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语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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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逢(上)

    不用涅筌提醒,末语远远地就看到了那栋极为别致的建筑,相衬着一个波光粼粼的湖泊,不同于常见的酒楼设计,一个标显现代气息的螺旋形铁制旋梯座落在酒楼的右侧,随着距离的拉近,末语越发觉得这楼梯的样式十分的熟悉,不就正是她最喜欢的藤蔓式镂空雕刻的欧式风格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进去看看吧……”

    涅筌看了看只是目露惊讶之色而神情依旧不变的末语,走到前面,进了酒楼。

    末语不置一言,点头跟在涅筌身后。

    “欢迎光临,两位客是预约还是……”

    涅筌扬手打断迎面而来的青衣小二的话,递出了一张青色的帖子,那小二刚看完就领着涅筌和末语径自走上了那个旋梯,一直走至三楼才停下。

    “等二位客的人在茶阁已候着多时了……”

    小二刚说完,另一个青衣小女孩迎了上来,对着涅筌和末语二人躬身做了个揖。

    “二位请随小的来……”

    末语用眼角扫了一眼退步离去的小二,这楼里的跑堂的,掌柜的,小二,迎宾的,都是一律身着青衣,而且有几个都是用了比较拙劣的易容术,看来,这个远不是一个普通酒楼那么简单!可……为什么这里的一切给她一种熟悉感?

    当门被涅筌敲开的时候,末语的身体立刻对扑上来的身影做出了反应,可那个过肩摔的动作硬是给她止在了半路,僵硬地用身体接住了扑上来的男子,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身体本能的对这个人没有防备,那便只能作罢了!

    “这不是见到了语儿了嘛……先进来再说吧……小心又哭坏了身子……”

    一名靛衣女子走近,拉过埋在末语怀里哭个不停的男子,解了末语的尴尬,末语感激地对来人一笑。

    “谢谢你……”

    话刚出口,对面的两人的身体同时的一僵,然后动作一致地看向末语身旁的涅筌,眉宇间闪着怒意,女子的语气很是低沉。

    “涅门主,这就是您所说的小毛病?”

    眼看着男子的脸一皱,就要山雨欲来,末语连忙上前。

    “在下身重剧毒,虽然得以保全了性命,却意外失了记忆……此番前来,便是要找回失去的那些……”

    说完暗中向涅筌使了使眼色,得到暗示的涅筌连忙称是,那女子这才微微缓和了脸色,让开了位置,让两人进了屋。

    末语没有想到,屋里竟然还坐着一个男子,年纪不大,长相完全不同于时下的y柔,而是阳刚俊朗型的,放在现代,绝对是个超级帅哥,蜜色的皮肤,深邃的黑眸下是高挺的鼻梁,双唇薄而淡红,身材很是匀称,估计有了一米八八的身高,完美的阿波罗太阳神啊……

    男子似乎在克制着什么,这样子冷酷的他仍是藏不住神色间的激动,末语莫名的心神一紧,看向那双熟悉的黑眸之中,却寻找不到熟悉的气息,那是如此让她留恋的感觉,她的祖父啊……

    “末少主……”

    末语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可还未等她抓住便迅速消失了,真的是很熟悉的感觉,看来,她以前都跟这种不简单的人打交道呢!那……这家酒楼就有她的参与喽!倒是蛮有自豪感的。

    “唤我末语就好,敢问公子……”

    岑天极力地克制着激动的情绪,他没有想到,仅仅是几月的分别,两人的距离已经这么远,远到她的世界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在天韵楼她让他唤她名姓的事仿如昨日发生的一般清晰,转眼一切已经灰飞湮灭了……说不清心底的黯然和失落,还有浓浓的酸楚,终究,他还是被忘了么?

    末语微微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哀戚的男子,心里一揪,到了这里,她竟然动情了么?是他吗?会让她心绪随之波动的人?!

    “这是先前救过我们一命的岑天岑公子,他是天韵楼的楼主,而语儿……你是我们的女儿……”

    见不得房间里的静默和尴尬,一边的女子开口解释,双目带着希冀看向末语。

    末语不太能想起什么过去的事,但她还是本能地相信了眼前女子的话,至少,在她成为这女子的女儿时,她肯定是幸福的,否则,以她这种极端敏感挑剔的身体,肯定会立刻发出警告的!

