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上)
“现在情况如何?”
末语面无表情地看着近在几米之外的丞相府,平静的语调让人几乎察觉不出她的情绪。
“已按门主吩咐,一个时辰内,丞相府不会有人进出!”
“好。”
末语转过身,看着在丞相府潜伏多时的咒门门众,轻轻地开口。
“看住这里每一个出口,若有人坏了计划,杀无赦!”
“涅珞……”末语淡淡地吐出那个丞相的名字,那个声音仿佛从地狱从渗出,对这个新任门主仍旧陌生的一干门众不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末语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的心顿时被撕裂成了两半,纵使她前世曾沦落为杀人野兽,可毕竟那时的理智几乎不存在,就算是血腥遍地,也仅仅是模糊的印象,而眼前发生的,却是活生生的严刑拷打……
这里是一个水牢,藏在丞相府后院十米以下的地下室内,关的都是丞相府的重犯,而林希,便是其中之一。
水牢一个小隔间,林希被粗重的铁链吊在半空,大腿一下的部位都被浸在黑漆漆的污水之中,□在空气中的皮肤已经不见完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烙痕、鞭印,还有其他各种看不出的利器所伤的痕迹,站在水牢空地上的黑衣魁梧女子正挥着鞭子,撕裂了空气,发出“噼啪”的刺耳声响!
末语只觉得脑中的一根早已绷得很紧的丝霎时断裂,挣开瑰拦住她的手臂,如风般冲向前,一脚踹开本就不结实的粗木门,如鬼魅般的身影已站在了那个魁梧女子的身后,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手中的鞭子已到了末语的手上,一个甩手,“啪”的一声,那个女子背后的衣物被鞭子撕碎,一道血印深深地烙在了她的背后。
扔下鞭子,末语没有回头地开口,“割舌,剐耳,剁去四肢喂狗,我要她亲眼看着她被吃掉的样子!”
紧随在身后的四鬼背脊发凉,愣了半天,直到末语低沉地“嗯”了一声,四人在异口同声地回应,可额头已挂满了冷汗,如此残忍的手法,纵使在对待咒门叛徒时,也没有用过,看来,她们的新门主远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末语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走进污水之中,渐渐接近了水中央的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水牢的水光冷冷地映出林希凌乱发丝下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瘦削脸颊,末语颤抖着手抚上那人曾经黑如夜空而如今却一片灰白毫无生命力的秀发,紧咬的牙关隐隐透出些许的低吟。
“小希……”
手上猛地发力,末语硬生生地拽出了两边的铁链,迅速接住林希下坠的身体,走出污浊不堪的水牢,脱下身上可供暖的所有衣物,紧紧地包裹住林希残破而冰冷的身体,不顾流血的双手,扯断林希手腕上的铁箍,不知为何,这次竟然毫不费力,但末语已没有了思考的时间,横抱起林希,稳步走向地面。
“末语,终究还是让我等到了你……哈哈哈……林希这个贱人果然有用……”
刚走出后院的末语一行人便被一群黑衣人迅速围住,一个身着深红衣袍的中年女子缓步走出人群,一脸的狠戾和得意。
“你是涅珞么?”
末语身后的四鬼井然有序地散开,分别堵住末语身边易攻击的角度,神色绷紧地看着四周,时刻警惕着黑衣人的动作,而末语却仍旧平静地望着前方,神色平静地如一潭死水。
“涅粲在哪里?”
“你说那个死丫头,哼,吃里扒外的家伙,本王等会就能送你去见她了……哈哈!?”
涅珞原本猖狂的大笑突然滞在了半途,现场所有的人都面露恐惧惊异地瞪着被围在中心的末语,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
“妖……妖怪……”
末语静静地站立在那里,手里毫不放松地抱着虚弱的林希,此时她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五月的夜晚业稍有冷意,但只着单衣的她不仅不冷,甚至有越来越热的趋势,而全身开始诡异地散发出黑色的光雾,渐渐地升腾,直达头顶,整个人,似乎在一团黑火中燃烧!
