语开口,低气压瞬间解除,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而林榇已然是冷汗满身,站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看向末语的目光也开始闪躲。

    严琪一直在看着冷颜的末语,唇间始终带着一抹不知名的笑意,但当视线扫过那条额间的紫色绸带时,眸间便会闪过几分忧色。

    跟着林榇的身后来到内间的屏风后,末语停了下来,不再看身侧的林榇,旁若无人地解开衣衫。

    待身上只留下中衣时,末语停下动作,想了下,便将左手臂的衣袖脱下,瞥了一眼双目如针的林榇,动作轻缓地解开了左臂上的绷带。

    拆下绷带部位的皮肤明显地比其他部位的更为苍白透明,而那处苍白赫然有一个极为显目的墨色纹迹,纤细却又十分狂肆,末语从她醒来便知道了这个绷带,也因为爹娘的交待,她也从未打开看过,正疑惑间,忽闻身旁的林榇一阵惊呼。

    “凰印?!你竟然有凰印?!”

    眯了眯眼,末语非常不愿这么想,但看林榇一脸的震惊和差点跌倒的样子,她几乎可以预知这个胎记将要带来的无尽麻烦!

    “林使,为何如此惊慌?”

    缠回绷带,末语穿好衣服,但盯住林榇的目光始终没有放松,也看到了面前那人脸上闪过的惊慌、讶异、难以置信和一抹几不可见的y狠!

    恢复常态的林榇连忙跪地,“请恕属下唐突,实在是这凰印太过特殊,历代的涅国皇室一般均为凤印,而凰印之人,自涅国建业以来,也不过区区几人而已!”

    说到这里,林榇便不再开口,末语知道重要的她一样都没说,但也已经足够让自己头疼了,什么破胎记!非要长得跟凤凰一个样子!真是该死!

    盛宴(下)回到外殿,众人的神色均是一松,但随后便是眸色各异。

    对于这些,末语全当没看到,任由每人的目光投向自己,其中夹杂着一道极为熟悉的柔和,心中一凛,袖中的手紧紧地握住,陷入肉中的指甲死死地压迫着想要脱缰而出的怒意,但面上仍是毫无表情地看向女皇津嬛,接下来,该是她出场了吧!

    和末语身后的林榇暗暗交换了一个眼色,津嬛收敛微笑,坐于殿中的上位,缓缓开口。

    “既然涅使已确定末语的皇室身份,那此事便就此作罢了。”

    顿了顿,看向众人,又向一边站定的严琪点了点头。

    “明日便是来使归国之日,为保安全,朕特派我国将军麾下最得力的副手严琪护送涅使出境!”

    末语没有说话,倒是林榇的眼睛一亮,看向严琪的目光也带着些许的敬畏。

    “多谢陛下圣恩!”

    津嬛满意地微微一笑,挥了挥手,“朕在御花园特设宴席,以贺来使寻回末家少主,来人,移驾御花园!”

    末语迈着不快不慢的步子,跟随着女皇步撵之后,她很麻木,感觉有点冷,但她还是察觉到了身后的那道似有似无的柔和视线,可每察觉到一次,她就觉得心就被针刺一次,沁出血珠,滴滴落在她的心底,无人知晓……

    皇家的花园一如末语所料般的奢华而美丽,这里的一切似乎都被隔在了宫墙之外,秋至的天气丝毫不影响这里的花木,依旧是满目的殷殷葱葱,绿意环绕,鲜花怒放,花园中心的圆形湖泊更是在月色的照映下更显得波光粼粼,化作片片的银色亮片在湖中起伏,波动荡漾……

    极美的景致让一行人不由自主地发出感叹,唯独末语沉默的看着这一切,可这一切却没有丝毫入她的眼,她的眼眸至出了那个偏殿之后,就没有任何的波动,一如深潭般的死寂。

    湖边有一个很大的空地,此时已被各式各样的美食珍馐给摆满了,而场中也坐了不少津国的臣子,而众宫人都是低首顺眉,不敢有一丝的动作。

    一阵繁琐的跪拜礼之后,女皇抬步向前方走去。

    “开宴!”

