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体里,血如泉涌……
书房里的炎风面色凝重,一夜之间分堂竟然被清洗一空,一个活口不留,凶手的手段如此狠绝,究竟为何?又为何偏偏在三国关系如此紧张的时候动手?同时,最重要的,阎宫向来行踪隐蔽,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暴露位置引来杀机?
看了一眼对面的墙壁,那个津茗就躺在隔壁,生命垂危。可炎风心头疑团重重,津茗他究竟是如何逃出守备森严的皇宫,所住小院地处郊外,人烟稀少 ,那些杀手又是从哪得知他的住处的?
想了又想,炎风还是决定暂且搁下这些疑问,先把津茗救好再说,这个津茗,毕竟还是陪了末末一段时间的,但据说他是末末从小倌馆里救出来的,那个地方,他毕竟已生活了十几年,那他,真的如表面那般的单纯吗……
暗局(下)
“你早就知道是我……”
岑天的话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明显的陈述句,他仍旧是一脸的冷酷,但这次面对末语却多了一份复杂。
末语想点头,可惜身体动不了,或是说,她应该动不了,淡淡地“嗯”了一声,末语不想多说,当初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完全有挽回的时机,可她可以自救 ,却要将岑天陷入不利之地,让那双有熟悉气息的黑眸染上不该有的颜色,她不能,也不想,末语从不赌博,只因为她行事从不靠运气,凡事都会有各种应对实施的方案,杜绝任何意外和风险,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意外地觉得自己很好运,先是有一对爱她至深的父母,然后是有了在乎的人,有了在乎她的人,即使命运弄人,她无法得到她梦想的平凡和平静,但她至少得到了前世缺少的东西,这些好运让她有时还是会有做梦的感觉,而面对熟悉又陌生的岑天 ,末语决定当一次赌徒,而且,她必须赢!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
岑天的脸色有些发青,看着末语的眼神中有惊疑、矛盾还有一些无法看清的感情,与末语淡定而温和的眸色慢慢地交织,许久,两人都没有动。
“我想见诏罗!”
最终还是末语打破沉默,淡淡地道出目的,不错,这正是她此行的目的所在,却不是最终目的……
“陛下会杀了你……”
岑天有些咬牙切齿,死死地盯着末语,为何到了现在她都没有一丝的慌乱,难道真的那么不怕死吗?难道她就不相信他可以救她吗?难道她从不曾在意过他吗……
“你已不是涅国王爷不是吗?为何还要为涅国出头,这次不是做生意,不是玩游戏,这是国事,战争,不是你一人就能够阻止的!”
末语淡淡地扫了一眼岑天,然后敛下眼帘,“我并非是为涅国出头,还有,这次的战争仅是出自少数人的利益争斗,我可以阻止的……”说完,便闭上双眸,不再看岑天冷凝愠怒的脸色了。
“末语,你不是救世主,三国统一本就是大势所趋之事,你又为何执著于此?”
末语睁开双眼,无奈地看了一眼仍旧不放过她的岑天,慢慢地开口道,“想听真实的理由么?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我可不想她(他)们没好日子过……”说完,末语难得俏皮地眨了眨眼。
岑天瞪大双眼,似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浑身无力的女子是他熟识的末家少主,她,与初见之时已有了太多的不同,冷静,淡漠,聪颖,美丽……那么特别,有那么令人无法抵抗,可现在,岑天竟然发现他从未了解过末语的想法,也从未真正地了解她,他,进入了她的世界,却迷失了自我……
孩子么?多么任性又无可挑剔的理由!人性都是自私的,他又何尝没有自私过?强按捺下心头的酸涩,岑天转身想要下车。
“岑……天……”末语还是叫住了岑天,“可以和我讲讲你们国主的事么?”
岑天的动作顿了顿,还是恢复了来时的姿势,曲着腿做在车门口,看着末语旁边的一点,沉默了一会。
“主君她……是在三年前登基即位的,那时的他,已是二十五岁有余了,但为了先代帝后,洁身自好,每日斋戒,拒不成婚……”
末语知道她的问题很是突兀,但岑天似乎并没有反对,收回视线后,看着车内的茶几,继续开口。
“她陆续为诏国做了众多的改革,诏国国力也日趋变强,而合津国之力攻打涅国的计划是早在她登基之时便定下的国策,只是,那时,她仅是让专属她的幕僚和暗卫知晓……”
末语眨了眨眼,但仍旧让身体继续着僵直的状态,眸色温和地看着始终避开她视线的岑天。
“可否知晓那位先代帝后的名姓?”
