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上)
放眼望去是一片将人淹没的雪白,白光很柔和,并不刺目,末语朦胧地意识到她似乎死了……
死了吗?没想到这一世这么快就结束了,她竟然会感到遗憾和留恋,果然,还是被束缚了吗?
可……这里是哪儿?
眼前的白雾在她还未察觉的时候开始渐渐变得清澈,直至末语发觉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这里是……医院?!
末语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样子似乎是个高级的病房,浅紫色的帘幕和被褥,这里所有东西似乎都被罩在一片紫色之中,很像……呃……她以前房间的装扮。
让末语彻底僵住的是,那病床上瘦骨嶙峋的身影,竟然是……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伟的脸,末语心里一阵的刺痛和酸涩,这么久了,还是忘不了啊……但,终究,她还是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了……
收回手,末语半透明的身体悬在半空,静静地看着床上正在虚弱呼吸的男子,她离开了多久,为什么伟会变成这样子?!
“他还在睡吗?”
突然一个耳熟的嗓音从门外传来,末语猛地转过身子,快速移动穿过了那道门。
“是的,照这种情况下去,他也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熟悉的背影,一身板正肃穆的黑色西服,总是整齐的发型,夹杂了些许的白丝。
“爸爸……”
末语呆呆地喊出声,却只敢停留在原地,不再上前一步。
“这次你办的很好,你的事三天后就有回复了!”
末语回过神,聪明如她,怎么能听不出爸爸话里的意思,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直至那张脸映入眼帘,是他!
那个让她彻底崩溃的男人,那个抱着她的爱人向她挑衅的男人,那个让她离开了这里的男人!
瞪大双眼看着面前正在谈话的两个人,末语只觉得心好像被重重地捶了一下,连呼吸都开始刺痛!
这一切又是一个骗局吗?这到底是怎么了?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尧肇天接起手机,没有听几句,脸色已经大变,有着末语从未看过的惊慌失措,只见他失神地抖着手,手机“嘭”的一声掉落在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尤为刺耳。
“不……这不可能……”
“尧先生,您……”
“让开!”
猛地爆出一声怒吼,尧肇天脸色铁青的一把推开面前的男子,向出口冲去。
掉在地上的手机还在不断地传出对方的喊叫声,男子疑惑地拾起手机,凑了上去,对方的声音很急,隐约还是听懂了内容。
“末语……死了……”
一直呆站在一边的末语听见男子不自觉地出声说出这句话,神经一下子崩断,迅速地移动没有重量的身形,紧追着方才那个背影而去。
尧肇天从来不相信在他有生之年能够尝到绝望的滋味,可看着面前这具已经冰冷的年轻身体,他无法控制地呜咽,从未如此失态的他紧抱住担架上那个永远离开的人,空白的大脑没有了丝毫的思绪,只有彻底的悲痛和无尽的懊悔……
“爸爸……”
尧家长子尧政伦伸手拍了拍父亲的肩,布满红色血丝的眼圈明显地透着被主人强制压下的激动情绪。
“已经查到他的行踪了,正在收网……”
“我要他死无葬生之地,我要他死……呜呜……”
尧郁雪被高她一个头的弟弟尧亚搂在怀里,隐隐看出尧亚的肩膀已经被泪水浸湿了大半,而他自己也在死咬着下唇无声地落泪,紧紧握住的拳头让这个一向乐天的孩子透出属于成人的y霾和暴戾气息。
末语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众人,不,是家人,还有担架上极为熟悉的那张脸,一时间,只觉得被一股强烈的悲痛气压给迫住,动弹不得。
那天,她震惊于伟和那个陌生男子的事,慌神地开车离开了那幢公寓,然后……
她只记得她开到了那个老地方,那是一个湖边,比较偏僻,还是她小时候哭着从孤儿院偷偷溜出来的时候发现的秘密基地,自从被接到尧家以后,她便很少来了,这次,算是旧地重游吧!
