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舞姬紫媚,穿着黑色网状丝袜的双腿紧紧地环住铁管,往上是一件极短的紫黑色热裤,而上身则是一件紫黑色的贴身马夹,外套一件长至膝盖以下的黑色半透明薄纱,在那道极亮的白色光束的照耀下,冷艳妖媚的紫媚成了在场所有人情往的对象。
整个大堂都熄了灯,只留了那根铁管的光束,而那打扮得本就已经让众人几欲喷血的女子正在随着动感的鼓点做着各种新奇出乎意料却也是格外出格动作,每一个扭腰,每一次勾手,双手在那条隐约露出的腿上滑动的动作,无不让人面红耳赤,却又根本移不开视线,紫媚的一头黑色秀发没有束起,而是随着身体的摆动四处地甩动着,那个布满紫黑色火焰条纹的面具时隐时现,即使看不见她的双眸,也能感觉到她那道透着媚意和勾引的视线。
鼓点的节奏很快加上了一些众人从未听过的乐器的演奏,突然,台上的女子猛地摘下脸上的面具,扔下台,但哄抢并未如意料中发生,只因为,所有人,都被那张如妖似仙的面容死死地吸引住了视线,没有人动弹,只是贪婪地看着台上那张被凌乱的发丝掩盖的风华绝代的脸,而挂在眉间的那颗硕大紫色晶石更是让她愈显神秘而蛊惑!
摘下了面具,紫媚微挑嘴角,有点邪惑的笑意愈加使得她的脸风情万种,蚀骨的勾引使得台下的人一致的抽了口凉气,而一道勾魂磁性的嗓音在众人的惊异之下渐渐响起……
“ everyti they turn the lights downjt wanna go that extra ile for you (you you)public dispy of affectionfeel\-s like no one else the roowe can get down like there\-s no one aroundwe\-ll keep on rock\- (keep on rock\-)we\-ll keep on rock\- (keep on rock\-)caras are fshg y waydirty dancgthey keep watch\- (they keep watch\-)keep watchgfeel\-s like the crowd is sayggiie giie ore (……)center of attention (even)even when they\-re up agast the wallyou got a crazy positionft on a issionyou got y perissionwe can get down like there\-s no one aroundwe\-ll keep on rock\- (keep on rock\-)we\-ll keep on rock\- (rock\-)caras are fshg y waydirty dancgthey keep watch\- (they keep watch\-)keep watchgfeel\-s like the crowd is sayggiie giie ore (……)i jt can\-t, ntrol yselfore, they want orewell i\-ll give the oregiie giie ore (……)bet you didn\-t see this one gthe credible lygothe legendary iss britney searsthe unspable danjayou gonna have to reove cae i a\-t go\- no where ”——(britney spears - gi ore)不知名的语言并不影响听的人的欣赏,只因为那些挑逗的动作,火辣的眼神,还有若有若无的勾引,都已经足以表达这首歌的意义,而扭动摆臀的动作更是惊世骇俗,但他们的视线却已被紧紧抓牢,移不开分毫了。
