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上)
距炎风的产期只有不足四个月了,末语对津嬛和诏罗实在是没好感,在这个重要关头搞飞机,真是有够欠扁!很好,祝贺他们已经成功引出末语的y暗情绪了,谁说只有孕夫的情绪会起伏不定?这孕夫的妻脾气也不会好到哪去,尤其像末语这种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典型性人类,是极具有危险性和攻击性的。
末语微微勾唇,笑意却没有丝毫到达眼底,静静地握着手中的笔,细致而有序地写着一张又一张的指令……
一个月后
“诏国有何消息?”
津嬛一脸凝重,y鹜双目有些不易察觉的慌乱。
“报告陛下,关于出动的兵力和粮草的消息已传至诏国,但仍无音讯……”
“报……”
津嬛还未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侍卫的声音。
原本说话的黑衣妇人身影一闪,很快,殿中只剩下津嬛一个人的身影了,而她的心神并非她面上的那般肃静,点着椅把的手指节奏有些凌乱。
“进来。”
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门外的侍卫听清,很快,厚重且雕镂精致的大门便被推开,而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进来,面上的表情很是呆板,应该说似乎面容是木头做的,根本就是没表情,看起来就像没有人气一样。
“参见陛下,蔡福大人有急信送至……”
声音也是平板没有起伏,但津嬛似乎很了解她的性子,刚听完,脸色就变了,原来肃静的面具也有了皴裂的迹象,连忙站起身,疾步走至那女子面前,几乎是伸手抓过那封信的。
一目十行地看完,津嬛的手有点发抖,即使她极力的克制,但薄薄的几张纸片还是止不住地在空气中划拉着声响,津嬛脸色已是铁青,眼中满是风暴,眼看就要爆发,可似乎想起了什么,硬是给她死死地压了下去。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给朕查,一定要查到那个毁掉炎家产业的人,三日内,朕要见到她……”
黑衣女子仍旧是木着脸 ,但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拜了拜,点头迅速退出了大殿。
殿门再次被关上,津嬛刚压下去的火气再次窜了出来,猛地扔掉手中的信纸,大跨步地在殿里来回地走着,呼吸粗重,脸色已经被气得略显青紫之色。
“嘭”“哗啦”“嘶啦”“呯嗙”的声响不断地从空旷的殿中传来,殿外的侍卫战战兢兢地低着头,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脸色苍白地暗自祈祷女皇陛下的火气能够快点消下去。
可她们不知道,此时的津国上下已是一片人心惶惶,如同那殿里混乱不堪的地面一样,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祥和气氛……
“来人!”
天色开始昏暗,而大殿里的声响也早已停止,津嬛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狠戾从殿中传出。
殿门迅速被打开,一名宫侍跪在殿中,四周的地面已被破碎的瓷器,凌乱的桌椅还有碎成片状的绸布,整个大殿像是被洗劫过一般,而津嬛则手持一柄长剑,脸色冷肃地坐在殿内的台阶之上。
“传朕口谕,妄论战事,蛊惑人心,造谣生事者,大刑伺候!”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津嬛,这个道理,你不懂么……”
末语看着手上的纸张,嘴角上挑,但双眸的冷意却丝毫不减。
“梆梆梆……”
“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一抹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随后的还有一个蓝色的身影。
末语愣了愣,显然她没有意料到会看到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眼前。
“扑哧……”
走近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能看到末语一脸的呆怔模样,实在是难得。
“呃……”
末语有些耳热,对着炎儿和小希两人,她无法摆出那副面如表情的面具,只得摸摸鼻子,站起身,扶着两个准爸爸在一边的软榻坐下。
“你们怎么来了……”
炎儿眉头一挑,嘴角上扬地看着末语。
“外头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别说里面没有你的功劳……”
而林希只是温柔地笑着,一双水眸注视着末语,并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危机(中)
末语坐在两人的对面,虽然表情依旧单一,但满脸还是平添了几分柔和,侧身坐在书桌一边,双腿叠加,撑着桌面的那只手支着侧脸颊,另一只手则是在腿上轻轻弹击,这是她前世最习惯的动作,面对公司里的下属的时候,她总会摆成这样的姿势,很轻松,容易让人放下心防,也正好练练钢琴的指法,想起钢琴,似乎,她可以考虑制一个试试……
拉回思绪,末语淡淡地开口。
“先不要问我这个,你们……”
炎风嘟了嘟嘴,看了看旁边的林希,收回视线时还是叹了口气。
“你的动作也够快的,今天林希胃口不好,要不是我提前发现,你家小希可就要饿死了……”
闻言,末语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抓着林希上下的打量,哪还有商场上运筹帷幄的样子,满脸的急慌。
“怎么了?有没有找大夫看看?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病了……”
虽然被抓住的手臂有些疼,但满满的甜蜜都快要漾出了心口,连连摇头的林希低着头,不让人发现他红了的眼眶。
炎风看着末语这般失态的模样,心中微酸,真是的,也没看她多多关心他啊!