    见末语一行人都在安排好的位置上坐定,女皇扬声一句,场内忽然一阵明亮,众人这才发现湖中央竟摆着一个圆弧形的舞台,此时灯火通明,一群丽装舞伎陆续出现,摆开队形开始翩翩起舞,悠悠的器乐演奏的声响传来,为这个静寂的御花园带来了一丝生动。

    刚放下酒杯的众人显然被这一幕所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筷子,将视线移向湖中的舞台。

    末语本就没有食欲,便放下了筷子,但她没有放下手中的酒杯,没想到,她末语也有借酒消愁的一天,实在是……不愿多想,仰头喝下杯中的酒水,任呛辣如火的液体顺着喉头一直烧进胃里,燃至全身。

    “听闻末少主音律过人,本殿还真想亲身体会一番,各位意下如何?”

    末语抬起眼帘,冷冷地看向说话的人,几杯酒下肚的末语此时在众人眼里竟是媚至极致,原本亮若星辰冷冽的双眸现已是水莹而略显迷蒙,本就迷人的面容此时在月色之下更显娇艳,而因酒意有些泛红的脸庞愈加的妩媚,如此的末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心悸,就是问话的七皇女,如今的澧王津澧的呼吸也不免有些乱。

    没有在意这些人的痴迷,末语径自起身,一袭黑紫色的长袍下是纤细却并不柔弱的身躯,凛然有势,迈步离席,走向通往湖中舞台的架桥,而众人的目光也随着她缓缓移动。

    早在津澧开口之时,舞台上的舞伎便都已停下了舞步,静静地退到台后,只留一个身着淡红的男子立于台上,似乎是在等候末语的到来。

    走到台中,末语没有多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烦请借用一把琴!”

    那男子约有二十一二岁的模样,眉宇间有着优雅的高贵,那是从事艺术之人才有的气质,容貌不是极为出众,但看上去却让人很是舒服,若林希是一波春水,那这男子便是那一缕春风了。

    微微皱了皱眉,末语敛去心头不该有的思绪,晃眼间,面前已多了一把深棕色的古琴,抬头,那男子微微一笑。

    “春意班班主杳华,见过小姐,这是在下常用的古琴,还望小姐不嫌弃。”

    面对如此的男子,末语的低落的情绪微微缓和,嘴角微翘,“在下末语,此乃少见的上好古琴,多谢了。若不嫌弃,就坐于一旁听末语抚琴一唱吧……”

    席地而坐,末语不再理会不远处的那些纷纷扰扰的话语和目光,静静地调了调琴音,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待再次睁开双眼,已是一片的澄净。

    “ 数不清的泪 我又哭了好几回幻化成蝶 停留在这片落叶被风化的雪 埋藏在千年以前我用尽一生的思念只为等着你出现回忆渐渐凋谢我在我身边唤不醒原来还跳动的画面就让我留在轮回的边缘等一道光线看见某年某月我们之间曾经说过的预言就让她带走你的那瞬间成为我们的纪念谁能发现我的世界曾经有过你的脸数不清的泪 我又哭了好几回幻化成蝶 停留在这片落叶被风化的雪 埋藏在千年以前我用尽一生的思念只为等着你出现回忆渐渐凋谢我在我身边唤不醒原来还跳动的画面就让我留在轮回的边缘等一道光线看见某年某月我们之间曾经说过的预言就让她带走你的那瞬间成为我们的纪念谁能发现我的世界曾经有过你的脸就让我留在轮回的边缘等一道光线看见某年某月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预言就让她带走你的那瞬间成为我们的纪念谁能发现我的世界曾经有过你的脸 ”(《我们的纪念》——李雅微)空灵的歌声在园中回荡,悠远的琴音配着纤扬的女声让所有人都为之迷醉,御花园中静寂一片。

    琴声渐歇,末语双手轻按琴弦,划破的手指上滴下一枚血珠,落在琴面之上如花般溅开……

    迷夜(上)

    曲终人散,末语躺在霄幽殿的那张大床上,呵呵……就算它的被褥是上等的棉絮,末语也觉得如坐针毡,可她在末府里却从没有这种感觉,爹娘,你们还好吗……

    她,明天就要离开了……

    青韵酒家今天开张,消息都传到宫里来了,看来很不错,岑天的天韵楼实力雄厚,也不用她担心什么。

    茗儿,不,十皇子也被赐了西殿入住,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以后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了吧!

    炎儿,那场婚礼算是一个梦境吧……待她离开,这一切就会被抹销,不复存在,她,不再是末家少主,而他,也不再是一个普通商女的正夫,就算是她上辈子真的欠过他吧……

    小希……

    闭上双眼,末语停止了思绪,幽幽的,鼻间隐隐出现一抹暗香,待她反应过来,全身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力气,而原本清冷的殿内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

    “炎儿?”