可是,正当她低头熄火,背后突然一道风过,鼻喉涌入一股甚为刺鼻的药水味,整个身体被紧紧地箍在驾驶座上,情绪低迷的她到底还是没有及时防备,就算她迅速的止住了呼吸,但还是渐渐失了意识,而呼吸也越来越弱……
梦回(中)
之后的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只是隐约的意识到她好像已经死了,在听到那个神秘的声音之后,她便成了末语,而尧末语则已是过去……
面前的场景变化,一个极昏暗的黑屋子里,一名很是落魄的男子被铐住跪在地上,而y影中站着末语熟悉的人,尧家的所有人。
“我……我……还没有做什么呀……莫小姐她就……就……”
“你还想狡辩吗?看来下手还不够重嘛!”
说话的是姐姐,苍白的脸上带着末语陌生的恨意,仍是红肿的双眼闪着犀利的锐光直射向地上跪着的男子。
末语眨了眨眼,这才看清地上的那个男子的双腿都不自然地扭曲着,似乎已经被强行折断了,他满头的冷汗,全身哆嗦着抽着凉气。
尧郁雪走出那片y影,身穿一身黑色连衣裙的她没有了以往的妖艳妩媚,只有满目的凄痛与杀气。手拿一只迷你手枪,硬是在男子的膝盖上打出了两个洞,小黑屋里顿时传出一阵的惨叫!
还未等那男子缓过来,尧亚走上前,手中的刀子像风一样掠过男子的双手,又是一声嘶哑的叫声,男子的双手手指已经零落的摆在了地面上,鲜血如泉般涌出。
“知道吗?你动了我们最宝贝的东西,想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尧政伦抱xiong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瞪大双眼满是绝望的男子,嘴角挑高,可笑意却没有丝毫到达眼中。
夜还很长,这一切远没有结束……
将文件摔在尧肇天面前,尧政伦一脸的y霾。
“这个就是父亲大人您千方百计想要隐瞒的吗?”
偌大的客厅中回荡着尧政伦的质问,尧郁雪和尧亚则是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尧肇天此时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威严,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极少有的软弱,凄凉,还有狼狈。
“你拿到了……”
“是,如果不是整理末语的遗物,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是亲妹妹……”
闻言,一直低着头的尧郁雪双手捂住脸,痛哭失声。
“天……我们都做了什么……”
“我曾经想过您收养末语的目的所在,我们尧氏的确需要一个在人前的执事者,可没有想到,你竟然找到了她……”
尧政伦颓丧地滑坐在沙发上,双手懊恼地插进已经凌乱的发丝中。
“您到底还想还想隐瞒什么?您对她到底又做了什么?她不快乐,知道吗?一直都是!”
尧肇天抹了把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伸手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看着忽闪忽灭的火光,缓缓开口。
“我是在你们的母亲怀郁雪的时候遇到末语亲生母亲的……”
大口地吸了一口烟,猛地吐出,缭绕的烟雾遮掩了他微闪泪光的双眸。
“她是中美混血儿,是个作家,父亲则是美国好莱坞著名的影星,我因为当时手头的案子,飞到美国和那边的合作商谈判,为了迎合合作商的口味,去逛了一家画廊,很巧的是,那家画廊是她朋友开的,所以,我遇见了她,我们……一见钟情……”
客厅里很静,末语也没有说话,虽然即使她开口也不会有人听见。
她从来不知道她的母亲竟然是个第三者,而那个外公,应该就是他了吧……那个拥有一双让她着迷不已双眸的老人,那个给
了她平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的老人,原来,血缘天性,他竟然是她的亲人,可……她却再也没有祭奠他的机会了……
“那段日子,我很快乐,甚至都快忘了你们的母亲,直到生产的消息传到美国,而她也知道了我拥有家庭,甚至,还有孩子,她消失在一夜之间,而我,只能带着遗憾回国。整整十年……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她……可……”
“她的父亲查到了我,联系到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已经失踪了三年,而就在你们的母亲去逝一年后,她带着末语来到了中国,她……来找我……”
尧肇天失神地陷入了回忆,长长的烟灰整块掉落在他的西装裤上都没有发觉。
“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一块墓碑了,三年后,我找到了末语,她有一双和她母亲一样美丽的眼睛,我几乎是一眼便认了出来,之后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她被我从孤儿院领了回来……”