“我的胃口也不好!”
“啊?那有没有请过大夫?过几个月就要生了,一定要小心,给我看看……”
末语一愣,有连忙转过身,在炎风的身上上下地摸索,弄得炎风红着脸一把推开末语,娇嗔地白了一眼末语。
“我没事啦,他呀,我已经嘱咐过厨房了,大夫也请过了,说是孕夫身子有些虚弱,所以要好好调养……”
末语镇定下来,她竟然也有为此失态的一天,果然,这种心情还是要切身体会了才会了解啊……
“语,我们这次来是想问问……”
林希见末语重新恢复了方才的姿势,便知可以谈谈正事了。
“是想问津诏两国要联合攻打涅国的事么……”
“是啊,现在三国的百姓人人自危,听说津嬛还下了封口令,店面的生意也受了影响,各国的人更是蠢蠢欲动……”
炎风最没耐心,一脸的好奇还有疑惑,直直地看向一脸柔和的末语。
“而且最近市面上的钱庄纷纷关门停业,据说是无钱可兑,百姓手中的银票多成了白纸,而米面油盐的价是成倍的涨,语,津国从未出过如此严重的……”
林希停了停,似乎在斟酌该用什么词汇,而一直聆听的末语则淡淡地接口道。
“如此严重的金融危机……”
“金融危机……”
林希愣了愣,似乎在思考末语口中新词汇的意义所在,而末语没让他想太久,便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金融所代表的具体意义,说实话,把几千年后的新型词汇用古文解释出来,有说不出的怪,不过,幸好,林希很快便可以意会了,只是炎风眨了眨眼,似乎还是模模糊糊的,末语嘴角微翘,拿过纸笔,在两人面前摊开,画出了一幅十分简略的金融危机形成图,前因后果均用箭头标绘牵引。
“一场战争,需要成千上万的士兵去发动,而既然有这么多人,就要考虑到最基本的衣食住行的问题,这些也都是来自于国家自有的财政拨款,而财政的拨款则是来自各地方上交的税款,最后这些税款便会落到各方百姓的头上,农工商一个都不少不了,所以,若是津诏两国发动战争的消息一旦散开,这农民还有心务农么?工厂工房还有心做工么?商人还有心经商么?他们一乱,则民心乱,民心乱,则社会乱,社会乱,则国乱,若国乱,那战争还怎么有可能打得起来呢?”
炎风的双眸亮光闪闪,已领会了末语的话意所在,可随即垂首又一想,便轻声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津诏两国联合攻打涅国的消息只是我们得到的内部消息,并无切实证据 ,百姓又如何会如你所想的一般乱呢?”