黑纱的外衣根本挡不住内里的春光,可众人越是渴求一窥纱下的身体,紫媚越是动作缓慢地扭着胯部,双手上上下下地在薄纱上拂动,微张着红唇,迷离地看着台下,眸中却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只有一片淡漠的空白,如此地靠近,却又如此的遥远。
黑暗中的乐器演奏的愈加的狂放,紫媚缓缓迈步,走近铁管,背对着众人,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薄纱下的风光一寸一寸地展露在眼前,白光下的细腻如水的□肌肤闪着柔和诱人的光泽,灼热的视线如针般刺向紫媚,却被转过身勾住铁管旋转的紫媚一一撇开,眸中的冷光淡淡地铺散开来,引得觊觎的目光一凛,却仍旧痴迷地试图用眼睛锁住那抹清冷却如毒般的身影。
已经换下那身布料极少的红色舞裙的红嫣站在后台,双眸锁住台前那个柔韧而富有力道的摆动身影,思绪回到了几天前。
“这是架子鼓,呃……这是吉他,这是小提琴,演奏的方法我会教给大家……”
红嫣一干人大眼瞪小眼,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一脸微笑的紫媚。
“飞袖舞,我是不会的,不过,我这里……”说着,指了指太阳穴,“有些……想法,但需要你们的参考,特别是红嫣姐……”
粉娇指着摆在架子上的几样乐器,一脸的新奇。
“这个就是紫媚要小羊皮的原因么?这个……倒是很像琵琶呢……这个……”
从背后拿出两只鼓槌,紫媚转身走向算是原始版的架子鼓,轻身坐定,将脚踏在下方的弹力架上,双手捏了捏槌柄,回忆着手上的感觉,这几日算是苦了梵咏楼旗下的那些技工师傅了,连夜的赶工和反复的试用,还有她在一旁严格地监工,才做出了这几样现代的乐器,虽然有很多的不足,但应付一场演出已是足够。
“咚”的一声敲击,随后一阵如雨般有着固定节奏的鼓声传出,而击打之人则是一脸的淡然,但不断晃动的头脑和身体显出了主人的激动情绪,而动感的鼓音已将众人震慑在了原地,情绪也随着那疯狂的鼓点而起伏跌宕。
“嚓”的一声镲音结束了这段架子鼓演出,但紫媚没有休息,直接拿过一边架子上的吉他和一边的铁片,还未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一阵低沉清脆的弦音已经传入了众人的耳膜,陌生的音调和乐曲,还有紫媚模糊的哼唱,方才的疯狂已经消逝,仿佛不曾发生过,而随着一个较重的波动,余音未了,末语已经站起身,换了那把小提琴,琴弦滑动,一曲《天空之城》悠扬飘出,似一缕清流渗进那些已经陶醉的听者的心中……
再想想那日紫媚单独找到她,说是要表演一场她独创的舞蹈,但怕是过于离经叛道,所以,想要她参考,惊喜已经太多,红嫣也不再大惊小怪,但当看到紫媚那身衣着和那如蛇般扭动的舞蹈,她还是惊得怔了半天,纵使她自认阅尽天下奇闻,但让她仅在几日之内便如此惊异之人也只有紫媚一人了,心下的赞赏和认同愈加上升,现在的男女大限甚是严重,但来梵咏楼的又有几个是那般注重这些的人呢?她几乎可以预见,几日后,梵咏楼,不,整个樊城,甚至是整个诏国,都会因为这个女子而轰动一时!
红嫣带着一抹深意的微笑,看了看台下那群如痴如醉的男女,眸中闪着精光!
“紫妹妹,慢点……粉娇!”
绿蓉提着裙子在后面快步地追着,而紫媚和粉娇则是小步地在前头跑着,虽说两人都已易了容,衣服也换了较为朴素的,但闪亮的眼眸和时而展现的笑靥,还是惹得街上的行人阵阵地张望,绿蓉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自紫媚那天的表演之后,梵咏楼的门槛就被踩塌了无数条,可罪魁祸首却硬是拖了她和粉娇出来逛街,说是什么劳逸结合,有益身心健康,真是奇怪的说法,不过,想想,若非紫媚,她们的梵咏楼也不会连翻数倍的赚钱,或许,正如红嫣姐所说,她,就是她们一直在找的人,但……停下脚步,看着前方正微笑听着粉娇杀价的紫媚,心头微微一紧,娥眉皱了皱,叹了口气,这样的女子,不应该受诅咒的……
意外(上)
“瞧,紫妹妹,姐姐我的杀价技巧不错吧……”
刚满十七的紫媚是楼里最小的一个,原本最小的粉娇这下扬眉吐气了,终于等到了她也被叫姐姐的一天,虽然这个姐姐叫的挺让她心虚的,唉……谁叫她愣是矮了紫媚一个头呢?