来的时候,时间紧急,末语拿到的资料并未细写诏罗父君的事情,现在她也仅是能够想到他的姓氏似乎是……末……
“末非……”
对,就是这个!末语眸光一闪即逝,心中的激动也迅速地被压下,她的外公末宁的……弟弟……
“你是诏罗的暗卫之一,是么?”
见岑天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末语只好主动问了。
“是……我的真名,叫暗……”
“暗?”末语敛了敛眼帘沉思了一会,“还是‘岑天’像个名字,呵……我习惯这个名字……”
岑天的身体难以察觉地微微一震,侧对着末语的面容波动了几下又迅速地恢复了冷酷。
“我自小家贫,父亲喜欢赌博,将我卖给了小倌楼,但老鸨嫌我貌丑,要我干粗活,一次被打得奄奄一息时,是主君救了我,她问我是否想变强,若是,便跟她走……”
“她救了你……”末语淡淡地接道,心中也对诏罗产生了一丝的感激,若非她,今日就不会见到这双眼眸的主人了,万幸!但也仅有一丝,因为她清楚地明白,诏罗之所以救岑天,只是为自己添一个牵线木偶,而她,则是可以牵动木偶的幕后之人。
“是,她带我到宫中后,便将我和其他人放在一起训练,直至合格,我成了暗,也成了天韵楼的楼主……”
“那时,你……多大……”
似乎感觉末语的问题有些出乎意料,岑天终于侧过头看了一眼末语,面前的女子依旧平静而温和地看着自己,被动的局面显然丝毫不影响她那特别的气质和淡定如水的气息,那般的漫不经心,却极度地吸引人们的目光,无论是倾慕的,景仰的,还是嫉妒的,畏惧的,每一道投到她身上的目光都想进了无底的洞窟,没有丝毫的回应,从容而淡漠,有礼而疏离……
“十五。”
末语听了没有说话,静静地想着她十五岁在干什么。她十五岁么……父亲给了她一份公司的合作案,记得,那次的合作额近亿,她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理出了头绪,搞定了那次合作,但父亲却说,她失败了,因为,浪费的时间过多,他说,商场瞬间万变,一秒钟的时间都会决定一个公司的命运,而她却用了一月的时间,那就必须要用以后多于一个月的时间来弥补,但时间永远在流逝,弥补也会非常容易陷入恶性循环,所以,失误可以允许,是对事业,对感情,对很多会在生命中流逝的东西,而对生命本身,却是不会允许一次失误的……
从那以后,她都会详细计划未来的每一步,争取赶在任何可能变化的前头,主导事情的走向,控制事情的影响,可面对这次的转生,她头一次失去了对自己人生的控制,面对炎儿和小希,她也头一次失去了对自己身体和感情的控制,而面对岑天,她失去了对理智的控制,她做了一个赌徒,以生命作为赌注,只为赌一个可能,一个可能不可能的“可能”……
“还有多少路程?”