末语拿起桌上一打账册中的一本递给炎风,又拿出一本递给同样有些疑惑的林希。
“这是一月前,我让人在津诏两国各地钱庄存下的巨额款项,当然,里面也有不少我让人扮作普通百姓存入的银两,同时,我也替她们做了不少的免费广告呢!因此,这一月下来,两国年营业额达千两以上的钱庄生意红火,客源不断……”
说着,末语走至窗口,此时的月娘已经高挂天空,格外静谧的院子中只有偶尔的虫鸣,还有背后两人不经意间发出的惊叹声。
“正如死刑犯赴刑场前的一顿丰盛的饱饭 ,她们吃撑了以后,我便放出了津诏两国欲图联合攻打涅国的消息,同时,我派出所有被钱庄奉为上宾的人前去提款,一分不留,若钱庄拒不交款,便要闹大,而提出款项的人则立刻大批量的购进米粮,布棉,铁器,而对各地的盐商透露朝廷欲要压低盐价,减少买卖盐量的消息,那囤积居奇,投机倒把,哄抬物价之类的事便是理所当然了……”
末语前世经历过真正的金融危机,虽然这与她前世的世界相差了几千年,但仍旧还是有的共同点的,那就是,资源永远是人类哄抢的主要对象,前世可以是石油,黄金,煤矿,而这里就可以是米粮,布棉还有铁矿,有时,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相应的物质资源,正如前世民国时期的法币 ,建国初上海的人民币贬值,囤积居奇,投机倒把,虽然只是少部分人赚取暴力的手段,但若是蔓延开来,危机一国的根基也是可以的,这也就是为何法币时银元值钱,而建国初,上海市长陈毅对主要的金融交易所进行严厉的打击,运用国家机器强行控制金融动脉,但相隔几千年的现在,很少有人可以拥有系统的经济金融知识体系,而面对她这个外来人刻意发动的金融危机,能够从容应对的人,按照如今的形势来看,几乎没有,津嬛下了禁口令,暗中则在调查最近国库连番的失窃案,各地税款丢失案,还有全国的物资紧缺现象,而诏罗则是连续下达十条传令 ,命令每个臣子捐出家中一至三成的财产,予以嘉奖,而国中若有愿意捐出家中财物的平民,可授以大小不等的职位,但明显她已经在宣告这场战争,是非打不可了,这下,她末语倒是要看看,顾己不暇的津国怎么和诏国联手去发起这场战争?
在末语准备把房里的双人床换成三人床,好就近照顾两个准孕夫的时候,津嬛已近乎焦头烂额,自她登基以来,从未出过如此严重的动乱,现下,各地暗中都游移着多种势力,虽说都不是光明正大的组织,但如今有些联合的势头,似乎是针对这次和诏国联盟的事,可明明这些事都是只有她和亲信知晓,为何会有人如此之快的在短短半月内散布全国?难道……有内奸?!那……究竟是谁?
诏罗葱白的指尖轻捏着一张薄薄的纸张,眉头微蹙,但双眸中的冷意却是愈发的浓厚。
“末语么……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危机(下)
“暗拜见陛下……”
一名青衣蒙面男子突然出现在空旷的大殿内,半躬着身,垂首抱拳。
诏罗扬了扬眉,算是对青衣男子的出现表示些许的惊讶,但仍旧是面不改色,手上的那张纸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朕记得,距你上次出现在这里已是五年了,那时的你……还很稚嫩啊……”
青衣男子并未开口应答,但脸色已有点微微发白。
“这次来,是来解决朕的难题的么?”
“陛下,与津国联合攻打涅国之事是真的吗?”
诏罗脸色一沉,眯了眯那一双凤眼,锐利如剑的目光直射向殿下的青衣男子。
“暗,你是在质问朕么?好大的胆子!”
闻言,殿下的青衣男子立刻跪倒在地,露出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受伤和坚决。
“陛下,如今津诏两国都已陷入危机,民心散乱,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绝不可妄动战事啊……”
“暗,没想到你这五年出去,竟成了谏臣了……”
诏罗不怒反笑,明艳的面容上泛着笑意,却在凤眸中凝聚了杀意,沉入眼底。
“陛下……末语乃涅国皇室后裔,她绝不会坐待涅国被津诏两国所灭 ,而这次的危机绝对离不开她和她背后势力的参与,据臣所知,她绝非常人!”