“恩……”
紫媚含笑点了点头,眸中柔光隐隐闪现,完全不同于看向陌生行人时的淡漠。
“站住!你给我站住……”
紫媚一愣,方才还开心邀功的某人一瞬间没了身影,待反应过来,已在十米之外,心头无力地叹了叹,哪个时代都脱不了这种事呢!
刚追上来的绿蓉还未歇一口气,就见原本还站的好好的两人又都不见了,嘴角微垂,放慢了脚步,现在,她便不能再追了。
伤势早已没了大碍,但紫媚深知自己的身体还是分外的虚弱,复健的工作便是刻不容缓,这数月来的每个夜晚她也是耗费了极大的气力,才恢复了大约七成前世的功力,她虽不会什么内功修为,但她练的,不只是防身的功夫,即使她想遗忘,但过去仍旧存在,或许,她到了这个世界被改变了很多吧,那些黑暗,已不再能够毁灭她了!
很快便远远地将粉娇抛在了身后,紫媚越来越靠近前方急速奔逃的弱小身影,一个拐弯,紫媚不再犹豫,一个纵身翻越,那个满脸脏污的小女孩被紫媚制住了动作。
“留下东西,走人!”
紫媚紧紧地盯住被她抓住双臂的小女孩,却意外的发现她的眸中没有丝毫被抓的狼狈和慌乱,里面有着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狡黠,咦?!这个女孩……
“啊……”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极为惨烈的叫喊,紫媚一个分神,那个小女孩迅速地趁机甩开紫媚,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小巷。
紫媚挑了挑眉,弯身拾起地上的粉色钱袋,掂了掂重量,眸中闪过一抹深思,却被巷中更加刺耳的叫喊打断。
“救……救命……”
紫媚敛去眸中的异色,面容恢复了淡然,掸了掸身上的衣服,抚平方才跑动造成的褶皱,将钱袋塞进怀中,缓步向巷口走去,该快点回去了,否则,粉娇准会又要在她耳边担心得唠唠叨叨了!
紫媚眉头忽地一皱,身形一动,没有料到她的动作会如此之快的人扑了空,整个人狼狈地趴在地上,很快,一脸灰尘夹杂着泪迹和血污的女子抬起头,蠕动着嘴唇,眼中闪着希冀和恐惧。
“你想救她么?”
一道冰冷的男声渐渐靠近,地上的女子闻声立即爬起,却又很快地扑倒在地,紫媚这才发现她的右手已经被废,双腿显然也受伤不轻,而当看向走近的男子,眸色微微变深,愈发的清冷。
□未遂吗?那男子衣衫不整,不,应该是全身上下只有几片碎布遮盖,满身的暧昧印迹,红肿的双唇昭示了方才的激烈,那道冷冷的视线如剑般刺向趴在地上的女子,似乎想要把她千刀万剐!
“我只是路过!”
紫媚退后一步,冷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唇角微动,抛出这句话便转身迈步,毫不留意地走出了小巷。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的身影消失之后,地上的女子如同活龙般跃起,迅速脱下身上的外袍,紧紧地包住那名男子,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
“小彤彤……刚才没弄疼你吧……只是演戏啊……是老大吩咐的,不是我的错啊……”
那名男子仿若未闻地看着巷口,方才的冷漠渐渐消散。
“她……果然……”
女子替男子系好腰带,一反平日的嬉皮笑脸,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和莫名的敬佩。
“她可是老大选的人呢!何况……她……”她可是注定的……
“今晚你在书房睡!”