四鬼瞪大双眼看着这离奇的一幕,也不禁退了一步,避开自末语身上散出的如火般的灼热。
“四鬼,退开……”
末语原本微敛的眼皮突然睁开,深邃的黑眸顿时迸出耀眼的光泽,瞳孔也奇异地逐渐变细变长,而头顶升腾的黑色火雾渐渐成形,俨然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冲天凰鸟,一声尖利刺耳的鸣叫霎时传遍四面八方,镇住了全场!
涅槃(下)
原本一脸嚣张得意的涅珞立刻变了神色,惊慌地四处乱瞄,似乎在找什么,可令她失望的是,就算是她重金请来的黑衣杀手也都是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毫无反应,这下,她更是吓得屁滚尿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末语面无表情地看着身边的人,原来黝黑的瞳孔也变成了火红色,而额头的梅印也愈发的妖艳,伴随着灼人的热力散出的还有浓郁的梅香,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脾,让人无法自拔……
“她在哪……”
末语淡淡地开口,可说出的话却让人迷惑,退开在一边的四鬼一愣,显然没有弄清末语为何会有此问,却发现末语如魔的眸孔紧紧地盯着坐在地上不断颤抖的涅珞。
“你……你……你说什么,你们……还不快把这个妖孽杀了……”
愣了半天的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巨大的金钱诱惑还是驱使她们纷纷涌上前,举起了手中的刀剑,可还未等她们完成砍下的动作,一波炽热的黑色火焰化作一个圆弧迅速散开,只在一瞬间,除了早已躲开的四鬼,其他不怕死的人都以全身着火,凄惨地嚎叫着,哭喊着在地上滚来滚去,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可随着末语一波接一波发出的火焰圈,原本可以减小的火势又继续旺盛地燃烧着,顿时,这个偏僻的后院成了现实中的人间炼狱,一时间,鬼哭狼嚎,不绝于耳……
坐在地上的人脸色仓皇地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切,狼狈地后退着,眼球突出地瞪着越走越近的末语。
“她在哪……”
如同死神般的声音再次平静地响起,在这刺耳纷杂的惨叫里却是格外的清晰,那人抖着手,撕下脸上的假面,一张猥琐长满麻子的脸暴露在空气中,那人连忙跪倒在地,涕泪全下地低头就磕。
“神仙饶命,饶命啊……今天是荞王涅珞和林于丞相逼宫的重要日子……她们……吩咐小的在此处守株待兔……饶命啊……”
说完,那人便死命地磕着头,可那炭黑的火势还是烧在了她的身上,那人顿时吓得晕了过去,而火苗却瞬间消失,仿若没有发生过一般。
末语没有低头,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突然低下头,紧紧地吻住怀中林希冰冷的双唇,许久,没有放松,暗黑的火焰更加的旺盛,迅速地包裹住两人的身体,所有人看不到的是,末语口中轻轻吹出了一丝火红色气体,渐渐地没入了林希的身体……
火焰燃尽,一阵冲天的啸鸣之后,原处也没了两人的身影,徒留狼藉的一片还有空气中的一句话。
“四鬼,来皇宫找我……”
黑色的凰形火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死一般静寂的皇宫大内,末语抱着怀中的林希,心已放下了一半,他至少已没了生命危险,她没有想到,这“咒杀”的力量竟是如此之强,也如此不受控制,但现下已有了迫在眉睫的事等着她,也没有时间再去考虑方才地狱般的一切了,闭了闭眼,强抑下满心的杀意,末语面无表情走近朱红色的大门,突然一波黑色地火焰涌出,两扇厚重的大门顿时迸裂成了碎片,末语未作停留,径直走进了那座灯火通明的涅皇寝宫。
银色的盔甲照映着燃烧的火把,散发着冷峻意味,全面皆兵么?末语嘴角不可察的微微一勾,看到如此场面的逼宫,她还真是开了眼界呢!只不过,她这回是不能单纯地看戏了……
“何方妖……妖孽……还不退下……”
像是领头的一名银甲女子走出队伍,即使她冷着面孔,但双眸中的胆怯却丝毫逃不过末语的眼睛。
没有理会那女人的叫喊,末语抱着昏迷的林希缓步走向被重重包围住的寝殿,黑色的火焰为她筑了厚厚的结界,那群银甲兵已无法忍受那灼热的高温而根本不能近她分毫,而有些人则搭弓射箭,可箭刚触到那层火焰,便化作灰烬,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末语再次用黑色火焰将皇宫寝殿的大门在瞬间烧得一干二净,而殿内的几人神色出奇的一致,均是震惊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没了平日正常的反应!