    躺在原地,末语没有任何的动作,实际上,就算她想动也无法移动分毫,看向炎风的双眸透着几分的疑惑和诧异,他不是应该在澧王府吗?为什么会来这里?

    “末末不要炎儿了,是吗?”

    此时的炎风已没有了往日面对末语时的撒娇耍赖的模样,而是危险的炙热,死死地盯着无法动弹的末语,每一道视线都似乎要燃烧一般,让末语很是不安。

    “炎儿,你要干什么?冷静一点!”

    喉间突然一麻,末语徒然的动着嘴唇,却不能再发出声音,该死,他点了她的哑穴,这下是彻底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末末,为什么要丢下我,炎儿不好吗?”

    炎风的脸色有点苍白,却带着几分疯狂,伸出的手轻轻地抚弄着末语的脸庞,力道很轻,轻到末语忍不住起了皮疙瘩。

    察觉了末语本能的抗拒,炎风的眸色渐渐变深,手中的力道也开始变重,末语的脸被揉弄得通红一片。

    炎风的指尖突然停在末语的唇边,细细地描绘着她此时殷红的双唇,隐隐地颤动着,末语瞪大双眼,看着猛地压住自己的男子,唇间的触感让她一阵的僵硬,呼吸变得急促却受到阻塞,本能地微微张开唇齿,顿时被趁虚而入,无力抵抗那股吸吮的力量,红舌缠绕,让她几近窒息,无法闭合的嘴角流出y靡的唾液,炎风的动作愈加的狂暴,末语只觉得双唇已经肿胀得似乎不再是自己的,缺氧的大脑开始有点晕眩。

    直到末语的眼前开始发黑之时,炎风才放松动作,离开那双让他着迷不已的红唇,两人唇间勾出暧昧的银丝,一时间,殿内只听见两人紊乱的呼吸声。

    炎风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梦乡楼的那一次,只有他的独角戏,面对沉睡而神志不清的末语,他已经快要把持不住,可这一次,双目含泪,水眸迷茫,散发着无比诱人的气息,嫣红的脸颊透着不易察觉的热度,肿胀的红唇依旧魅惑着每一个看到它的人,已经凌乱的发丝铺散在淡金色的床褥上,再加上,已经被他褪的差不多的衣衫,隐隐的春光被藏在那抹熟悉的白色绢绣抹xiong之下……

    “哦……末末……我要你……只要你……”

    神智仍旧混乱的末语没有反应,只是贪婪着吸着氧气,xiong口快速地起伏着,看在炎风的眼里只觉得全身在着火。

    上身猛地感到一阵的凉意,丝绸摩擦肌肤的感觉不断地传来,末语努力地平缓着呼吸,敛下眼帘,看着撑在上方的炎风细细地舔吻着她的xiong口,阵阵战栗感通过神经传遍全身,经不住开始发抖,末语不熟悉这种感觉,就算是前世,她有过男友,但她从未越雷池一步,这种让她心慌的感觉也从未尝到过。

    忍不住闭上双眼,视线陷入黑暗,可被纳入一阵湿热的xiong口突起让她更为清晰地感受到一波又一波的酥麻和难以言语的莫名快意……天……

    炎风不想伤害身下的女子,纵然痛的不是她,可他还是感觉到了她深藏在心的痛意,他被女皇软禁在宫内,没有等到曷(he)的消息,但津嬛还算合作,虽然有所保留,但已经足够说明她这么做的原因,当听到末语答应和他解除婚约,名义竟说是末语她眼馋他的美貌,却碍于身份悬殊而出下策逼迫,还好女皇慧眼识破,而且将在日后昭告天下炎家主仍是清白之身,并择优选妻主。

    “末末……”炎风握住末语的手,抚平她的手掌,印上自己的左xiong口,盖住了那颗显目的红色守宫砂,“要我……这个只属于你……”

    睁着朦胧的双眸看向一脸凄然的炎风,末语抿紧了双唇,紧皱的双眉渐渐松开,想摇头,却苦于无法动弹。

    “末末……”再次吻住末语,炎风微微一笑,“炎儿不后悔……”

    迷夜(下)

    没过多久,两人已然全部□,炎风贴近末语的身体,细细地啄吻着,逐渐地下滑,直到那片幽谷,红舌没有停顿,继续向下,他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这些还是成亲那夜恶补的,舌尖如蛇般下移,引得身下女子的一阵颤抖,嘴角微挑,继续着舌尖的进出。

    末语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女子的性欲是极其旺盛的,像她如此清教徒般生活的女子是极少的,应该说是没有几个吧!毕竟不同与她前世的那个世界,她的身体明显的开始脱离她精神的控制,□的麻痒和快感让她全身的血液开始涌向□,不自禁的一阵的濡湿。

    “末末湿了呢!”