诏罗敛了敛笑意,眸光一闪即逝,脸上的兴味十足。
“这个末语倒是个人物,暗,既然你如此看重她,就将她带来给朕瞧瞧吧……朕倒要看看,没了这个末语,朕这个仗还能否打起来……”
青衣男子心中一惊,即使想推辞 ,但诏罗已俨然是不容拒绝的架势,只得无奈地一拜,迅速地消失在殿中。
青衣男子刚刚消失,诏罗微闭的双眼突然睁开,顿时,寒光四射,唇角微动。
“爹,孩儿绝不会容许绊脚石的存在的……再等一等吧……您的期望就要达成了……”
几乎将手中的纸片揉成一团,末语面无表情的面容淡淡地透出冷意,周身罩在一团冷空气中,眸中的光泽也有些黯淡,眸底闪着复杂的光芒,交错而过……
“魑,传令下去,明日在天韵楼,约见严琪,午时三刻,逾时不候!”
魑的头微微一点,表示知道了,正要退出去,却被末语叫住。
“魑,如若我失踪了,一定要依计行事,时机一到,我自会通知你们,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半途而废,即使涅筌,也不可!”
闻言,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看着末语的背影,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末语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窗外什么都没有,即使原本明亮的月色也已被乌云遮蔽,难以分辨,一如魑看着面前的末语,她突然觉得,她竟从未真正地了解过面前的这个妩媚的女子,明明是瘦弱的纤细身影,却硬是能够搅得如今的津诏两国天翻地覆,她无法得知那日在涅国皇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而那一晚的事,似乎没有人想说出口,应该……和“咒杀”有关吧……
“再过两月,炎儿就要临盆了,我可不想到时候的孩子连个安静的地方都没有……”
魑愣了半天,却发现末语面无表情的样子逐渐的柔和,淡漠的气息慢慢地被一股由内而外散发的温柔所掩盖,眼前这个侧对她的女子竟然如此的魅惑诱人,定了定心神,魑强行拉开自己投在末语身上的视线,突然意识到末语的理由竟是如此的……任性!?
“我不在的时候,护好炎儿和小希,我不求你们会以命相抵,但我希望你们能全力以赴……”
魑面色复杂,她在咒门长大,这条命完全就是咒门所有,末语身为咒门新任门主,完全可以对她们下死命令,可为何要如此宽容呢?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门主所说的时机……”
末语唇角微勾,轻声吐出三个字。
“两月后!”
“哦?末语送来的?快快呈上!”
严琪有些欣喜地接过属下递上的书信,一月前,末语突然来信让她看场好戏,让她静待佳音,果然,短短一月之内,津国已乱成了一团,她心下着急之余,不得不敬佩末语的运筹帷幄,可她毕竟身处被动,即使知道末语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她也不敢轻举妄动。终于,她等到了末语的约见了。
“天韵楼?!”
严琪眉头微皱,显然不太能够弄懂末语的意思,什么叫“静坐旁观即可”?什么叫“出楼之后立即动身回津都”?
摸索着手中的玉佩 ,上面镌刻着祥云流水图,很是精致,玉质是极为罕见的上好青玉,放在手中有隐隐的沁凉感,严琪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即使她并不知末语这么做的原由,但已绝不是紧紧一场的会面那么简单了……
“一定要去么?”
小希紧紧地握住末语的手肘,满脸的央求,双目含泪。
“先不要激动,先坐下……”
末语扶着小希在床沿坐下,一只手顺着小希的背脊轻轻拍抚着,将他的情绪渐渐地稳定下来,另一只手轻握住小希盖在微隆腹部的手,柔和地笑着,她知道自从涅国回来以后,小希就极度缺乏安全感,但这次她非去不可啊!