梦回(下)
“你们应该明白,我们尧氏家族的子孙自小就要接受各种的训练,掌管这样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并非那么容易,如果我再晚一步,末语……她或许就不在这个世上了,这是我欠她和她母亲的……”
手中的烟烧的只剩烟蒂,尧肇天的视线却直直地看向窗外的某处,浑然未觉。
“选她当尧氏台面上的执事者,本是出于补偿和保护她的目的,可……我总是迟一步……那些可恶的男人,总是像苍蝇一样缠着末语,虽然可以干净地处理掉,但……还是造成了无法抹去的伤害……作为父亲,我不够资格……”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至少,我会当她是妹妹,而非一个赚钱机器……”
尧政伦抬头看着似乎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父亲,悔恨几乎要燃尽他的气力。
“我也会怕……她……毕竟是我对你们母亲的背叛才存在的,她受的苦够多了,我不敢保证说出真相,你们的反应会不会再一次的伤害她……我……对不起……”
收回视线,尧肇天疲惫地低下头,掩去了脸上的伤痛。
这就是原因吗?末语悲哀地看着客厅里的众人,眼眶很干,没有一滴泪,得知真相又如何,她……已经不在了,但,她也不再留恋了……
即使触摸不到眼前曾经她深深渴望接近的人,但两年的时间还是磨去了大半她的怨怼,剩下的只有淡淡的叹息和一丝微笑,终究,这一切已然太远……
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抱住她曾经的家人,滑过心底的最后一丝哀痛还是化作温暖波纹般荡漾开来。
再见了……严酷却脆弱的爸爸,不羁却理智的大哥,妖艳却善良的姐姐,调皮却成熟的弟弟,再也不见了……
客厅里的众人突然莫名地觉得身边一阵风过,心中一空,仿佛某样重要的东西就此离开再也不会来了,可留下了一份难以言述的平静和温柔,还有一滴如针刺般疼痛的泪水……
病房里的装扮还是没有变,但躺在病床上的人却是愈发的虚弱,呼吸已经可有可无了。
“伟……”
末语跪坐在地板上,即使明白碰不到伟的脸,动作还是很小心,仿佛感觉到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下缓慢流动的血管在微弱地汩汩地跳动,她……竟然是负了他……
“末……语……”
手中的动作一滞,末语瞪大双眼,愣了愣神,但很快地反应过来,慌忙站起身,仔细地上下察看伟的情况,微微颤动的眼睫和稍稍移动的头部在告诉末语伟就快要醒来了,莫名开始紧张的她想去按警示铃,却只能黯然地看着她的手穿过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不再管她是否能够触到伟,伸出双手轻轻地握住了床单上平放的那只瘦削的手,曾经,那双手,给她弹过很多贝多芬的曲子,还有莫扎特的,还有……
再也忍不住,干涩的眼眶还是迅速被泪水充盈,心中的酸涩仿佛要溢出喉咙,让她哽噎得吐不出一个音节。
“别……哭……”
惊愕地看着被握住的双手,末语一时竟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低着头,感觉着被握住的双手传来的微微暖意。
“末语……你回来了……”
“我……你……对不起……”
直到伟的另一只手轻轻抹去末语的泪迹,她终于反应过来,竟不敢直视那双清澈的眼眸,想低头,却被那只擦过泪水的手硬是制住。
“你……还是那么心软,该说对不起的……该是我……”
末语想反驳,双唇却被伟的手指按住了,疑惑地看向微露苦涩笑意的伟。
“我明明知道活不了多久,还去招惹你,最终,让你永远地离开,是我的错,正如你父亲说的,没有保护你的资格,就不配站在你的身边……末语……对不起……”
闻言,末语淡淡地笑了笑,果然是爸爸的语气。
“末语……你不孤单,他爱你,当初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就明白,对你放手,是最好的选择,但我没想到,你……”
伟顿了顿,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末语,缓缓地继续开口。
“你的身体很冷,泪也是冷的,昨天电话响的时候,我就醒了,我本来不相信,现在……我爱你……”
末语怔了怔,眼中满是惊讶,随后,眼角微弯,柔和地笑了。
“我也爱你……”
说着,握住伟的双手缓缓移动,最后,按上了那个红色的按钮,警铃声顿响,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快速地向病房靠近,末语的身形在伟那双渐渐被泪侵染的双眸中渐渐消失,化作虚无……
紫媚(上)
缓缓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淡紫色的被褥和靠垫,感觉……熟悉又陌生,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还有,这里,是哪儿?
