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南园。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桃花林,很美,也很虚幻,末语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说实话,如今夏至的天气,竟然会出现如此茂盛的桃花林,不得不说无风山庄也是卧虎藏龙,只是,不知道这乱花渐欲迷人眼的阵型是为谁而设的……
“下仆就送监国大人到此了,若有事,园里就有伺候的人……”
“多谢……”
末语不吝啬地微微一笑,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让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愣神,而那个仆人也是满目的迷离,直到炎风不悦地作势咳了几声,这才慌忙低头作揖,迅速地退下了。
“炎儿……你吓着他了……”
末语一脸宠溺的笑容,不同于方才那种绝美,此时只有融融的暖意。
“哼……谁知道那人藏着什么心思……”
炎风一撅嘴,扬头瞥了一眼方才仆人离去的方向,眸中的冷光微现。
“进去吧……”
一旁安静多时的岑天这时低声开口,脸上有着些许的疲惫,看在末语的眼中,疼在她的心里。
“今晚有的忙了,先进去稍作休息吧……”
末语扶过岑天,而炎风也不放手地挽住末语的另一只手,魉,魂,魁,还有方才不知何时又出现的青一,紧随其后,一行人缓步走进了那片繁花似锦的桃花林。
无风山庄的地形并不是最险要的,只是,随着武林大会的临近,庄内几乎每个门都是把守严格,就是狗洞都迅速被填了个彻底,如此的大严慎防,让先后入住的武林人士有些莫名其妙,可庄主发话,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考虑,据说有人扬言要来武林大会捣乱,这才先做了这般的准备,实在是无奈为之,这样,江湖上的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某些人自然就不说话了,只是,总会有那么几个人的眼神会是意味深长的,而晚上的“活动”也是更为频繁和热闹了。
“这是第几批了?”
窗外繁华飞舞,交错纷飞的人影晃动了几下,便很快消失殆尽,末语撑着下颚,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弧度,悠闲地半倚在窗口,欣赏着魂的一手杀人不见血的暗器手法。
“第十批……”
收回手中暗器的魂身形微晃,很快便出现在了末语的眼前,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着隐隐的钦佩。
这里的桃花林在门主来的第一天便被破了,按主子自己的话说,“在自己住的地方还要担心迷路,这可不行……”所以,主子手持一柄长剑,轻松地砍断了林中的几株不起眼的桃花树,那一瞬间,那片桃花林便如同迷雾散尽一般,没有了刚看到时的那样迷惑人心了。
“无风山庄的护卫不是很厉害的么……呵呵……果然是耐心不足啊……”
魂听得云里雾里,门主的心思似乎很好猜,其实她说的,她做的,总是那般高深莫测,让人以为自己似乎猜中了她的目的,可是结果却恰恰要出人意表,但是事情的结局却也是尽如人意的顺利。
“好了……休息吧……天快亮了,今天的份算是够了……”
魂躬身退下,心下的感觉有些怪异,也有些好笑,门主从住进来的第一天便是闭门谢客,那个无风庄主几次三番的来请,也仅仅是见了那个少庄主应晓莹几面,而对应无风则是一概以身体不适,需做修养时日推掉了,而那个无风庄主面上说说笑笑,似乎没什么变化,恐怕暗地里是恨得咬牙切齿吧……哼……老毒妇,你算计半生,这一次,小心算尽了尔卿卿性命!
炎儿和岑天的身体不知为何,最近总是有些体力不济的征兆,末语皱了皱眉,这种状况似乎从进入了这个园子住下后便落下了,这是怎么回事?应无风,千万不要做我末语最恨的事……末语在心底轻轻地叹息,否则,就算是你那个好女儿都不一定能够保住你啊……
这个每天晚上都来上门的客人在武林大会真正开始的那天才有所收敛,末语嗤笑,庄里人少的时候,你每天十几拨人的搞偷袭,现在人多了,又不弄了,这不是弄巧成拙吗?不过,那人还不算太笨,知道庄里现下住进的人,高手不知何几,这时若是再在半夜三更找人四处乱窜,恐怕会被人家当成刺客当场毙了,那人也不想就这么白白失了手下吧……
“魁,怎么样,他们醒了么?”