    末语扯出一抹微笑,顺着那女子的意坐在了茶桌的一边,而在一旁一直沉默的涅筌也终于开口。

    “看来大家都已经互相认识了,末清,萧南,在我见到末语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忆了……”

    话刚说完,在场的几人的脸色一致的变得晦暗,末语不太喜欢这样的变化,不由自主地覆上那个该是娘和爹交叠在一起的手,给了一个淡淡地微笑,可对面岑天的一句话让末语愣在了当场。

    “真的就忘了么?那你还记得你的那个夫君吗?他可是怀着你的孩子在津国等你……”

    霎那间,末语脑中的一根弦猛地崩断了,双眼定定地瞪着前方,没有焦点,放大的瞳孔也显示了她的震惊,在众人的惊叫中,末语的意识沉入了黑暗……

    重逢(下)

    “没想到是你,看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没说要怪你,也没有人说,你不要这样,不要……”“末末……”

    梦里那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猛地睁开双眼,满头冷汗的末语慢慢地恢复了意识,察觉不远处的低语,末语淡淡地皱了皱眉头,掀被起身,拉开房中的隔断竹帘,直直地看向她的目标——岑天!

    “炎儿怎么了?”

    还在和涅筌商量末语失忆的事的末清二人闻言惊愕地愣在了座位上,半天没反应过来,倒是岑天只是怔了怔,随后微敛了脸色,有点为难地开口。

    “自你失踪后,炎家在一夜之间易主,炎风下落不明,倒是最近的阎宫动作频频……”

    感激地对为她披上外衣的萧南笑了笑,末语喃喃地说了一句话,惹得萧南又开始滚泪,末清知道他们要谈正事,既然女儿已经彻底恢复了,她这个做娘的,也就不掺和这些事了,扶着萧南走出了房间,而涅筌则是意味不明地含着笑跟在两人的身后也走了出去。

    “清……语儿叫我爹了……她叫我了……”

    夹杂着些许的哽咽,萧南不断地重复着。

    “是……我听到了……听到了……”

    末清一遍又一遍地回答着,心里去很是不平,臭丫头,刚恢复记忆,也不知道叫声“娘”的,还真是偏心!

    听着爹娘的声音越来越远,末语心下松了一口气,但又很快提起心,神色间有了些慌乱,她记起来了,她竟然如此命大,没有死么,但现在看来,后遗症倒是很严重啊……

    “阎宫是何背景?”

    径自坐到一边,末语给两人倒了茶,自己先喝了口,稍稍找回了该有的冷静。

    岑天眸光微微闪了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跟着坐下喝茶。

    “阎宫是炎家在和津国女皇建立联系的那一刻便出现的,它是炎家真正的实力,极少人知道它的底细,就连炎家和阎宫有关系这个消息也是我用十个好手的性命换来的……”

    嘴角微扯,岑天放下茶杯,看向已经恢复面无表情的末语。

    “自你走后,津国女皇便开始施行她早已准备的打压计划,炎家的生意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临于崩溃,但让人疑惑的是,炎家似乎对这件事事先毫不知情,在炎家被女皇彻底接受后,炎家上下一百口便齐齐失踪,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就连我,也查不到他们的下落……”

    末语一直在慢慢地喝茶,动作没有停顿,直至听完岑天的最后一句话,才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勾勒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我知道,他会乖乖地等我的……”

    虽然面上只是一个小小的笑容,可眸中的温柔和语气中的宠溺都已满溢了。

    岑天强压下心底的苦涩,仍旧用没有起伏的声音缓缓开口。

    “末少主是要回津国么?”

    末语抬头看了一眼岑天,随即又转移了视线,面对这么熟悉又陌生的双眸,她总是止不住心底的冲动,她已注定是一生劫难,拖累炎儿已是不得已,若再牵扯无辜的人,她不会原谅她自己的。

    “是……不过,岑公子,在下想谈个生意,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哦?”岑天极力地忽略末语出口的称呼给他带来的刺痛,稳住心绪,“什么生意?”

    “末语……拜见姨母……”

    考虑到安全,末语还是告别了爹娘,回到了梵咏楼,入夜,末语便立即赶往了“迎客来”茶楼,对上了涅筌一脸打了胜仗似的笑容。

    “快……快起来,都是一家人嘛……呵呵……”

    末语任由涅筌将她扶起,牵着走到厅中坐下。

    “想必涅姨母已经知道末语的答案,但末语有些条件,还望姨母考虑……”

    涅筌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也敛了几分,看着末语,示意她开口。

    “末语爹娘不可掺入任何纷争中,保他们的安全!”