“这次我只是出去两个月,见见诏国国主,彻底地消弭这场战事,到时……我们的孩子,才能真正安静地待在一起,不是么?再说,你还是很担心涅国的情况吧……”
“语,我……”
末语淡淡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知道把你带来津国是难为你了,这是我的错,但相信我,小希,涅国永远是你的祖国,我也不会要你背弃你的国家,所以,放心好么?为了你,我也会安安全全地回来的……”
“语……”
安抚好哭累的林希睡熟后,末语这才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院中静坐的炎风,对于他,她是有愧的,即使她们的婚结的荒唐,但她毕竟没有做到从一而终,辜负了他,对于这一点,她不想逃避,但事实已经铸就,她也不能再放手了……
“天凉,该要多穿点啊……”
用外衣将炎风裹好,末语突然发力,将炎风抱起,放置在腿上,双手环住炎风的身子,两人静静地坐在院中,好久都没有说话,已经入夏的天,夜晚仍有些轻微的凉意,但亲密的两人浑然不觉,只是靠在一起,温暖便已沁入心脾……
暗局(上)
暗局(上)
早上的阳光明媚,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末语不是个啰嗦的人,所谓的甜言蜜语也说不出几句,小希和炎风面色各异地目送末语离开,末语淡淡地回了一个笑容,“都回去吧,不要冻着,我会很快回来……”
马车摇摇晃晃,但并没有一般马车的颠簸,末语扶了扶下巴,这个点子不知道能进账多少,魉那头的生产恐怕也开始进入尾声了吧!这年头,不太平,有个安稳的逃命工具比什么都好啊!呵呵……
撩了撩车帘,这次出门她和魑还有魄都事先说好了,不用她们跟来,因此,跟着她出门的都是阎宫的人,但也只负责送到城门附近即可,再说,既然津嬛那么急着见她,那就让她见好了,只不过,是不是正主,就不一定了,毕竟,又不是她一个人抢了炎家的东西,有整个咒门的功劳呢!末语双眸中的光亮一闪而过,魄,可不是个好欺负的女子呢!只是,这次去,算不算是放虎归山呢?
就算人们的心都是紧绷着的,但吃喝拉撒总是要做的,再说了,这天韵楼家的吃的,上中下阶层的美食更是没得挑,进这里头也没必要担心自己的话给人听了去,至于女皇陛下的那个禁口令,多半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末语的出现多少给了正在楼中大堂中吃饭的人们一个饭后话资,有别于上一次的易容整装,这一次的末语算是本色现身,顿时,四下人们的眼神如同闪光灯一般地齐齐射向了一身深红衣衫的末语,而她,则是淡淡地点头致意,算是接下了各位的恭维,而其中的讥讽和别有深意通通屏蔽。
驾轻就熟地跟着青鱼走进三楼的“名古屋”,严琪一身淡紫绸衣,腰缠黑金宽带,一副富家姑娘的纨绔模样,眉宇间带着几丝欣喜和担忧,面上则是不变的妖娆媚笑,定定地打量着脸色淡定走进屋的末语,见末语轻拂起衣摆动作标准地坐在对面的棉絮坐垫上,将手中的白色纸扇猛地一收,面上的笑意愈发的浓了。
“数日不见,这末家少主倒是出落得越发的水灵了嘛……”
末语不紧不慢地低首倒了杯绿茶,细细地酌着,并未立刻回严琪的话,面色淡然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严琪,收回视线的同时也扫了一眼整个包间。
这个“名古屋”的摆设是按照标准的日本榻榻米房间设计的,整个房间内阳光透明,而内外室也是由檀木拉门隔开,这个地方虽然没有如前世那般工艺精美的各式玻璃,但琉璃的工艺却很是高明,即使造价有些昂贵,但仅是布置这一个“名古屋”,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木制的地板瓦光锃亮,看来有按照她吩咐的打蜡方法去按时保养这些费了老半天劲才搞定的地板。末语有些满意也有些感激地再次抿了口茶,虽说她只是个贡献点子的人,但天韵楼上下对她却如天韵楼副楼主一般,唉……可毕竟,她与天韵楼还是非亲非故啊……
“国主要与诏国联合攻打涅国的事属实么?”
沉默了半天,末语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让有些出神的严琪一个愣神。
“末少主倒是很是关心国事啊……”
“呵……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嘛……”
话说的很是温和,可末语从头到尾的脸色依旧是淡漠如常,但喝茶的动作已经停住,视线停在了严琪的脸上,泰然自若地迎着严琪打量的眼神,只是在极为偶尔的时候,嘴角微翘。
终于,严琪挫败地收回视线,摇摇头笑了笑,嘴角的苦涩和自嘲一览无遗。
“末少主还真是厉害,专捡严某的软肋抓……严某服输了……”
“只是有些眼力,输赢又从何谈起呢?”