末语继续倚坐在窗前,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桃花林,可双眸之中已然完全没有了欣赏之意,而是彻底的冰冷和煞寒,眸底有着隐隐的担忧,身后站着魉和魁,而魁平日满是不正经笑容的脸上此时也被一片忧色所覆盖,欲言又止地看着面前背对着她们的女子。
“诊了脉了,可……查不出原因……”
“魉,魂几日可以回来……”
“回少主,至少七日。”
末语抿了抿唇,撑着窗口的手硬生生地掰断了窗棂,“噼啪”的一声,只见那窗棂碎木被她扯了下来,而手指也被刺破,血流如注。
“少主!”
魉和魁异口同声地叫出声,正要上前,却被末语伸手拦住。
“是我的错……这次本就不该带他们出来……”
“少主,不要这么说,炎宫主和岑楼主并非手无缚之力的人,并且,现下也仅是昏迷不醒而已,既然脉象并无大碍,想来那些人定是不想让他们就此毙命的,那么,我们便有回旋的余地,那日,魂来之时,便已告知少主,魅查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线索,我想,魅定是知晓了一些关于那人不为人知的事,还请少主沉住气,魅的毒术少有敌手,这次定会让炎宫主和岑楼主平安无事的……”
末语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魅的能力,只是,她不敢保证魅对毒蛊也会有研究,自从炎儿和天开始嗜睡之后,她便感到不对劲,所以,暗中用灵力为他们检查了一下,这一检查,让她大吃一惊,如果这里有b超或是可以拍个片子,定会看到一个人形的虫图!
是的,就是虫子,而且是全身上下全都是虫子,这些东西盘布在炎儿和天的表皮之下,密密麻麻,如同附着之蛆一般的令人心惊,末语知道,能养成这样庞大数量的蛊虫的人一定不是个能用常理推断的人,这样的人,心理要承受多大的变故才会致使心性产生如此的变态,因为,这些虫子并非单纯的小小蛊虫,而是受制于母虫的子虫,一旦驱动这些子虫,那些母虫自然也要活动,能想像吗?一个人的全身皮肤包括脸,包括头,都在虫子的蠕动下上下的起伏着,那般恶心的模样能是一个普通的养蛊之人做得了的?末语对巫蛊虽然并不是很了解,但她至少知道,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绝非一个大脑正常的所作,而且,末语自认这个青水还没有能干到可以收罗一个这样不顾自己性命为她办事的人,那么……给炎儿和天下蛊的人,就是直接冲着她们来的,或者,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可是……到底会是谁?!如此狠毒又精准地抓住她的软肋,誓死也要踩个粉碎?
“少主,大会开始了,是否要……”
魁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她是深知主子的性格的,虽然主子平日冷然淡漠,但待人很是有礼也平和,纵使天纵奇才,也丝毫没有恃才傲物的模样,可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气质超然出尘的女子,若是被触及死穴 ,也是会化身为恶魔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一次,炎宫主和岑楼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无风山庄恐怕……哼,不过,惹了主子的夫君,就是惹了主子,惹了主子,就是惹了咒门,惹了咒门,纵使你是诏国第一山庄,也会让你化作一片废墟!
续之 蛊虫(上)
末语一行人走出南园时,正是日头正盛的时候,可是,围绕在她们身边的气场却是零度以下的冰寒,抗寒能力不佳或是怕冷的人纷纷避让,生怕会被冻成冰柱。
当然也有那么几个不畏寒的,也是不怕死的人会小心的迎上去打个招呼,而末语淡漠的脸面无表情,却也会点头回礼示意,而那些人也识趣地开口不超过三句,偌大的会场人声鼎沸顿时安静了许多。
无风山庄原本空旷的前院现在已经被布置一新,用铁架架好的比试台约有一人多高,看上去,可容数十人同时站立,传统的长方形,四面各有一个木制梯台,不过,按武侠传统套路,这个东西恐怕只是空作摆设用吧,毕竟开场秀是很重要的,谁不喜欢飘逸的感觉!