敛下的眼帘掩去了末语眸中的异色,她收回目光,淡淡地看向放置在腹前的双手。
“我们已经在诏国都城城门口,半个时辰后,便能见到主君了……我去安排了,先告辞,有什么需要吗……”
“不用了,多谢挂牵……”
岑天抱了抱拳,转身走下了马车,透过马车,车外的对话不是很清楚地传入了末语的耳朵,但末语还是领略了两人对话的大体内容,不过是是否优待肉票的问题。末语笑笑,这个问题得去问幕后主谋不是么?不过,听岑天毫不犹豫地为她争取权益,看来,这次的赌注不会是稳输了……
诏罗,我末语来了,你,可有话要问我……我的姑姑……
诏罗(上)
虽然和末语想象的有些出入,但大体的还是没有什么不一样。
这里应该是一间皇宫大内的密室,其间的条石都是上等的花岗岩打制而成,十分的坚固,门则是罕见的玄铁,笨重却是极为结实,密室内摆满了各种的刑事用具,看来,她还算是贵客,这里的刑具看起来都是刚刚打造好的,瓦光锃亮,密室顶端的天窗透出明亮的阳光,照的刑具均是狰狞而冰冷。
末语是被两个人架着走进密室的,被蒙着眼睛的末语还是感觉得到这里似乎是很深的地下,但方才耳边隐约传来的窃窃私语告诉她,头顶上便是诏国某座宫殿,蒙眼的长巾被摘下后,末语淡淡地瞥了一眼室内的布置,嘴角隐隐泛着笑痕,透着莫测的冷意。
末语没有说话 ,她过分平静的反应显然不在在场的几名青衣女子的意料之内,但分成两排站立的八人脸色依旧如一,站在正中的是一名身穿明黄绸衣的女子,不 ,末语眯了眯眼,用现代的眼光看不远处的背影,那绝对是个男子的身形,就算他刻意地弱化身体的线条,也无法改变男子特有的身体曲线,这个世界的确是女子身材魁梧,但男子也并非全是y柔纤细,大多还是介乎于中性之间,眼前的身影虽是雌雄莫辩,但仍旧逊于现代的变装技术,只因为现代有变性手术,这里没有,是男是女,当然还是有迹可循的……
心下了然,但末语并未声张,只是按兵不动地敛下眼睑,静等明黄绸衣之人发言。
有些出乎末语意料的是,那人并未说话,只是轻轻地对两边站着的人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室内最高的位置,悠闲地坐下,睨着有些狼狈的末语,嘴角向一边扬起,极为惑人。
末语微微抬起头,看着那双明亮的凤眼,瘦削的脸庞,还有熟悉的薄唇,那人的面容是如此的熟悉,即使事先已经看过诏罗的画像,如今看到真人,还是免不了冲击,真的是很像,伟,这人竟和你生的一模一样呢!只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有你的温柔和善良,所以,在她末语眼里,那也仅是相像的一副皮囊而已……
架着她的两人将她绑在正对着那人的十字形黑色玄铁架上,然后,两人每人各持一根被烧得烫红的五寸长钉,硬生生地钉入了末语的手掌,死死地将末语的手钉在了玄铁上的孔洞之中,而长钉的尾部也被用夹板固定在了铁架上,钻心的痛楚末语无法自抑地痛喊了一声,但很快便咬住了牙关,额头滴下大颗的冷汗,全身绷紧,但本能还是让她尽量放松自己的肌肉,绷紧的肌肉只会让她更容易受伤,说实话,前世受训的时候,受伤的总是不可避免的,但这样不由分说就给你上刑的还是真没碰到过。
末语缓缓地做着深呼吸,将心跳压回正常,仍旧是敛下眼帘,将目光投向地上的某一点,任由面前两名女子当她是死人一样地鞭打,这次出来,她并没有穿护心背甲,而那凌厉的鞭锋一下便将她的衣衫撕了个大口子,十几鞭下来,末语的身体已经几近□,末语可以感觉到,这两人的技术十分的专业,鞭打的地方都是人体极为软弱敏感的地方,如果是她前世的身体,那她不会在意这些络绎不绝的撕裂痛楚,但她已不再是尧末语,她只是末语,一个手无寸铁的商人,不再是那个一招制敌的杀手了,不再是那个没人爱的养女了,也不再……孤独了……
即使双手已经麻木,但若是被戳进一寸长的木签,十指连心,疼痛还是那么清晰,末语几乎都能想象手边的两人是如何将那木签细致而缓慢地插入她的指头,再慢慢地撬开她的指甲,木签并不长,但很细,末语感觉到它们在刺裂撕扯她的血肉,双手痛得无法弯曲,如同废掉一般地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浓浓地血腥味……
末语的视线仍旧是定定的,她知道此时的她已经是狼狈不堪,可事实是,她能够感觉到痛苦,但一切却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灵魂仿佛已经剥离了她的身体,浮在半空,静静地欣赏着这些“行为艺术”,嘴角依旧含着淡淡地微笑,看着双脚下被垫上了针垫,看着双脚被密密麻麻地被针钉入,真是好漂亮的一双针鞋啊……
这个诏罗舅舅倒是挺喜欢针这个东西的嘛!难道他和东方不败有缘?末语挑了挑眉,继续看着那些人将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插入她的背部,而两根如指粗的弯钩针刺入她的肩部,吊起了她的琵琶骨,血腥味越来越浓了,末语突然很像舔舔,看她的血是不是也是甜的,至少,前世她舔去匕首上的血迹时,那时的感觉,是如此的腥甜……
身体已经几近崩溃,但末语的意识仍旧非常清醒,她终于抬起头,汗水已经完全淹没了她的脸庞,模糊的视线很快捕捉到了周围青衣女子的惊异,还有不远处那人冷峻的面容,终于,你也笑不出来了吗?