“你……你是何方妖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离末语最近的一名身穿暗青色官服的中年女子,末语抬眸看了看她的袍纹,微微皱眉。
“是你抓的小希么……”
“谁?”
那女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坐在上首却一直不能动的涅皇开口了。
“粲儿为保护你怀里的那人,已是生命垂危,朕希望你能救她……”
“哼!死到临头,还想搬救兵么?来人,给我杀!”
手持一柄长剑身穿暗红衣物的中年女子上前一步,暴喝了一声。
“小希是你伤的么……”
末语丝毫没有理会面前几人的言语,只是问着自己的问题,而听到涅珞命令的众人却畏惧地不敢上前,只因为那灼热的黑色火焰已经开始有了蔓延的趋势!
一直被末语盯着的林于不知为何,心下莫名地恐惧想要避开那道冰冷却要将人燃烧殆尽的视线,可成功在即的功利硬是让她带着满头冷汗地看着眼前这个妖冶的奇异女子。
“哼,小贱蹄子!老妇养他十几年,却是个吃里扒外的贱货,留他一命算是便宜……”后面的“了他”两字她再也说不出口,一个黑色的炙热火球瞬间包住了她的全身,凄惨的吼叫响彻宫殿,近处的人仿佛都能听见那火烧焦皮肉的“嗞嗞”声响,并且闻见那焦臭的味道,这一幕无不让在场的人神色大变,而涅珞更是脸色苍白,手猛抖着,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而末语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像是看一场无聊的戏,语调却透着一丝的怒意和彻底的杀意。
“伤了我的人,不知悔改,你不用活了……”
说完,转头看向一脸惊恐的涅珞,末语淡淡地瞥了一眼,便转向受制的涅皇——涅惟。
“欺君犯上,谋杀当朝皇帝,意图谋反,该当何罪?”
“当诛九族,本人处以上刑……”
涅惟沉着应对,看向末语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明的激动。
“放逐九族,至于她……”
还未等涅珞反应过来,一团相同的火球瞬间罩住了她,这次没有那凄惨的叫声,只因为人在一瞬间变化成了灰……
“陛下的军队一盏茶后便赶来,告辞……”
末语说完,转身便走。
“涅槃……你是槃儿对么……”
闻言,末语的脚步微微一顿,身上的火焰渐渐涌向头顶,那只黑色的凰鸟再次出现,伴随着那声响彻皇城的鸣叫,末语低声回应。
“我叫末语……”
沉痛(上)
殿外,四鬼跪成一排,等候多时,她们身后则跪着大片束手就擒的士兵。
四鬼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和敬畏,那是一种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纵使她们跟随前任门主多时,也少有见到如此令人心惊的场景,那偶尔出现的黑雾分明就是凰鸟,可不同于前门主的火红,那只是极其诡异的黑色,仿若从地狱中飞出,只想要烧尽这世间的一切,带着绝望的涅槃,这两种极端的感觉却奇异地和谐地结合在这只特殊的黑色凰鸟身上,看到它的人,即使是驰骋沙场的军士也不禁齐齐跪倒在地,方才的一切真的不是幻觉啊……
“魉,魍,你们留在这里等信号,魅,瑰,你们火速赶回总部。”
四人异口同声地低头应和,而末语的身影已化作一缕黑色烟雾渐渐飘逝在空气之中……
迅速流失的气力告诉末语她的力量已到了尽头,双手紧抱的林希开始变沉,可已近在眼前的目的地让末语仍旧咬牙死死地拖着脚步。
“末语!”