    “那当然是没问题啦,你那岑公子不是把他们照顾的挺好的嘛……”

    末语自动屏蔽涅筌话中的调侃,继续开口。

    “末语入咒门,不入涅国,出现任何关于皇室争斗的事,末语不会成为它的助力!”

    涅筌低头抚着下巴,眸色微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若非你自愿,那当然是不会让你牵扯其中……”

    闻言,末语眯了眯眼,面无表情的面容上平添了些许的冷峻和杀意,厅中的气压瞬间下降,脱去了涅筌脸上最后的笑意。

    “末语入咒门,此后咒门只有末语一主,姨母,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涅筌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开始凝重地看着眼前的末语,这个侄女她是详详细细地调查过的,可现在,却仍旧发现她的情报还是如此的稀少,她根本连末语的三成都没摸清楚,心下不禁还真有点冷寒,若是她晚生个十几年,就能和这个侄女成为对手了,想想还真是期待啊!只可惜……江山代有新人出啊……

    “好!姨母答应你,若你能接手咒门,保咒门生生不息,我涅筌从此以后便再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末语忽然微微一笑,笑得释然,也笑得狡诈,从怀中掏出一张薄纸递给涅筌。

    “这是侄女在津国的一处房产,山清水秀,隐秘安全,带着准姨父去过过好日子吧……要好好珍惜已经拥有的……”

    涅筌怔在当场,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是“哈哈哈”大笑三声,看着末语转身走出了厅堂,眼角已经微见湿润。

    末语走出厅堂,对着院中的一个拐角处笑了笑。

    “准姨父,姨母就拜托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而拐角处的靛衣男子已经是泪流满面,嘴动动了,隐隐地似乎是在说谢谢……

    “哭什么啊……”

    身体突然被温暖包围,男子的泪流得更凶了,涅筌这下慌了手脚,连连用衣袖为他擦泪,手足无措的样子逗得男子破涕为笑。

    “涅,你有个好侄女……”

    涅筌抱着男子轻轻地安抚,叹了一口气。

    “是啊……是个特别的人啊……”

    暗涌(上)

    这里真的很黑,没有任何的光亮,可,凭借她过人的敏锐感官,还是捕捉到了黑暗中被刻意隐藏的丝丝杀气,嘴角习惯地一边微挑,袖中的匕首无声地滑出,静静地等待,一旦猎人暴露了意图和行踪,那,猎物便不再是被动的被猎者,而是凶猛的捕杀者,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的中心,调动全身的肌肉达到最佳的伸展状态,闭上了双眼,张开所有的毛孔,感觉空气任意一丝的波动。

    右后方!身体迅速下压,同时转身,一道冷意闪过,很快,重物坠地的声音便在前方响起,她没有放松,上方!脚下轻轻蹬地,调转手中匕首的角度,迎着那人挥去,又迅速地移开身形,躲开那道喷溅而出的滚烫液体,身形未稳,左右两方同时有人冲出,她没有丝毫的停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稍快的右方,左手顺势拉过那人拿着匕首的手臂,一个绕转,执着匕首的右手则是直攻前方那个薄弱的脖颈,黑暗中只听到响亮的“咔嚓”一声,随后一个低声痛吟便没有了声响,她松开那人软掉的尸体,没有放松地低头避过左方那人的攻击,右手极快地向后一扬,一声痛呼后,她已矮着身子以极快的速度绕到了那人的背后,而右手已经伸向了那人的脖颈,又是无声的划开动作,黑暗中的气息恢复了平静,她舔去匕首上的血迹,黑暗中突然出现一道亮光,跟着亮光走进来的人痴迷地看着这一幕,一个黑衣女子,站直着身体,右手横拿着一只极锋利的匕首,苍白的脸颊上沾染了点点的血滴,她正细致地舔舐着匕首上的血迹,妖娆的让人恐惧,妩媚的让人迷恋,如魔鬼般的女子,仿若她本就该属于黑暗,她,为黑暗而生……

    猛地坐直身体,末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想用手擦去额上的冷汗,却发现右手紧紧握着一柄泛着冷光的匕首,这是她在郓城时专门要人打造的,虽然那铁匠不懂什么是钢,而末语也不可能让他明白,但是还是打制出了和那柄极为相似的一柄匕首,但在这里,她却从未使用过,唯一失控的一次,也仅是给了严琪一个警告,她不想出手,要知道,这把匕首一出,是绝对见血的!