“够了……你们都给朕退下……”
诏罗终于开口,狠狠地挥了挥袖子,密室里的气压顿时降至最低,几个青衣女子动作迅速地躬身退出了密室,空气中的撕裂声响也全都静止,静得可以听见两人微弱的呼吸,只不过,末语的是虚弱的,而诏罗则是愠怒的。
“什么?你说末语她一个人去了诏国?!”
涅筌面色铁青地看着传来消息的咒门下属,双拳握紧,即使她从未真正的了解过末语到底在想什么,但她仍然清楚的知道这次末语的决定绝对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可,究竟是什么理由呢?
“立刻传我令,加快计划的步骤,另找人马去诏国救回门主!”
涅筌说完,却发现属下并未动弹,只是一脸为难地看着她,终于被她的冷眼看的打了个冷战。
“门内已得门主令,一切按计划行事,不可有丝毫差错,更不可干涉她的行踪,否则……”那个可怜的属下顿了顿,看了一眼面色冰凝的涅筌,咽了口口水,“否则她便辞去门主一位……”
涅筌的xiong口硬生生地堵了一口气,无法发作,不愧是末语,当初她答应出任门主,恐怕也是看准了自己的决心,的确,自己等了这么久,不可能对她放手,现在看来,竟成了自己的一大软肋,末语啊末语,你果然……
无奈地摇了摇头,摆手让那人退下,转身看向身后一脸忧心的两“鬼”。
“魉,魍,立刻动身,回总部……”
闻言,两人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主上还是对她用刑了吗?”
青一看着眼前这个满身布满低落气息的岑天,以前的楼主从不是轻易暴露情绪的人,但此时此刻,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能够相信,青鱼果然还是没有说错,末语,是个祸害……
岑天若是一如往常的理智,就会发现青一眼中的莫名坚定和冷意,但他的心思已全被命在旦夕的末语给占据,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漠然和冷静,也丝毫不知道也正因为他如此,黑手更是步步逼近已是精疲力尽的末语……
诏罗(中)
“末语果然不在么……”
身体像是不是自己的,津茗虚弱地躺在床铺上,无法动弹,只能偶尔察觉身体被人扶起,喂药,喂水,然后是一片安静,只有少数的时候,会有熟悉的气息在床边停留一会儿,果然,不出他所料……
“还是没有末末的消息么?”
“没有,至今还未传来她的消息,你莫再转了,我头都晕了……”
“唉……”炎风轻叹一口气,终于坐在了椅子上,虽说末语走前已有约定,两月之内必定赶回,可近来这心里就像是打鼓一般,心烦意乱至极,这才来林希这串门,抬头看了一眼正端坐看书的林希,炎风嘴角一扬。
“还说我呢!这都近半个时辰了,你可是一页也没翻过去,我们啊,半斤对八两……”
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案上,林希伸手抚额,轻轻揉去眉间的褶皱,若是让她看见,又要挑眉了……
炎风见林希光是发呆不说话,抿了抿唇,调整了坐姿,现在的身体不是他一个人的了,方才走了半晌,也有些累了,可叹自己身怀高超武力,可对付这种情况,还是心有力而与不足,“林希,你做过涅国使,比我更懂这各国皇家内情,与我说说 ,着诏国的国君是何种人物,末末去找她,会不会……”
下面的话炎风说不下去了,而闻言的林希则是将眉皱的更紧了,放下额间的手,又将两手握到了一起,身上静谧的气息也有了稍稍的紊乱。
“这诏罗于五年前登基,年龄有近二十八有余,无后,容貌堪称诏国第一,生性却狠绝毒辣,杀人于一笑之间,三年间,诏国国力大有提高,可似乎……”
林希沉吟了一会,温柔的面容上覆上一层隐忧,“似乎诏罗的野心从她还未登基之时便已昭然,尽管语儿已经全力阻止,但……语儿应该明白,这一战的源头还是尽系在她的身上……”
末语知道诏罗想要什么,这不是没有理由的严刑拷打,只是在驯服她,挫败她,让她先行求饶,让她化解诏国的危机,可是,诏罗没有她有耐心,计划已是按步就班地开始完成,而诏罗很快就会意识到,他,在浪费宝贵的时间……