得到消息赶到山脚的涅筌一行人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末语,而涅筌也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扶住末语摇摇欲坠的身形,让紧跟上来的灰衣男子接过末语怀中的林希,可末语本能地抓紧,不合作地双眸就要迸出黑暗的光泽。
“黎叶是我门最好的大夫,末儿,放心吧……”
闻言,末语放松了手劲,而随之也放松了原本紧绷的神经,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意识也渐渐地沉入了黑暗……
清晨的阳光调皮地钻过窗户的缝隙,化作斑斑光线映射在仍在沉睡中的人儿的脸庞之上,绝代风华的面容此时只有淡淡的平静和隐隐的柔和,她睡得很沉,但眉头却微微蹙在了一起,身上的白色锦被被她的手抓出了褶皱,在那丝光线不再触摸她红润的肌肤时,沉睡的人儿终于睁开了她那双深若宙宇似的黑眸……
末语没有立即起身,甚至连呼吸的韵律也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静静地睁着双眼,面上仍是少有表情,带着淡然的平静,她回想着昨夜的一切,细细地回忆着那匪夷所思的奇异力量,还有那个涅国女皇意料外的反应,涅粲她……死了么……按女皇的托付之言,似乎也不是如此,还有……她的小希……心弦霎那被轻轻拨动,末语深吸了一口气,撑起身,坐了起来。
咒门人深知她们新门主不轻易让人近身的习惯,而早已在门外等候的魑和魁乍看见一身白衣的末语时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门主不是挺爱穿紫衣的吗?为何……
“带路吧……”
末语不是没有注意门口两人眼底的疑惑,可现下她的心思已全被此时躺在另一个院子里的人儿所占,再说,她就算爱穿紫衣,但也不表示就不爱其他颜色啊……想想便有些失笑,在心里摇了摇头跟上前头两人的脚程。
床上的林希苍白的脸色已有了微微缓和,末语松了口气,当时她也是毫无办法了,那时,力量充斥全身,便也能轻易地感知生命气息的变化,林希奄奄一息的最后一口气眼看就要耗尽,她便硬是抽出精气给他渡了进去,未想这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歪打正着,据方才黎叶的描述,林希伤了元气,失了头胎,但不知为何,他的体内有十分精纯的精元护他,得以缓解伤势,可这外伤易治,心病难医,一切还要视情况而定了……
末语坐在床边,轻轻地拂去林希鬓角的银丝,被渡入她的精元后,小希的灰发便变成了一头夺目的银丝,那时也没有留心观察,如今近看,竟更衬的他清灵的面容愈加的潋滟,末语淡淡地微笑,可当手指触上林希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时,笑容顿时凝滞在嘴角,柔和的怜惜和淡淡地哀伤在她的眸中铺开。
无声地,一滴透明的咸涩液珠触上了安稳躺在床上林希的唇角,渐渐地从微张的唇瓣滑入了他的口中,几乎是瞬间,那双眉宇间的黑色暗气便开始淡淡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微松的眉头还有他稍有红晕的脸色。
末语惊喜地看着这一切的变化,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凤凰的眼泪,是疗伤复生的圣药,她昨晚用的力量现在竟延续在她的体内了么……果真是让人又惊又喜的发现啊……
末语俯下身,贴上那双仍显虚弱的双唇,看着沉浸在梦中的林希眼角沁出的泪痕,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她和小希的孩子啊……
沉痛(下)
咒门上下都笼罩在一片淡淡低沉之中,门众也都是心知肚明,对于爱人重伤不醒,又失去未成形的孩子的双重打击的门主,她的反应已经是过于平静了,除了咒门上层,没有人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在三日后赶回的魅和魁,都是一致的凝重之色,疑惑之下也更是小心翼翼,深怕触碰了某些禁忌,一时间,每人的神色都有些忐忑。
这一切在末语宣布婚讯时被打破,即使满头雾水,但毕竟是喜事临门,放下心头的重重疑虑,咒门开始变得热闹而忙碌,而这些却丝毫没有渗入咒门门主内院,那里仍是一如既往的安然和静谧……