想了想,床上的女子动了动,这才发现她趴在一张四方的木板床上,厚重的被褥下,是她光裸的身体,不,全身上下都被绷带裹了一层又一层,活像一个木乃伊!
木乃伊?!女子嘴角微挑,但很快,微松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怎么知道木乃伊?还有,她……是谁?
“吱呀”的一声,不远处的镂空木刻的两扇门被一只白皙的手推开,而手的主人身着一袭淡粉罗裙,手托一只圆盘走了进来,盘子里盛着一碗稀粥,淡淡地香味飘散,惹得床上的女子肚子“咕噜噜”的直叫,但似乎是天性使然,她并未唐突地开口,而且,身上隐隐的疼痛和酸软让她动弹不得,也只能给了那走近的粉衣女子淡淡地一个微笑。
粉衣女子不知为何,原本淡笑的面容上涌出一阵红晕,目光微闪,透着一丝诧异和惊艳。
“你肯定是饿了,先来喝了这碗粥吧,这可是蓉姐姐亲手为你熬的哦,可一定要捧场的……”
很快反应过来的粉衣女子迅速恢复了原来的笑容,但这次多了一丝真诚,轻手将粥放置在房中的桌上,然后走近床上的女子。
“我叫粉娇,可以扶你起来吗?”
床上的女子点了点头,任由粉娇将她轻轻地翻过身体,小心地靠坐在厚厚的背垫上,过程中她并未感觉到剧烈的痛意,看来,这厚厚的绷带还是有用的。
“来,我喂你吧,现在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恐怕要等上三日方可自主呢!”
看着眼前粉娇的笑脸,女子没有疑惑也没有反对地眨了眨眼,微微张开嘴,将送到嘴边的粥喝下,温热的粥滑过她的肠胃,减少了方才腹中的空虚感。
粉娇喂的不快,动作间有着不易察觉的敏锐,她总是能够及时的在女子咽下粥后方递上下一口,不会太快而烫着了女子的唇,也不会太慢而让女子等着,可几乎是本能的,女子还是捕捉到了这丝“巧合”,眸中光亮微闪,很快消逝,而低头吹粥的粉娇却没有发觉。
粥还是吃完了,粉娇将空碗放回托盘中,搬了椅子坐在了女子的旁边。
“好了,现在吃饱有力气了,问吧,我粉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倚在背垫上的女子微微敛了笑意,眸中透着淡淡的迷惘,定定地看着粉娇。
“你知道……我是谁吗……”
离她醒来已经过了一个月,她的伤也已经好了大半,可脑中却依旧空白,记不起她是谁,记不起她从哪来,也记不起她为何受伤,更记不起她……是否有亲人,或者……爱人……
那日,粉娇见她丝毫记不起过往的一切,便拿出了当初救起她上的随身衣物,虽然破烂不堪,但总体上还是可以看出它的质地是极为珍贵的丝绸,而尤其奇怪的是那个黑色的马甲,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口袋,虽然里面的东西有些很普通,也有些很奇怪,但莫名的她很熟练的会使用里面所有的东西,看来,那粉娇并未说谎,心下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她感觉这个粉衣女子并不普通,正如她所待的这个楼,也不是普通的地方。
梵咏楼,诏国除国都外被称作最繁华城池——樊城的一座标志性建筑,这里,你可以吃到诏国最具特色的餐点,也可以欣赏到诏国最华丽的表演,最重要的,在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任何男子都可以在这里享受诏国最美的女子的伺候,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是个腰缠万贯的男子,女子也可以,只要你不怕世人的口水。
因为不知道她的名字,梵咏楼的老板娘,红嫣,给了她一个名字,紫媚,理由很简单,她当时身着紫衣,而且,她长的过于妖媚,虽然这个理由让她很哭笑不得,但她还是没有反对的接受了,谁叫她在照了镜子后,被吓了个半死呢?