严琪敛了敛笑容,正色看向末语,目光却透过她看向前方的一点。
“这次严某前来,正是奉了陛下之命,请末少主前往津都一叙……”
“哦?按理说,我末语已是涅国皇室之人,这津国国主若要召见末语,应当通过外交手段的呀,最起码,也要奉上相关文谍啊……”
“呃……文谍就在路上,还是请末少主先随严某上路……”
末语一个扬眉,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我末语不想去,实在是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啊……”
末语说着,从手旁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对面的严琪。
严琪有些疑惑地接过黑棕色的精致木盒,上面没有上锁,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末语莫名的态度却让她感到这里面的东西代表的却非那个小木盒可以容得下的。
盒子是红底的绒布,上面躺着五把形状怪异的黄金制的钥匙,目光刚接触到盒中的钥匙,严琪像是被烫着了一般,脸色立刻就变了,连忙合上盒子,看向对面一脸镇定淡然的末语,目光中带着几分惊惧和愕然,还有一丝杀意在眸底隐隐漾出。
“东西可要收好了,还请严大人顺便给陛下传个话,就说我一涅国皇族不足一道的小小亲王,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还是请陛下好好考虑一下和诏国合作之事……”
严琪脸色变了又变,突然伸手,长袖一扬,拂倒了面前的茶杯,茶水殃及两人的衣衫,两人站起身,而严琪脸色很是难看,擦也顾不上擦,抬脚就往门口走去,在正微微弯腰擦拭衣衫上茶渍的末语身旁顿了顿,“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甩袖离去。
末语不紧不慢地擦干身上的茶渍,没有挽留严琪,只是静静地坐回坐垫,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吱呀”的声响,但很快就消失了,末语微微一笑,伸手拿起面前的茶杯,手指灵活地玩转着余留茶叶的茶杯……
从隔间缓步走出的岑天面色复杂地看着跪坐在棉垫上面容安详如同睡着一般的末语,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末语的面容,原来,只有在她睡着或是失去意识的时候才会露出如此不设防的表情,平和而自然,远没有平日里的疏离和淡漠,如果可以,真想就让她永远这么睡下去,永远陪着他,不会突然消失,不会,让他担心,想念……
暗局(中)
伸手触上怀中的硬块,严琪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冷峻,而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向停在楼门口的马车走去,低声向属下吩咐了一句“立刻回府,注意后面!”便进了马车,不再露面。
“楼主,是否要派人监视?”
青鱼收起人前的七分笑脸,虽然脸上仍带着笑意,但微眯的双眸隐隐透着精光,看着岑天的目光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掂量。
“不用了,此次我们的目的不在她,立刻收拾好,准备回去吧……”
岑天坐在书桌前,摇晃着手中的茶杯,淡绿的茶水沿着杯沿慢慢地滑动着,不断地改变着方向,岑天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如同这杯中的茶水一般地无法平静。
“是……”青鱼轻声应着,但欲将退下的脚步还是停了下来,“楼主,容青鱼提醒,陛下不可能放弃,所以,楼主还是依命行事的好……”说完,青鱼做了个揖,躬身退出了书房。
门刚被关上,岑天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茶水混着血将他的青衣染出大片的污迹,可他毫无所觉,本就冷酷的面容上此刻更是一片冷霾,刺目的锐利从他双目中投射而出,扶桌的另一只手硬生生地将书桌的一角掰裂,碎木亦将他的手划出道道血痕。
“末……语……”
“末末……”
睡在软榻上的炎风突然惊醒,惊动了在一旁亭中与魑下棋的林希,连忙走过来探问。
“我没事……只是,担心末末她……”
面色有些苍白的炎风扯了个不算笑容的笑容,算是回答。
“放心吧……末末总会平安回来的……相信她……”
林希突然伸手拍了拍炎风的手,脸上带着初为人父的慈爱和温柔笑意,稍稍拂去了炎风心头的不安,也似乎有些明白末末为何无法放下这个林希了,虽说那夜是末末抱着他过了夜,但显然末末是更不放心他,而非历难而归的林希……