“小希……我们要结婚了……”
末语俯身抱起林希,走向庭院中摆好的卧榻,向后微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希躺在她的身上,又盖上羊绒毯,轻轻地掩好,最后微微一笑,抱着林希看着院中的梅树,五月的天气已让这仅有的几株梅树抽了绿芽,漾着勃勃的生机。
“小希,怪我没有求婚么?呵……那日我抱着你说‘你已是我的人’可不是假的,你也没有拒绝,现在反悔可是来不及了……”
林希在末语的怀中仍是一脸柔和,面容已不是起初的苍白无力,淡淡的红色在他的脸上晕开,恬静的睡容很是诱人,末语向来顺从自己的意愿,慢慢凑近,吻住那双粉红的嫩唇,品尝唇齿间淡淡的药香,温和的阳光透过树缝罩在两人的身上,形成一层光雾渐渐挥散……
一夜之间,这座黑色的地下城池变成了一个偌大的喜城,到处都是喜庆的火红色彩,艳丽而吉祥,每个门众的脸上也是由衷地带着欣慰和祝福的神色,眉开眼笑地将视线投向门主所住的那个院落。
不假他人,末语亲手为林希洗身穿衣,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已变得几不可见,心底划过的点点痕迹还是清晰可见,心怜地替林希挽好发,为他带上凤冠,横抱着轻盈的身体,走出了房门。
“小希……咱们要拜堂了……”
手中的信笺纸已被弄皱,炎风的脸色一如往常的冰冷,可眸中的痛楚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思,那日他放手让末末离开,其实,也是知道无论他是否答应,末末都会赶去吧……
想到这,仍是克制不住心伤,眼眶中隐有泪意,早就明白,如此的女子,便不会只有他一人倾慕向往,她就像那团燃烧的烈火,纵使无声,也会让人禁不住如同飞蛾向她扑去,只求那片刻的温暖与炽烈,那个林希,终究还是懂得抓住末末的弱点了……
在心底暗叹了一口气,炎风松开了一直紧皱的双眉,末末放不下那个林希,可也放不下他,否则,她大可不必第一时间就写信给他,直接带人上门就好,她是明白他的,也做到了她所说的……
“宫主,那十皇子吵着要见末少主,这……”
水帘外突然出现一名白衣男子,半弓着腰,低首回报,脸上有着一丝为难,他不明白,那十皇子明明算是他们炎家对头的人,可宫主为何却要软禁他呢?唉……说是软禁,但吃好穿好,除了不能随意外出外,任何要求都得满足他,搞不懂这还算是对待囚犯么?简直就是主子嘛……
“告诉他,七日后,末少主回津国,到时他自会见到她,下去吧……”
水帘内传来冷漠的声音,那白衣男子浑身一凛,暗骂自己的分心,连忙称是,躬身退下了。
炎风又开始微微皱眉,伸手摸上已经开始明显隆起的腹部,眸色带着些许的担忧和温柔。
“乖,你那不称职的娘就要回来了,等她来了,我们再罚她……”
炎风设想过很多重逢的情景,但仍是没有意料到看到的末语竟是这般模样,虽然面上仍是淡淡的,但已经明显地透出疲累和憔悴之色,他的心顿时一悸,再看向末语怀中的林希,睡容沉静,看不出有何重伤的痕迹,但透过阎宫的情报网,还是得知了那晚的事,终究,又是一个可怜之人,但他还是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不是么……
末语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一脸凄清的炎风,唇角微勾,终于移动脚步,凑近那个呆愣着不知在想什么的人儿,轻轻地吻住,又用舌尖舔舐描绘着他的唇形,引得炎风一时怔愕在原地,但很快,略微苍白的脸庞便染上了红晕,末语这才松开有些喘息的炎风,面露温柔地看入炎风的双眸。
“炎儿,记得我所说的么……对你和他,我都不会放手,即使你厌倦,我也……”
还未说完,末语的双唇便被炎风的手指盖住,微微愣神间,末语的双唇被一阵温热遮住。
带着微笑,炎风离开末语的唇,眸中盛满了不用言语便能看清的语义。
“我已请了阎宫里最好的大夫,快进屋吧……”
末语没有会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炎风,许久,突然绽开一抹让天地几乎失色的嫣然微笑,点了点头,移身前往内院……
暗斗(上)
林希醒来的时候,天色尚晚,已经初见明月挂在树间,四肢有些僵硬,但已没有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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