    不禁在心下叹了口气,末语将匕首放回枕头下,自从恢复记忆后,那个黑暗的记忆也跟着清晰起来,真的是好久没有想起那段过去了,果然是感到危机重重了么?原来,平凡安逸的生活对她来说永远是个奢念,但,想想在郓城的两年,她还是会感到庆幸,毕竟,那些日子,是真实的幸福,这……就够了……

    咒门的总部竟是在一座山下修建的地下室内,进入内部,俨然是另一座城池的模样,还真是出乎了末语的意料,这里的设计可以说是极为先进了,连末语都不禁赞叹古人的智慧,除了地理位置的不同,其他这个咒城与普通的城池没什么不同,白天也有日光的照耀,这里也有花草树木,兽鸟虫鱼,只不过,花是毒花,草是药草,兽是猛兽,虫是害虫罢了!

    跟着涅筌正式进入这个地方,一路上都有咒门的人好奇地偷窥,当然,手法都比较高明,末语就感觉到自门口开始,共有十人躲在房梁隐秘的拐角处,五人躲在廊下,六人躲在花丛里,三人躲在地下湖里,还有装作扫地的,端茶的,那就不用说了。

    “姨母,我看,还是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宣布吧,大家都累了……”

    微笑着停下脚步,末语眸中深处闪着了然的光泽看向微露惊色的涅筌。

    涅筌的眉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摇摇头,摆了摆手,对着空旷处运气开口大喊。

    “兔崽子们,尾巴早露出来了,还藏?!都给我下去,别在这丢脸!”

    不远处陆续地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这下,四周算是彻底的安静了。

    对着涅筌调皮地眨了眨眼,末语嘴角的微笑有点恶意,看得涅筌心头猛地一紧,背脊也有些发凉。

    “看来,都是些不好调教的人呢,短期内要让他们服我,还真是得下功夫了,姨母,不介意侄女用点特殊手段吧……”

    涅筌眯了眯眼,显然还是不太能够适应这样的末语,有点邪肆,笑意未达眼底,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煞气,但她能够感觉到,这层气息还是末语刻意地让她察觉的,如果被末语完全释放出来的话,恐怕如她,也未必抵抗得住这样的压迫,想到这,额头不禁开始冒冷汗,天,“凰印”之人终于要出现一个“魔”了么?她有点为明天那些不懂事的门人的命运担心了……

    睡了一个不算好眠的觉,末语伸了伸懒腰,让人将洗漱的用具系数放在了门外,她一向都不太习惯被人伺候,或者,除了小希,她不要任何人的贴身伺候,而且,她不敢保证没有用没有完全清醒意识去面对陌生人,她还记得前世那个差点命丧她刀下的那个管家。

    “末少主,涅门主在前厅等候一起用餐……”

    末语淡淡地瞥了一眼眼前的橙衣女子,低头敛眉,倒是个识大体会察言观色的人呢!这咒门果然卧虎藏龙么……

    “麻烦带路了……”

    暗涌(下)

    “混账!偌大的一个炎家竟然一个人都没抓到,养你们何用?!”

    空旷的御书房里,明黄色的身影浑身迸发着怒意,地上跪着几名黑衣女子,年龄不一,但个个都是一脸的凝重和冷汗,有的甚至都在隐隐地发抖,头齐齐地贴着地面,一丝都不敢移动。

    “陛下……属下查到炎家并非如表面般只是经商,暗中似乎是集结了一股势力……”

    为首的黑衣女子硬着头皮解释,还未说完,一个砚台迎头砸下,不敢躲避,只能硬生生地接下,顿时,汩汩流出的血染红了她的整张脸。

    见状,后面跪着的几名较年轻的黑衣女子身形动了动,未敢抬起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担忧。

    津嬛哼了哼,伸手一摆。

    “给我查,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炎风给我挖出来,还有,时刻留意那个末语的消息,朕就不相信,她的夫君有难,她能袖手旁观?死了……哼……”

    转身背对跪着退下的众人,同时也收敛了怒气,留在脸上的,只有骇人的y霾和狠戾。

    刚走进前厅,末语便感觉全身像是被罩在x光线下,如针般的视线不断地在她身上下的扫描,仿佛要把她从里到外都看清一般,唇角向一边上扬,有点妖冶邪魅的笑容绽放在厅中众人的眼前,定力不足的人纷纷晕红着一张脸撇开了视线,小手请按住xiong口,想要稳住那失控的心跳。