心头一暖,炎风少有地温和一笑,娇媚的笑靥看得魑一阵的闪神,但很快便恢复过来,果然,美人看多了,也会习惯的啊……还是幸好,门主更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只是……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啊……
魑看了看在软榻边相谈甚欢的两人,心下一阵的忐忑,不知,要是得知门主此去可能无法复返,这两个美人会不会立刻挺个球就去救人!想到这,魑没由得的打了个冷战,若是让极度护内的门主知道了,恐怕,她不死也得被褪掉三层皮吧……门主变鬼了,那岂不是更恐怖?!一个个冷战过后,魑还是决定乖乖地遵照门主的吩咐,顾好炎家和咒门在津国的生意就好了,唉……自从门主把炎家产业夺回来以后,这正主炎家家主反倒更清闲了,如今,苦得倒是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咒门鬼众,真是……不过,说起来,还好有门主所吩咐的什么……呃……年终分红,一分力,一分钱啊……干活去喽……
摇摇晃晃外加颠颠簸簸的马车还是眼中干扰了末语的睡眠质量,唉……早知道就早一点贡献出弹簧的点子了,现下还没普及,舒服点的马车恐怕在这是享受不到了……
身上酸酸软软的,四肢也无法移动分毫,呵……那人还真是不放心她啊,给她下的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迷药什么的吧……应该类似于前世的安眠药加肌肉松弛剂的功效,倒也没什么副作用,只是身下的棉垫虽然舒服,但没办法自己调整好姿势,尤其是腰间硌的慌。
“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喊了几声,马车立刻就停下了,车外传来几声隐约的叫喊声,很熟悉,看来是没错了,但声音似乎隔得很远,不想见她么?嘴角微微抿起,末语打量着掀起车帘进来的青衣女子,这应该就是除去易容后的青鱼和青水的脸了,来人身上有些不易察觉的油烟气,看来是青鱼没错了,也对,跟着她从郓城出来的,也就是青鱼了,青水恐怕在半途等着迎她们了吧……
“末少主有何吩咐?”
“让我坐着吧,腰那硌的慌……”
青鱼愣了愣,方才一听末语大声呼喊,楼主的脸色就变了,连忙吩咐她来探问,结果只是这个末语嫌不舒服想换个姿势?!青筋直冒的青鱼憋着一口气,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顿了半晌,终于还是使力将末语扶着坐了起来。
“属下还是洗完末少主还是有点肉票的自觉,自己保重……”
脸色发青的青鱼面露威胁地瞪了一眼末语,转身下了马车,不一会儿,车队又开始动了起来,颠簸感再次传来,末语暗暗使力,感觉脖子的酸软减轻了一些,还有脚踝,看来,那一次的“咒杀”有了不少“遗产”呢!她的体质竟也有了些与众不同的变化了,比如,她的眼睛从那以后多了一项“夜视”的功能,比如,她的力气较先前有了增长,比如……她的体质有了一些抗药性……
颠簸的日子持续了十几日,而末语的生活起居也都是青鱼和另一些楼中的女子打理,终于,在马车第十七次的扎营时,趁着月色,一抹熟悉的身影进入了末语的视线。
“终于肯见我了么……岑公子……”
寂静的小院,一株梅树下站着一名身穿淡紫衣衫的男子,面容沉静但眸光跳跃,在夜色的映衬下更显明亮。
原本的静寂突然被几声破空之声打破,男子的身子动了动,月色渐现,隐隐可以看出他的面容竟很是明媚,黑亮的杏仁眼,薄润的红唇有了些上挑的弧度,很快,面前一米远处站着一名黑衣蒙面女子,先是向那男子微微一个躬身,算是拜礼。
“末语已在去诏国的路上了……”
“她还是没有来看我……”
黑衣女子一听,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一眼面露落寞之色的男子,神色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咽下了想说出口的话。
“主君要公子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男子的面色迅速一正,看着女子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和深邃,沉默了一会,伸手抛出一个卷轴。
“这是她要的地图,我也只是去过一次,所以,你还是让她多试几次的好……”
女子伸手接下卷轴,动作快速地揣进怀里,而男子的身边也迅速出现了另外几名黑衣女子,男子轻轻点了点头,身后的一名女子迅速手持一把匕首刺进了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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