围着比试台,离着有四五米,是各门各派的坐席,大约十人一席,桌上有茶有甜点,照顾的倒是周到,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张方正的虎雕扶手椅,看起来威风八面,只是,上头坐着的人,看在末语一行人的眼里,只有刺眼和鄙夷,实在是虚伪至极。
奇异的,待走进会场,末语周身的气压竟渐渐缓和,加上她脸上那如沐春风的微笑,更是魅力四射,让所有人都感觉方才那阵冷气根本不是由这一绝色出尘的女子而发,仿若那只是错觉。
“恭迎监国大人……”
待末语走近场中之时,应无风突然躬身走下坐席,声音响亮,会场众人也都听得一清二楚,惊讶过后,都随着应无风躬身作揖。
“江湖人不拘小节,各位侠客不用多礼……”
末语一派从容,镇定应对,丝毫没有拘礼的模样,十分大方,一时间,就算是空有一身武艺的莽妇也被这样特别的气势给震住,一改敷衍的态度,脸上的恭敬神色也有了几分真实。
“监国大人,请上座……”
末语顺着应无风的手看过去,只见方才还是一枝独秀的那个方椅已经被换成了隔着一个茶几的两个雕工细致的座椅,而排位则是一上一下。
点了点头,末语缓步上阶,在最高的位置坐定,现在她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咒门门主,也不是那个风流倜傥的末家少主,现在,她是诏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监国!
身后的青一,或者该是易容成青一的诏蓉,紧跟着末语走上坐席,站在末语的后方,另一边则是一脸邪肆笑意的魁,她的眼睛基本上都在随着各大门派里的青涩小童打转,没一点正经样子。
待末语坐定,应无风站在她自己的座位前,正了正脸色,身着一身深蓝锦服的她此刻是英姿焕发,煞有介事。
“咳咳……”应无风清了清嗓音,下面的众侠客也渐渐安静下来,“今天,是我诏国武林重新选任武林盟主的日子,应某很荣幸能够请到各位侠人义士来此参加,既然各位远道而来,那便废话少说,这个……请监国大人说几句话……”
末语面带浅浅的微笑,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都废话少说了,还要她说话,应无风,你背后的力量就如此强大,强大到丝毫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将应无风眼中一闪即逝的y暗光线纳入眸内,末语敛下双眸,随即站起身。
“武林大会,现在开始!”
说完,便悠闲坐下,挑着眉,侧着身一支手肘撑着扶手,支着下巴,交叠双腿,一派慵懒从容的模样一扫方才的雍容气度,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大变,看得在场的所有门派侠客眼睛发直,血色上涌。
“咳咳咳……”应无风最先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用了内力的声音也格外的洪亮,四周坐席上的人也陆续回过神来。
“这次武林盟主能者居之,今日便在此共推一位德才兼备的英才,以领大局……各位可以毛遂自荐,然后逐一淘汰,最后赢得比赛的,便是获得认可,我应无风定会第一个表示祝贺,各位可有异议?”
应无风停了停,席下那些门派的主子们见势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应无风这才继续开口,“若是没有异议,那么……童儿!”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白色锦服的年轻女子站了出来,躬身向应无风作揖。
“在!”
应无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应某门下的首席弟子,应童,就让她来抛砖引玉吧……”
应无风说话的当头,应童的身形一闪,一阵风过,那抹白色已经笔直地站在了比试台上,稍显健壮的身材,表情僵硬,看起来还算是清秀,手执一柄青色长剑,倒很是飒爽!
那风正吹着,末语则是微眯着眼,看着那人的出场秀,唉……像个木头桩子,不生动,pass!
正评价着,就见嗖嗖的一条人影突然飞身到了台上,一身普通灰衣,看起来倒是年轻气盛,手持双刀,扬声说道:“北水帮下首席弟子北上珏,前来候教!”
应童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两个人揖过手,很快便下场斗在了一起,乒哩乓啷,兵器相碰之时火花四溅,看起来挺激烈,但末语仍旧没多少兴趣去细看,在她看来,这些和耍把戏摆花架子没什么两样,她不会参加这种无聊的竞赛游戏,她如果出手,三招定胜负,对于杀手来说,时间就是生命,时间拖得越久,生命的希望就越渺茫,这种比试,也只是具有一定的观赏性罢了,若是上场对敌,这些无用的招数根本用不了几个。
“啊……”
意料之中的结果,就见那个起初意气奋发的灰衣女子此时手捂xiong口,嘴角隐见血迹,手中的双刀则已被应童挑到了台下,末语挑了挑眉,看着那个北上珏被北水帮的人扶下台,而仍旧面无表情的应童则是抱了抱拳,转身下了台,向应无风走去。
呵呵……倒是个人才,只不过,若是能够眼中你眼中的得意神色,便接近完美了,还真是什么人教出什么样的弟子来,一样的虚伪爱现!