自从第一次的“咒杀”力量爆发以后,末语便发现了身体的变化,除了体质更为强健以外,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甚至还有直觉都变得更为灵敏,现在的她即使已经伤痕累累,连续一个月被关在这个密室里,吃喝拉撒睡,全部都无法自理,对她来说,还真是从所未有的挑战,若不是她真的不在乎这番的折辱和伤害,也许,这个月她无法坚持活下来,也许,她会崩溃……
一个月,末语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而每次的鞭刑,诏罗都会亲自来观看,可似乎,并不乐于其中,y沉的脸色暴雨欲来,他从没有如此的痛恨一个人,即使为了父君完成梦想,他也只是毫无情绪地执行着早有的计划,可面对这个小他七岁的女子,他开始变得情绪化,喜怒开始真正地变化无常了,他自己的情绪竟然连他自己都已难以控制了,看到她,气闷难抑,他只想让她乖乖低头,让那双清亮的眸子变得颓废,变得卑微,变得畏惧,可整整一个月过去了,除了她那张脸,她的全身已没有一处好的皮肤,烫伤,鞭伤,刀伤,针伤等等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有些甚至已经开始化脓,而末语除了前几天还会偶尔难以自制地痛吟出声,后来就不再有声响了,诏罗知道,末语已经麻木了,几近失去了痛觉,可即使如此,也不曾听她开口求饶,仍是敛着双眸,就算看不见那眸底的光芒,诏罗也知道,淡然如末语,那沉静的眸光也不会变,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生的一张和那人几近一样的脸?
他永远都记得父君总是拿着那张画暗自垂泪,那画像上的女子眉宇之间的气息与这虚弱不堪的末语是如此的相像,可终究,涅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涅羙,你的好孙女落到了我的手里,你甩下一切走了,那欠下的债就由她还吧,还不清的,就由你的女儿还,你的国家还!
“你是谁?”
津嬛满脸疑惑地看着面前带着一脸莫名笑意的绿衣女子,全神戒备。
“津国主还真是健忘啊……我是谁?!呵呵……可笑的问题,若不是我,你怎么可能知道她的消息呢?”
闻言,津嬛面色一惊,“是你?!”上下大量了一番,这才猛然醒悟,心下却很是没底,起初这个名叫绿蓉的女子找上她的时候,并为放在心上,可时不时传来的消息让她暗自心惊,否则,她难以相信如今津诏两国,商旅不通,大量店铺闭门停业,物价上涨,物资紧缺,人心不稳,如此大片的动乱现象还是前所未见,竟全是那末语一人的主意,从一个一个小小的商女突然成了涅国皇室后裔,身份的跨越不可谓不大,可就算如此,也不能说明她的手段竟有如此的高明,就连她这个一国之主也奈她莫何!实在是气煞!
瞥了一眼对面正悠闲喝茶的绿蓉,津嬛全身泛起莫名的凉意,这个年轻的女子她也仅是见过一次,夜色昏暗,若不是这令人印象深刻的语气,她还真的认不出来了,气质柔和,容貌出众,优雅风范的一名翩翩小姐,如同一个谜一样让人琢磨不透她的意图,也曾暗中派墨阁的人去查访,可结果总是一片空白,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甚至不存在一般!这样的一个人,竟会来同她谈炎家商铺之事,实在是可疑,也可怕!她,究竟想要什么,和那个末语究竟又是什么关系?!
“别管我要什么,这可不在你我的讨论范围之内……”绿蓉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不管津嬛有些发青的脸色继续说道,“这次我来,是要提醒陛下,炎家不是一个馒头或是包子,一口吞下的话,可是会撑死的哦!”
听到这,津嬛渐渐放下心头对绿蓉的怀疑,也开始考虑当初的计划,那时真的是被炎风那小子逼急了,竟然在文武百官前让自己下不了台,不过,这些也全因那个末语,若不是她出现,炎风也不会这么快就要跟她翻脸!哼!
“既然是你来,那国内炎家商铺全数上板闭门便是你做的吧?”
绿蓉一脸高深莫测,挑了挑眉,“我做的?呵呵……还真是抬举我呢!开门见山的说,我是替人办事,你若想尽得炎家家产也不是不可,但有个条件!”