再次摸上眉心那朵黑紫的梅花,紫媚微微皱眉,心中泛起淡淡的怅然,这个印迹,是这么熟悉,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紫媚,还磨蹭什么呀?快过来啊,老板娘都催了三遍了……”
门外传来粉娇清亮的嗓音,紫媚敛下心中的思绪,展开魅惑的一笑,她,现在是紫媚了……
“来了……”
为了报答梵咏楼的救命之恩,同时,也是为了有个容身之地,紫媚答应成为梵咏楼东房最后一间房的主人,从此,梵咏楼有了九名艳绝诏国的女子,而新人紫媚,则成了最炙手可热也是最神秘的一位,整个诏国都得到了梵咏楼七日后紫媚现身的消息,各方的不甘寂寞的男子和女子就已经在争相赶来的路上,而紫媚,则是紧张地投入了紧张的训练之中……
紫媚(中)
再次转过头去看那张又大又软的床,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是在梦中吗?为什么她会躺在这么好的床上,还有这么好的房间,捏一捏脸颊,很痛!那……就不是梦了!
“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被一个陌生阿姨带到一个很吓人的叔叔面前,她很疑惑又很不安地低头四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末语,妈妈给我起的名字。”
定住四处漂移的目光,低着头,她不敢看那个好严肃的叔叔。
听到她说的话,那个叔叔好像有一瞬间的动容,但很快便被冷漠掩盖。
“从此以后,你姓尧,你叫尧末语,是我尧肇天的女儿!”
“啊……”
紫媚猛地坐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头的冷汗,刚才的是梦吗?但是,真的好清晰,似乎,很真实,就像……她的过去……
“尧……末语……”
在唇间咀嚼着这个陌生却又极其熟悉的名字,紫媚心里知道,这个,似乎就是她的真实姓名,但……梦中的那个世界和她现在所处的世界是那样的格格不入,仿佛……不是一个世界……
穿越?!这两个字立刻浮现在紫媚的脑海里,顿时,大脑像被填入了过多的东西胀裂般的疼痛!一瞬间,好多的零碎片段从眼前闪过,有那个小女孩,也有那个严厉的叔叔,还有很多人,熟悉的,陌生的,感觉却是一闪即逝,无法捕捉!一时间,要爆炸一样的头只想向床柱上撞去,可只撞了一下,便被迅速赶来的粉娇制住,颈间一麻,视线再次地坠入了黑暗……
“紫媚,腰再柔和一点,还有,胳膊再软一点……”
紫媚大汗淋漓地按照红嫣指出的做着动作,可这浑身的肌肉像是僵掉一般,总是做不了那些柔若无骨的动作,更不要提跳什么飞袖舞了!
“好了,休息一下吧……”
红嫣指令一下,紫媚和身边陪舞的人像是没了线的木偶一般瘫在了地上,而站在一边的粉娇和黄依则是一脸的无奈,都已经近半月了,离出演之日也不过只有五日,紫媚还是无法跳好飞袖舞,这可如何是好啊!
红嫣缓缓走近坐在地上休息的紫媚,随着身体摆动的红色裙摆映入紫媚的眼帘,在她的眸底漾起阵阵红色的波浪,顿时一种跳跃的音乐在紫媚的脑中响起,带着“梆梆”的踏步声响,极富节奏感地让紫媚怔愣了半天,直到红嫣凑近她的脸才猛地反应过来。
“红嫣,我可以让你成为跳动的火焰,愿意吗?”