    涅筌一阵苦笑,她这个侄女啊,本就生的清灵动人,可有了眉宇之间的那朵盛开的黑紫色梅花之后,又平添了一份如妖般的冶丽,整个人显得出尘却又魅惑,如此矛盾的气质在末语的身上却出奇的和谐,更衬得她绝代的风华,如此倾国倾城的容貌,对于末语,不知是福是祸啊……

    正在涅筌感叹间,末语已经在上手的位置落座,与涅筌并肩,前厅中央摆放的并非一般人家的圆形餐桌或是小方桌,而是一张长约五米的乌木长桌,桌两旁分别坐着四个女子,年龄均在十八九岁之间,其中就有末语熟识之人,坐在她右边第一位的红嫣!

    除了她,还有坐在她左手第一位的女子,正是她那日在巷子中碰到了那个登徒子,见末语的视线转向她,立刻变成一脸的垂涎模样,就差流口水了,末语收了收笑容,但脸色已没有初进门时的严肃了。

    其他的女子则是各有千秋,面色也是不同,但可以从八人的衣着很容易分辨她们的大体性格,红嫣自是不必说,那晚的斗牛舞足以说明她的火辣,而她对面的那个仍沉迷在美色中的金色衣着的女子便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吧!当然,末语不会忽略她眸底的那抹暗藏的精明,果真是个狐狸么……自她们往后,红嫣往后数,是黄、橙、粉,而那金色女子往后数,则是蓝、绿、灰,她若不是色调不同,她还真以为是彩虹聚会呢!

    “乖侄女,给你介绍一下,这八人是咒门麾下的八鬼众,右面的是魑、魅、魉、魍,左面的是魁、魂、魄、瑰……”

    涅筌打破沉默,率先开口介绍,脸上淡淡地笑着,但眸中的眼神却是极为认真的。

    “虽然我有事先通知过,但趁着大家都在,就正式地宣告一下,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凰印’之女,末语,今天,她就是咒门门主了……”

    涅筌话刚说完,粉衣女子突然站起身,脸涨得通红,满眼的不服气。

    “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根本就是手无缚之力,有何能力做我们的门主?”

    “你说……我手无缚之力?”

    末语微笑着看着粉衣女子,收回手,而在场的众人都瞪大了双眼看向离粉衣女子双手仅有一寸的那支深深插入乌木桌里的筷子,这一掷,筷子的半数尽没入了桌内,而那粉衣女子则是长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突然仰首一跃,站在了末语的面前,双眸死死地盯着她,亮光直闪。

    “你……好厉害啊……教我,教我……”

    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让末语微微挑眉,如此之快的变脸速度还真是令人啧啧称奇啊~但看其他人皆是一脸抽筋和无力的模样,那看来这叫魍的女子性格便是如此善变喽!对此,末语倒是有些佩服的,她早已习惯了自己面目沉静鲜少有表情,面具戴久了自然就成了习惯,这样表情丰富直率善变的性子,她还是很羡慕的。

    “那……我通过了?”

    末语微笑着展开手,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坐在金衣的那个家伙身边的蓝衣女子,是叫魂吧!

    “我服了,我服了,教我,教我那招怎么弄?回去我一定要少少看,这次我肯定赢!”

    魍还是一脸的谄媚相,还有想起某人时眉宇间的愤懑和倔强,末语静静地站在那里,而那根针已经安然地回到了魂的手中,众人也只看到了她撩衣袖的动作,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涅筌坐在那里突然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红嫣,不,魑身旁的女子,魅。

    “末语身中‘梅花开’和‘媚蛇’两样奇毒,所幸没有大碍,但今后也是百毒不侵了,魅,你就罢休吧……”

    黄衣女子嘟着嘴轻哼了一声,但视线却瞥向末语眉宇间的那朵妖冶的梅花,眉头微微一皱,但仍旧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绿衣女子突然嫣然一笑,清灵的声音回荡在厅中,令人心情愉悦。

    “大家早就认同了,不是么……”

    末语看向那人,果然是绿蓉,不,应该是魄,那些日子是易容吧,呵……还说她那时总是觉得怪怪的,现在想起了所有,倒也明白了大概。

    “好了,吃饭吧……末语侄女,坐下,来来来,吃饭……”

    涅筌连忙招呼末语坐下,她就是不承认她是故意试探末语的,谁叫末语总是一脸神秘的样子,心痒嘛……

    “我不会嫁的……”

    一身淡紫色衣衫的男子咬着下唇,端坐在桌旁,看也不看对面的女子。

    那女子突然站起身,语调y沉而冷酷。

    “你仍是在等她么……别妄想了,她死了,死了,三日后,我要你乖乖地上路!哼!”