津嬛一听大喜过望,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定定地看着对面顿住不说的绿蓉,眸中闪烁着急切。
“为炎家正名,但斩去炎家与津国皇室一切关系!”
津嬛一愣,眼睛微眯,“你要朕放过炎家?!”
绿蓉伸出食指摇了摇,“啧啧啧,不是要陛下放过炎家,而是要她放过你啊……”
“她?!”
“不错,就是她!”
津嬛横眉冷目地看向绿蓉,“你在耍朕玩?!没想到你竟是末语那臭丫头的手下,哼!还真是居心叵测!”
“诶……陛下这话就不对了,我之前对陛下的帮助可全是冒着生命危险背着主子做的哦,不过嘛,那只是一个试探而已啦,毕竟……”
绿蓉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高深莫测地再次拿起茶杯喝起了茶来。
“朕若是掌握住了炎风,那炎家便是全数落入朕手,原想你若真是个将炎家商铺尽数打败的人才,朕便收纳你,加官进爵,应有尽有,可你却是那末语的探子,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来人!”
绿蓉从容不迫地看着身前突然出现的六名黑衣女子,脸上的笑意却有些泛冷,“希望陛下没有做什么蠢事,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你若是伤了我家主子内人的一根毫毛,下场都不会是你乐见的,还是考虑清楚的好……”说完,缓缓地站起身,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绕过六人,转瞬已经在房外,“我自己走便可,不烦相送了,望陛下好自为之……”
津嬛立在原地,脸色气得就要发紫,猛地翻到茶盏,“朕是国主,没有朕办不到的事!”
摇晃的马车上,林希和炎风并肩坐在一起,还有一月就要临盆的炎风尤其的不舒服,坐惯了末末为他特意设计的马车,根本受不了原本那种颠簸不堪的,而且,马车里用简陋形容都嫌夸张了,连张茶几都没有,只有一条长凳和一床铺盖,这个津茗,软禁他时,他炎风可没有虐待他,真是恩将仇报!可恶至极!
“炎风,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苍白!”
林希很是担心地扶了扶身体虚弱的炎风,双眉紧蹙。
“我还好,没事的,哼,那个津茗敢对我们动手,我家末末绝不会放过他!”
林希笑了笑,温柔如水的眸子淡淡地瞥了瞥炎风转动手上指环的动作,“真是没有想到,茗儿竟然变化这么大,皇宫,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炎风有些蔑视地扫了一眼马车外,“你还为他说话,他都快把我们献给那个津嬛做礼物了诶!”
“但他至少没有伤害我们,也没有伤害我们身边的人啊……”
“你啊……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瞧你的肚子,也不小了……”
闻言,林希的脸上掠过一丝红嫣,柔和了眸光,“谢谢你,炎风……”
“没……没有啦……”炎风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在这个林希面前,他也总是小气不起来,唉……末末,快来救人啦!
诏罗(下)
皮开肉绽,伤痕累累,有些伤口甚至能看见肉下的白骨,面容依旧是那么的妖媚惑人,但此时却是全无血色的死寂,除了那张脸,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已是惨不忍睹,这就是青鱼走进密室时看到的末语。
“真是好久不见啊,末少主……”
青鱼清秀的脸上漾着难掩的笑容,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痛恨,那么的憎恶。
“末语,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天啊……”
似乎为了强调自己的开心,手执数根细长银针扎进了末语的后颈,剧烈的痛觉稍稍唤醒了末语,低垂的头有了些动静,青鱼一见,手上的动作更重了,末语额头上的冷汗缓缓滴下,眉头微皱,终于抬起了头,看清了面前一脸扭曲笑意的青鱼。
“末语,你还认得我吧……或者,你应该记得我那个傻瓜妹妹青水……”
末语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青鱼,并不关心她的来意,很安静,似乎后颈和后背新加的疼痛已经过去。
“说话呀,为什么不说话,听说这一个月来你一个字也没说,哼!你这副模样还想去勾引我的楼主么?”