    炎风邪魅一笑,抬起头,看向眼神迷离的末语,微微张唇,任由舌尖滑过上唇,如妖的诱惑着身下的女子。

    末语张了张嘴,却苦于发不出任何声音,敛下的眼帘充满了雾气,全身柔嫩的肌肤像是染上了胭脂似的而变得粉红。

    再也忍不住,炎风再次凑上,吻住了末语开启的红唇,将自己推了进去,一瞬间奇异感觉让两人不禁低吟出声,只不过,末语只能徒然的张了张嘴。

    末语大口地喘息着,这个世界的女子并没有所谓的第一次之说,她原也只是听听而已,未想炎风的突然侵入竟没有让她有丝毫的不适,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她的身体因此而变得渴望和敏感,下身也本能地收紧了。

    “末末……轻点……疼……”

    耳边传来炎风稍显虚弱的低唤,末语无法转头,但眼角还是扫到了炎风有点苍白的脸色,敛眸看向下身,鲜红的颜色有点刺了末语的眼睛。

    是炎儿的第一次吗?原来,他竟是这么痛!心底不禁泛起酸涩,像是翻倒了五味瓶。

    似乎是疼痛感逝去,末语只感觉体内的硕大开始膨胀,而炎风也渐渐恢复了气力,却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埋在末语的肩颈处,重重地喘息着,而下身穿插的动作愈发的加快,滚烫的气息喷在末语的耳廓处,惹得她不住地轻颤,激流般的快感迎面扑来,让她难抑招架,只能无措的微眯着双眸,感受着这种陌生的□。

    炎风只觉得全身的力量都涌向了那一处,如同重新回归水中的鱼儿般,急切地索要着身下的女子,他或许该慢一点,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也无法停止,大力地进出着这副渴望已久的身体,他要将自己深深地印在这个女子的身体里,甚至,心上……

    激烈的交缠让整个霄幽殿都弥漫着□的气息,被粗重的呼吸和旖旎的碰撞声响充斥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只觉得感觉越来越浓烈,直至脑中一片空白,炎风一声低吼,在□的内部全数射出,随后便不再动作,任由两人紧紧相连,软软地趴在末语的身上,抬头看着闭紧双眸的末语,睫毛微微地颤动着,透露了主人的激韵心绪。

    □过后的末语浑身都在散发着致命的魅惑气息,xiong口的翘挺随着急促的呼吸可怜地颤动着,末语睁眼,正好瞥见了炎风眸底的异色,炎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伸出红舌,舔着末语的粉嫩的耳垂,呼着热气,不意外地引得末语微微发抖。

    “末末,你好棒……再来一次吧……”

    仿佛没看见末语微变的脸色,□迅速胀大,还未等末语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炎风翻了过去,裸背很快贴上了一个火热的身体,体位的瞬间改变让末语冷冷地抽气,全身又开始禁不住地打颤。

    炎风时而温柔,时而野肆的律动着,又一场狂风骤雨开始了,清冷的殿中再次漫开了情动的春色……

    夜色已经愈发的浓郁,原本皎洁的月光也已经被飘过的黑云遮掩,时隐时现……

    霄幽殿外的宫墙下,一抹凄清的水蓝色身影静静地伫立,望向墙内宫殿的双眸隐隐透着水光,难以言语的情感交错在心底。

    凉风吹过,撩起他未加束缚的青丝,黑发凌乱地盖住了林希苍白近乎透明的面容,抿紧了双唇,盯着宫殿的目光仍旧不愿移开,纷乱的发丝带走了滑落的泪珠,风过……只余一声声低得无法分辨的唇音,“末语……语儿……”

    站在窗边,抬头看向窗外不算明朗的月色,披着金黄色外衣的男子一脸的哀伤,一动不动地任由凉风穿透细薄的外衣,即使全身已经被冻得僵硬,男子还是没有反应。

    “小姐……还记得茗儿吗?还记得吗……”

    抚弄着簪子上的黑色猫眼石,岑天的眼眸深邃,看不出其中有何内容,只不过,投向簪子的目光毫无平日那冻人的冷酷,只有如柔软丝绸般的层层缠绕,包裹住掌心的那枚银簪,身边的茶几上两杯淡香悠远的茶水散发着缕缕热气,在稍凉的茶室内渐渐飘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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