男子突然话题一转,留下一句话,转身走开。
闻言,女子立刻哭丧着脸,丝毫没有了刚才的正经,像个被抛弃的小狗似的紧随其后。
“小彤彤,我给你赔不是了……不要让我睡书房啊……”
意外(下)
“紫妹妹,呼……跑得好快……累死我了,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粉娇气喘吁吁地抓住刚走出小巷的紫媚,一脸焦急地里外打量她的身体。
“我没事,这是你的钱袋!她跑了……”
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挣开粉娇乱动的手,紫媚伸手将钱袋放在粉娇的手上,视线不经意地扫向站在三步外的绿蓉,很快地转移到了粉娇的身上,可那一眼的深意却让绿蓉凭空的背脊一凉,眼帘微微垂下,掩去眸中的惊异。
“啊,就知道紫媚最厉害了……哈哈……不要让我再碰到那个臭丫头,否则……哼!”
粉娇攥着拳头挥了挥,一脸的义愤。
“好了,算了,逛这么久也累了,不如找个茶楼坐坐吧……”
绿蓉一脸温柔笑意地走上前,顺手按下粉娇的拳头,然后侧身绕过两人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小茶楼,紫媚同意地点了点头,仿佛没看见方才绿蓉对粉娇使的眼色,径自走向“迎客来茶楼”。
三人很快便找到了一处靠窗的地方坐定,紫媚很好茶,但也不是什么茶道高手,对她来说,就算是粗制糙茶,只要是用心泡制,那也会有上等的美味,所以,点茶的事也就由那两人决定了。
“紫妹妹,来,尝尝我诏国最香的‘美人尖’。”
紫媚端起桌上的精致白瓷茶盏,揭开茶盖,一缕浓郁却不腻人的茶香迎面扑来,定神看向茶杯中的茶叶,果然是美人尖,一片片如同美人的下颚般尖滑挺立,轻吹一口气,那悬浮在水中的茶叶便如翩翩起舞的美人般上下浮动,左右旋转。
眸中现出一丝笑意,紫媚轻呷了一口茶水,茶香浓郁,可入口的茶水却是淡淡的苦,待滑过舌尖,渐渐顺入喉咙,一股甜香缓缓沁入心扉……
“好茶……”
“那是当然,这可是要花费好一番功夫泡制呢!”
一向大咧的粉娇这次却意外的小口地啄饮,还时而停下来陶醉地闭眼回味一下,逗趣而故作深沉的模样让紫媚微微展颜,如此的娇态,真的是很熟悉啊……
“这‘美人尖’传说是一个在世外桃源的仙人所种,不想被一个误闯的凡人采得一株,得以流于世间,这茶树的种法极为苛刻,不同于其他的茶树,这‘美人尖’是冬季产,春季落,夏秋两季则是停滞不长,所以,一两的‘美人尖’,可以换得一两黄金也不为过!”
紫媚挑了挑眉,抬头看了看四周,整个厅堂除了她们,就只有小猫三两只了,眸中的光芒一闪即逝,快到对面的两人无从捕捉。
“哦……那为何这里的客人如此之少……而且这店面……”
既然需要台阶,那她就给她们吧……
“唉……不知为何,这家茶楼的生意就是不好,路过的人不少,可来这喝茶的却是……”
紫媚手执茶盖轻轻撇着茶水,并不急着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放下茶碗,碰在桌上的声音很轻,却震在了对面两人的心上,此时的紫媚静静地看着对面,视线并未落在两人的身上,面无表情地用食指指腹敲着桌子,眸光深邃。
“‘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说法’是片面的,其一,你并不能让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个巷子,更何况你的酒;其二,你的酒并非最香,别人为何要大老远跑来喝你的酒;其三,你如何保证你的酒香就出得了巷子?就以上极为浅显的原因,你说,为何这‘美人尖’没人来喝呢?”