紫媚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微微皱了眉头,疑惑地将视线投向坐在场中的紫衣女子,但很快便被她带有一丝邪媚和自信的笑容给迷住,不知为何,这样的紫媚让所有人都无法怀疑她所说出的每一句话,即使,她们是女子!
“紫媚,红主是不上场的啊!你……”
首先反应过来的粉娇上前阻止,却被红嫣一个扬手打断了她的话,退后一步,给了紫媚一个淡淡的微笑。
“好啊,我倒是可以为你破一次例,但……你的节目是一定要有的,这个……”
没有继续说完,但其中的一丝已是昭然若揭,紫媚明白地点了点头,原先媚惑的笑容已经收起,但眸中却闪着灼亮。
“放心,这飞袖舞并不适合我,下面给你们一个惊喜!”
言罢,站起身径自走出了练舞场,只留下了淡淡的梅香……
整个梵咏楼的大堂都被前来观演的人挤满了,人头涌动地围着堂中那个半圆形的舞台,堂中不若平日的那般光亮,但不知出于何因,堂中的人并不会觉得压抑和视线模糊。其实,这很简单,堂中并不透光,但人造的光线还是让整个大堂罩在五光十色之中,而那人造的光线则是源于分别挂在大堂边角里的镜子还有那些镜子角度源头的那些各种不同颜色的灯笼。
当初提出这样的建议,纯属紫媚,不,尧末语的突发其想,脑中浮现的一切很是自然而然,不用刻意的去忍受头痛强行的回忆,只需睡一觉,静静地让她沉入黑暗,那些新奇却又熟悉的事围绕着那个小女孩一点一点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知道,她就是那个小女孩,尧末语,一个孤独的女孩,一个永远忙碌的天才,一个赚钱的机器,十岁成为尧家的养女,十三岁便成了尧氏集团的幕后智囊,扭转尧氏的劣势,和那些商场的老狐狸和如狼似虎的对手斗智斗勇,她似乎永远都没有休息的时间,即使闲暇,也会去学很多看似无用的东西,当然,她从不做无意义的事,学小提琴,是因为李家的长女是个小提琴手,若想拿下李家的生意合约,接近她便可,只因为她有个爱女成痴的父亲;学画画,则是因为董氏公司的总经理是个绘画爱好者,他的大笔收入都投在了购买那些在她看来都是废品的各种著名画作中了;还有学古琴,学书法,学登山,学野外生存,学武,还有学舞……
“我梵咏楼欢迎各位的光临,今天,是梵咏楼的紫媚出演的日子,请恕我卖个小小的关子,这紫媚可是个异乡之人,所以,各位可要好好适应了!”
说完,粉娇还俏皮地眨了眨眼,惹得台下一阵的抽气,看来,这粉娇的粉丝也不少呢!
“还好吗?”