    女子一个甩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徒留那男子惨白着脸色,浑身发抖地滑坐在地。

    “死了……小姐死了……不,不可能……你们骗我……骗我……不……末语……呜呜……不要丢下茗儿一个人……”

    冰冷空旷的殿中隐隐传出哀戚的哽咽声响,让人心伤……

    蛰伏(上)

    要想回到津国,光依靠末语自己是不可能的,眼线遍布的津国恐怕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她上钩,虽然末语并不完全了解津嬛的意图所在

    ,但末语可以肯定的是, 津嬛对她绝没有善意。

    偷偷潜入并非末语的作风,但也没必要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人她末语大驾光临了,一明一暗,双管齐下,她末语不能正大光明地亮相,但

    尧氏可以啊!就像她的尧氏集团!

    让樊城在一夜之间崛起一个尧氏集团并非什么难事,首先是咒门不可估量的财力,其次便是岑天的天韵楼了,上次谈的合作方案也有了

    施行的时机,所以,集衣食住三位一体的尧氏集团便在樊城一夜成名!

    “听说了吗?咱棠城的酒家最近都变了花样呢!那菜啊……真是香……”

    “光说什么酒家啊,听说老刘头那几十家绸缎铺突然推出什么……什么云锦的,那质地……啧啧……听说就是当今国主都没穿过呢……”

    “对啊……还有那醉香楼里的醉云姑娘,昨晚我还看了她跳的那个叫……叫什么钢管舞的,那叫一个勾人啊……”

    ……

    小小的一个闹市茶楼里,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三教九流,棠城是津国靠边境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城,但这里的地理位置却决定了它不可或

    缺的作用,就如同山海关对于大明朝的重要性一般,而刚接手咒门有一个月的末语一行人,正在这个小茶楼里歇脚喝茶。

    “哇……不愧是主子呢!仅仅一个月,主子的产业就已经这么出名了……”

    魍依旧少根筋地一味崇拜地看着末语,在换来末语淡淡地一瞥之后,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围坐在方桌的众人没有理睬魍,只是不动声色地喝着自己的茶,但除了末语喝出这是什么茶之外,其他人恐怕都意不在品茶,按她们以

    前查到的消息,足以得知末语的经商能力过人,但仅在一月之内便制造这么大的影响和利润,可是她们从未料到的事,尤其是在咒门掌管财务

    的魉,就是那个橙衣女子,也不再掩饰心中的讶异和钦佩,定定地看向静静喝茶的末语。

    末语早已察觉了身边各位的异样目光,但表情仍是平日的淡然,没有丝毫的波动。这次出发进入津国,她足足准备了一个月的时间,毕

    竟,这里的条件比不上她前世的那种科技发达的社会,很多事还要她亲力亲为,但总体上讲,她还是很满意咒门的办事速度,当然,还有天韵

    楼的通力合作,制造一个这样大的声势和影响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她没有想到的是,岑天竟然把他旗下的酒楼开遍了津、涅、诏三国,而且

    在她失踪的这段日子里,她末语竟然已成过了天韵楼里炙手可热势绝伦的人物了,俨然就是天韵楼的副楼主的架势,听到青鱼说起的时候,她

    还真是有点哭笑不得,可之后却徒留一丝怅然,岑天,你有何必为她做到如此呢……

    “好了,继续赶路吧……”

    很多时候,末语的大脑都呈现放空的状态,本来,她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商女,短短地半年,这一切已然改变,她有了牵挂的人,她和这个本来不相关的世界有了羁绊,现在,该是她面对的时候了,即使,她非常不喜欢这种尔虞我诈,但不能否认,她的能力在这里被需要,不是因为权利地位或是金钱,而是为了那些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她要变强,她要力量!

    先前和岑天谈的时候,末语便让他提前上路,回到津国展开计划,但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所有的兼并购买也都在地下开展,她也详细地向岑天解释了股份制管理式的方法,即使仅是浅显的运用,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已经是足够新奇和先进了。

    末语会骑马,但她并不想这么做,虽说她们一行人都易了容,但喜静的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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