粉娇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还不在状况的神游中,而一边的绿蓉则是沉默了很久,没有应答,紫媚淡淡地瞥了瞥不远处的柜台,嘴角微挑,端起茶碗,可唇刚碰上杯沿,又放了下来,抬头,似乎发现茶碗的特别之处一般,缓缓开口。
“人一走茶就凉,可这人还好好坐在这里,茶已经凉了,如何要人喝呢?你说呢,掌柜的?”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灰衣打扮的五十岁左右的女子急惶惶地跑近,手里还提了一壶热水,或许是跑得太急,也或许是路不太平,刚靠近紫媚一桌,脚下一绊,盛满开水的茶壶迎头就往背对她的绿蓉倒去。
眼看谁就要倒下,绿蓉闪开已然来不及,紫媚眉头一紧,心下微叹,动作却丝毫不怠慢,双手撑住桌沿,身体腾空一跃,眨眼间,人已经在绿蓉背后,而那壶水径直地迎头倒在了紫媚的身上。
被浇了个透心凉的紫媚冷冷地站着,厅堂内的气压瞬间下降,在场的三人顿时被迫住,一时间,整个厅堂内只有间断的滴水声。
“难道没人想解释一下么?还是想继续要我陪你们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哈哈……就知道老太婆的演技差,果然被识破了吧……哈哈……”
“昃(ze),闭嘴!婆婆是长辈!”
两人的声音很耳熟,紫媚转身看向来人,心下了然,正是不久前小巷演双簧的两位,果然……
叫昃的女子紧紧地闭上了嘴巴,丝毫没有了方才嚣张的气焰,而身边一脸柔和笑意的男子已是衣冠整齐,清秀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歉意。
“请恕在下得罪了……”
紫媚抹去脸上的水珠,回以微笑。
“该道歉的似乎不是你……”
说罢,转身看向已不见急慌神色的掌柜婆婆,紫媚收敛起笑意。
“前辈不该说些什么吗?”
“紫媚!”
现场每人的脸色很怪,绿蓉更是忍不住喊住紫媚,似乎要阻止她的不敬,可紫媚只是面容淡漠地看着眼前瘦削平凡却拥有一双炯亮精锐光芒的眼眸的脸,不言不语。
“哈哈哈哈……果然是我老儿的眼光上乘,紫媚,哦,不,我应该叫你……”
“末语,尧末语……”
这时的末语才躬身作揖,报出了姓名,而此言一出,现场其他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紫妹妹,你竟然没有……”
粉娇一脸的气愤,嘟着嘴瞪向末语。
“失忆吗?我有,但恢复了……”
“你……”
“你不是也瞒了我吗?扯平了!”
粉娇还欲争辩却被身边的绿蓉一拉,不甘的还想挣脱,但察觉了某道锐利的视线,顿时哽住,低下头不再说话。
“该换件衣裳,否则要受凉了。”
收回视线,那个婆婆看向面不改色的末语,转身向后堂走去。
末语没有异议地跟了上去,而留下的几人只能在原地找凳子坐下。
“你们几个先回去吧!”
末语没有回头,但从几乎听不到那几人的脚步声的迹象上看,她还是太自作多情了!
咒门(上)
“如果你好奇我老太婆的身份,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末语微露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动作缓慢地撕下脸上的那张面皮,不一会儿,一张风韵绰约的面容出现在眼前,而更让她惊讶的是,那张脸给人的柔弱感被一个极为张狂的黑色图腾破坏殆尽,在她的右脸处,一只扬翅的凰,啸于九天,后仰的颈脖贴近肆意展开的尾羽,让所有看到的人不禁都为之震撼。
末语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语的婆婆,不,应该是妇人,那张脸有着来自血缘天性的熟悉,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左臂,看向对面那人的目光渐渐有了一丝了然。
“从辈分上算,我是你的姨母,呵……连续两代都是‘凰印’之人,倒是首次出现……”
“姑母?”
末语疑惑地皱了皱眉,说实话,她对这个身体的记忆仍是雾里看花,找不到丝毫恢复的迹象,而且看着对面这个称作是她姑母的人,她的身体也没有一丝的记忆,既便如此,在听到‘凰印’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灵光乍现便很快消逝,看来,她到这个世界后的生活很精彩呢!