扶了扶脸上的面具,红嫣向紫媚点了点头,紫媚用食指点了点脸上的面具,嘴角微勾,伸出右手,微微躬身。
“那就让我们燃烧吧……”
在众人的惊呼中,一个紫黑色的身影和一个如火般的红色身影缓缓走入视线之中,那紫黑色的人身着极为奇怪的衣服,内里是一件白色的似是内衬的衣物,但在颈处却翻了两个衣领,而外套则是一件拖着如燕尾的紫黑色长袖短身的上衣,裁剪极为干净板正,下身则是稍稍贴身的紫黑色长裤,整套衣服衬得这人极为纤细修长,而她脸上所罩的画着紫黑色火焰的面具则更是透着神秘的媚惑气息。
更让台下的人惊艳的是那身边的红衣女子,整个背部只被几根红色丝带缠住,而身体的其他部位则是紧紧地被红色的贴身绸衣裹住,xiong部以上只有一根细带连着在颈后系住,而裙摆则是如红色的花瓣散开,碎碎地垂落在她的臀际,下身白皙的长腿一览无遗,脚部则是穿着一双跟部很高的古怪鞋子,鞋底很薄,鞋面则只有几根丝带绑住了她的脚踝,脸上红色如火的花纹衬得这名女子甚是火热妖魅。
很快,随着紫黑色身影的一个躬身邀请的姿势,红衣女子迅速的一个旋转,“咚”的一声鼓响,大堂之内立刻鸦雀无声,但寂静没有维持多长的时间,两人的步履跟着鼓点的节奏极富力道地展开,红衣女子和紫黑色的难辨雌雄的身影动作大开大合,两腿半蹲,双手则在脸侧迅速地随节奏拍了几掌,两人的鞋子似乎都是特别制造,时不时地传来“梆梆梆”敲击地面的响声,震在每个人的耳膜中,而交错如火的两个身影也映入了众人的眼底。
纤长的手指有力地张开,划破空气,绕出如兰花指去更有力度的形状,两人的鞋底似乎镶上了铁片样的东西,每一步都震动着舞台,红衣女子欲拒还迎地靠近舞伴,却又很快闪开,那抹紫黑色的身影并不急慌,只是纵容地放开手,任由红衣舞者如跳动的火焰般旋开身体,但那只抬起的手并未放下,而是执着地伸向前,随着主人的移动,迅速地抓住了想要躲开的红衣精灵,但也只是扶住她的身子,不去禁锢,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是如此之近,那只手则如同弹拨琴弦般顺着红衣女子的颈部缓缓滑下,台下那些人的目光更是闪现了急速涌动的火热。
大堂中扬着热烈而悠扬的琴弦声,和激烈而火热的鼓点和谐的合着节拍,激越的音乐和火般的舞蹈带动着全场的所有观众,紫媚和红嫣相视一笑,音乐接近了尾声,而紫媚则用手抓住了红嫣欲拒还迎的腿部,红嫣的整个身体都撞入紫媚早已准备好的怀中,但她似乎仍不愿意,后仰的颈部带动她的秀发扬起了一道诱人的弧线,最后,终止。
原先隐去的光线如今照亮了整个大堂,但堂中的众人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仍是愣愣地看着台上的两人盈盈退场,直至身影消失在幕后,过了好一会儿,堂中才爆出了如雷般的掌声,久久不止!
但,掌声还未止,堂中的光亮一瞬间熄灭,正在众人疑惑之时,台中突然出现一道白色光点,一样出乎大家意料的东西缓缓降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紫媚(下)闪着冷光的铁管在一阵奇异的鼓声节奏中缓缓降下,嵌在了台上的圆孔之中。
紫媚,不,末语透过面具看着台下的众人,心下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有点没底,现在,她已清楚面前的这些人是彻彻底底的古人,而她,则是个借尸还魂的异世亡魂,初始,脑海中一闪现这样的信息的时候,着实是吓了她一大跳,但镇定下来之后,也就明白为什么她总是不安,总是觉得格格不入,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么多她们不知道也不理解的事了……
想当初,给红嫣简略的演示了一下钢管舞的跳法,真是惹得她惊色连连,直至她拿出了最后的演出服和演出的乐器,也让她当了第一个欣赏她舞姿的观众,红嫣才最后敲定她的出演,而这些,也都是关上门来做的,梵咏楼里多半的人都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就连跟她最近的粉娇都是一脸的好奇,对她画出的服装设计图不断地提出问题,比如什么是网状丝袜啦,什么是烟熏妆啦,还有什么是高跟鞋啦……不过,末语是很有耐心的人,对于粉娇连炮似的问题没有丝毫的厌烦,反而对于每个问题都尽力的解释详细,不知为何,她很熟悉这种感觉,总觉得以前她似乎也曾这么做过,毕竟,梵咏楼当初救到她,她身上穿的衣服可不是梦里的那些休闲服或者职业装,而是只有尊贵地位之人才穿的紫色锦服,即使向来没什么好奇心的她也会对她未知的那段记忆很是感兴趣,心里总是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她,那段记忆,对于她,很重要!
她现在是魅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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