青鱼的话让末语微微疑惑地眯了眯眼,仍旧没有开口应答,而青鱼眼中的疯狂和偏执让末语开始有些担心,即使她的体质有所改变,这一月的折磨对她的本元并未造成过大的损害,但那只是因为诏罗认为她仍旧有利用价值,可面前的青鱼不同,为爱生妒, 因爱成恨,失去理智,完全是如今青鱼的写照,不怕拼命的,就怕不要命的,这商人碰到强盗,也得乖乖交钱,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冰冷的刀背轻轻地拍击着末语的脸颊,天窗透出的月光照的那把匕首格外的刺眼,青鱼一只手拔出末语后颈的银针,一只手紧紧抓着匕首,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你不是总是凭着这张脸勾引楼主吗?若是今日我毁了它,看你这丑八怪怎么见人!”
末语没有动,也动不了,静静地看着刀锋轻轻地顺着她的左眼角往下划去,而青鱼的眸光也因血滴的迅速渗出而越发的明亮,突然那抹明亮猛地凝滞,仿佛被瞬间冻结一般,末语感觉到脸上的压力消失了,匕首则是“叮噹”一声掉落在地,一把被血染红的半柄剑穿透了青鱼的左xiong口,血流如注,青鱼想要转身,身后的半柄剑加重了力道,xiong前的剑柄顿时长了三分,时间像是停滞了,青鱼终究没有回头,逐渐冰凉的身体趴向了地面,而那把剑也同时被主人抽出,又被迅速地扔在了地上,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一般。
抬起头,末语淡淡地扬了扬唇角,干涩着嗓音开口道。
“岑……天……你,你……来了……”
“什么?为什么计划的后半部分会是这样?魉,槃儿真的没有交待错吗?”
坐在书桌前的涅筌皱紧眉头,惊疑地看着手上的书信,而书桌另一边则是分别坐着身着淡黄衣衫的魅,橙色衣衫的魉,深粉衣衫呃魍,亮金衣衫的魁,海蓝衣衫的魂,还有墨灰衣衫的瑰,几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和肃穆。
听见涅筌发问,魉动了动,“没有错,这是门主临行前特意传给属下的,要属下务必照办!”
“她有说原由么?”
魉挑了挑眉,还真是给门主给料中了,说实话,当初接到这一来信时她也很是疑惑,策划这次的危机,几乎是出动了咒门在各国七成的人力物力,也达到了将各国搅动地天翻地覆而无暇他顾的目的,为何又要如此耗费巨大的为各国恢复呢?
魉拿出那封用印泥密封好的信件,小心地交给涅筌,但眼睛死死地盯着涅筌的动作,要知道,从门主手下写出的东西总是能给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尤其这次,就算她是咒门的“金算盘”,也很难领会门主计划的用意。
涅筌很仔细地看着信,而信上却只是极为简短地写了一句话,“平衡,而非毁灭”。
严琪面色严峻地看着奶奶严愁,眸中满是不赞同,而一向慈祥的严愁却是一脸的愠怒,像是受了天大的气一样,而被纱布层层包裹住的头部则是隐隐透出血迹,
“疼吗?”
空气中漂浮着浓浓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还夹杂着各种刺鼻难闻的气味,令人作呕……
岑天颤抖着手想触上末语,惊骇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可动作顿在了半途,一时不知该触上何处,末语遍体狰狞的伤口已是血肉模糊,岑天生怕再给她增添一丝一毫的痛楚,心口像是被刀割一般的痛,心神俱乱,眼角的晶莹即使在黑暗中还是清晰可见,而这一切恍若不曾发生过一般尽然消逝在面前这个淡笑依旧的女子的嘴角,仿佛这些痛苦不曾存在过,她也不是被狼狈地钉在那里动弹不得,而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的出现,气息平和而淡定……
“还好……”
几天没有进食饮水,末语的身体已经脱了很严重了,连说一句话都感觉要失掉一分的元气,可她很高兴,高兴她终于等来了他,就连前世一笔上亿的生意做成都没有这么高兴过,可她不能放弃那双黑亮眼眸中的熟悉,前世的那些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她最爱的祖父,最能牵动她心弦的人,也是她最痛的伤,所以,既然让她遇见了如此相似的灵魂和眼神,那便不能放弃,她末语就是这样的任性,也是如此的执拗……
严琪脸色肃穆眼前的酒楼,对于津嬛的举动,她多半是不赞成的,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为人臣者,不可妄断君心,心中暗叹一口气,伸手隔着衣衫触了触怀中的硬物,紧了紧眉头,还是迈动脚步,沉稳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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