“涅筌,我的名姓,而涅槃(pan),则是你真正的名姓,你祖母,我那可怜的小姨,在你母亲出生之时便为你去了姓名……”说着,涅筌低下头,声音也变得低沉,“当时那种情景,你父亲非走不可,但……你的祖母,硬是拖着病体去津国偷偷地看你的祖父和刚满周岁的母亲,回来时,便面色苍白的说你的母亲如何的可爱,日后生出的孩子也定然不菲,我记得她仰头虚弱地躺在床上,嘴里念叨着:‘涅槃……’可终究,她还是没有等到你出生的那一天……”
“我的父亲……和母亲……”
涅筌抬起头,眼中有着一丝疑惑,她明明恢复了记忆不是吗?方才在大堂中……
“只是感觉!”
末语抚额在心中哀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她总不能告诉别人她恢复的是尧末语的记忆,而不是什么涅槃的吧!真是头疼!
“时常会有一些影子闪现,这个姓名也是如此,方才也是气极……”
涅筌收起疑惑,“呵呵”地笑出声,眸中精光闪烁,丝毫不隐藏其中的别有意图。
“我也是为了探探你,我的侄女可不能是个庸人之辈,否则,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对了,你何时看出的?”
末语淡淡地看了一眼如同十八岁小女生做了恶作剧成功后的满脸得意和好奇的涅筌,装可爱啊……
“你问的是梵咏楼,还是今天的事?”
“都有!”
涅筌脸色僵了僵,但很快又是双眼星光闪闪地看着末语。
“前者是在我初醒之时,后者是抓住那个小偷之时。”
末语干脆的给出答案,涅筌顿时如同打蔫的茄子,很显然,末语的回答给了她很大的打击。
“果然是‘凰印’之人么,洞察力还真是不一般,这倒让我放心了……”
末语想说这个洞察力不是拜‘凰印’所赐,但涅筌后面的话立刻让她警觉,她有很不祥的预感……
“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在我要动身前往涅国之时,魍便救了你,还真是上天注定啊……”
末语静静地坐在涅筌对面,这后堂极为隐蔽,倒是很好的藏身之处,青板砖地和花岗岩筑的房,看似普通没有特色,其实是格外的坚固,诏国多山多水,可坐在这后堂丝毫不感觉潮湿压抑,可谓是独具匠心了。
涅筌很快发现了对面末语的心不在焉,握拳凑近唇边,故意咳了几声,这才唤回末语的心思。
“不用这么提醒,我在听。”
末语抬头淡淡地微笑,平凡的面容因为这个笑容瞬间变得异常的妩媚动人。
“诅咒,涅国之所以能够成国,多半依靠的是诅咒,同巫者定了协约,便是受了诅咒,而当初涅国开国女皇为了平定天下,给百姓一个安定的国家,以自己的骨血和世世代代的子孙为代价同巫者做了交易,换取了在短短三年之内建立涅国,十年之内与津,诏两国齐名……自那以后,凡涅国血脉,身上都会出现胎记,而那便是咒印……”
咒门(下)
末语没有太大的惊讶情绪,反而感觉似乎本就该是如此。
“至于会有‘凤印’和‘凰印’之分,只因为当初施咒的巫者用的是最禁忌的血咒,这咒术本就不完整,再加上巫者的力量不足,出了异数便是意料之中了。”
涅筌脸上微展了一个苦笑,伸手触上右脸颊上的印迹,末语静静地听着,就着桌上的茶壶给涅筌倒了杯茶,涅筌愣了愣,眸光深意地看着末语,呷了一口茶,继续开口。
“‘凰印’便是异数,其实,‘凤印’仅是一个胎记,而‘凰印’则非同寻常,涅国第一个‘凰印’之女出生之时,一道天雷劈下,自那夜之后,那人便具有cāo纵雷电的异能,也正因如此,她深受迫害,却因宫中小侍的善心而得以一生,二十年后,江湖上便出现了一个极为神秘的地下组织——‘咒门’!”
讲到这,涅筌面露讥讽的笑容,带着一丝的苦涩和冷漠。
“谁都不知道,这诅咒其实针对的是‘凰印’之人,生此胎记,一生劫难无数,不得安宁,但同时也身怀各种强大的异能,被世人所排斥,但自第一代咒主封印力量之后,其他‘凰印’之人出生便可安然出生,但异能仍可通过第一代咒主留下的媒介解封,但可笑的是,这种力量穷人一生只可用七次,若要多用,则需折十年阳寿……所以,这种力量被咒主命名为——‘咒杀’!”
“咒杀?”
末语终于开口,带着一点疑惑,她似乎没察觉她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不过,连借尸还魂这种事都已经发生了,其他的,倒也是理所应当了吧!
“我……用了九次……”
涅筌的一句话把末语震在了当场,九次?!足足折了二十年的寿?!
“你……多少岁了……”
涅筌一笑,竖起了四个手指。
“四十么?”
末语低头,微微蹙眉。
“可惜……我只有一年可活了……”
“当年,我的异能被解封时,全身经脉出了些问题,所以,能活到现在已是幸事,还好,上天帮了我一次,让魍救到了你,而这咒门从此也后继有人了……”
“后继有人?!”
末语惊讶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姨母,原本面无表情的面容有些为难之色。
“我很抱歉,我不能……”
涅筌一个抬头制止了末语的回答,脸上依旧是淡淡地冷峻和一丝慈祥。
“我知道你还无法接受,但我希望你能考虑……”
末语看着眉宇间略显疲惫的涅筌,心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点了点头。
回到梵咏楼已是午夜,也正是楼里最热闹的时候,但末语今天受到了涅筌一席话的影响,称病休息,红嫣早已告知了楼里其他人白天发生的事,便顺了末语的意,让粉娇替了她。
泡了一壶涅筌送的‘美人尖’,末语没有点灯,只是映着朦胧的月光静静地酌饮,思绪渐渐飘散,屋里很静,这里离大堂最远,那里的喧闹和嘈杂并不会传到这里,坐在窗口赏月,也是末语自醒来后最喜欢做的事……
末语习惯将所有事情都藏在面具之下,今天的事实在太过意外,虽然本能地感觉熟悉,可心仍是空落落的,她记得她离开了那个世界,带着遗憾和心伤,可……总觉得那段已经过去,父亲,哥哥,姐姐,弟弟,还有伟……都已过去,可现在呢?她到底丢失了什么?为什么总是感觉如此的心慌……
末语彻夜无眠的坐了一夜,她无法再安然地呆在梵咏楼,梳洗过后,便动身前往迎客来茶楼。
“婆婆在后堂等你……”
一进楼,迎面跑来一个灰衣小女孩,像是跑堂的,不过……很眼熟,是她……那天偷粉娇钱袋的那个……
“我叫一一,末语小姐,请随我来……”
末语微微一笑,没有多说,点头迈步跟上。
“来了?考虑好了?”
涅筌似乎刚刚洗漱完,卧房里还有一名靛衣男子正为她束发,看见走进的末语,给了她淡淡的一笑,便转过头继续手中的活,认真的样子仿佛手中的不是头发,而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没有回答涅筌的问话,末语对那名男子回以一笑,退出了内室,在外室自己找了个位置坐定。
不一会儿,两人并肩走出了内室,男子没有说话,带着微红的脖颈走出了房间,涅筌转身坐在了末语的对面,随手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势必是知道我的过去了……”
末语不想耗时间,开门见山地说出来此的目的,她已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再这样心神不宁下去,她的情绪迟早会失控!
“你没吃早餐吧……陪我下馆子吧,听说最近樊城出了个怪异的酒楼,东西闻所未闻呢……”
末语没有说破涅筌转移话题的意图,只是点了点头,随着她站起身。
可涅筌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把她定在了原地。
“听说,酒楼名叫——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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