“在下东城派,东方瑶,哪位要与在下切磋?”
这边刚消停,一个粉衣女子已娇笑嫣然地立在了台上,两手空空,不知使得是什么武器。
“湖西帮会下,胡小小,还请东方小姐来赐教几招……”
很快,一抹湖绿色身影飘然而至,如瀑的秀发被同色的发带束在脑后,面容清丽,有几分的姿色,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执着一把画有绿水青山的铁扇,凡是行家,都看得出来那柄铁扇的分量绝非一般。
“赐教不敢当,请恕东方献丑了!”
话音还未落,那抹粉色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胡小小。
续之蛊虫(中)
出人意料的,胡小小并没有躲开,而是双脚错开,弓步收手,硬生生地挡下了东方瑶的攻击,只见两人手肘相抵,面无表情地对峙,许多人都为那胡小小捏了一把汗,要知道,东城派的内力和拳法是十分厉害的,而这胡小小所在的湖西帮所习的功夫套路倒是有些杂乱,并未自成一体,正当众人暗自斟酌的时候,就见东方瑶一声惊呼,霎时被不明的内力震开了老远,直接摔躺在了台下,许久都没能够站起身,而胡小小则是一脸青白,看样子,也费了不少的功力,没有多说什么,抱了抱拳,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只是少许人还是看清了胡小小抿紧的唇口那隐隐的血色。
末语的脸色并不好,虽然这些人的比试在她的眼里和表演没两样,但隐约的,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具体的,说不上来,只是凭借着多年的直觉,她还是本能地嗅出了其中的几丝暗流。
紧接着的比试都很顺利,多半都是一方伤,一方胜,可是,就因为太过顺利,反而显得不正常,仿佛,就像是预先排演好的,跟着制定好的剧本走一样。
眉头微微皱紧,底下的比试台仍旧在不紧不慢地进行着比试,而应无风这边,除了一开始让应童下去比试,后面就没有看到她这方人马的身影了,而应无风自己,则是一脸认真的观看着台上的你争我斗,看似十分的投入,可她的眸内时常闪过的精光还是逃不过末语的眼睛,看了一眼下方的众门派,末语的眼底划过一丝隐忧,牵连无辜,是她最不想做的事,但如果是为了保护她珍惜的人,牺牲这些人也不是不可以,况且,是否真的那么无辜,就只有那些人心知肚明了……
在末语有些不快的思索着,一抹血红身影姗姗来迟,四名同样红衣的娇俏女子抬着一顶软轿的四角,翩然而至,划过空气带着阵阵香风,拂过鼻息间便是一阵的心池荡漾,带着唇角淡漠的讥讽笑意,末语一动不动地看着来人的高调入场,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或者,她等着一刻等了许久,好戏,终于开锣了……
“来者何人?竟敢私自扰乱我大会!”
应无风一脸忿然的站起身,对着那顶红轿吼道,脸上的愤然表情恰到好处的体现出了她的正义,只不过,看在末语的眼里只有淡淡地一抹不屑,而台下痴迷的众人原本还因应无风的这一声叫吼回过神,可当视线触到那抹在红纱间隐隐显现的红色娇弱身形时,神色再次出现了游离的症状,有些人的嘴角甚至出现了可疑的水迹,不同于末语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的惊艳和叹息,现在那些人面上交错显现的,是□裸的可憎欲望,交织在一起的视线隐隐有着燃烧的趋势,所有的女子都在蠢蠢欲动,而末语,则是冷眼旁观,她太明白来人的魅力所在,虽然仅仅是一面之缘,可是那种□的勾引和魅惑却是浑然天成,若非她心智与常人不同,血衣眼中的迷离和诱惑也会让她难以招架。
“呵呵……应无风,我只不过是来看戏的,不必这么大动肝火……”
低沉的嗓音柔和而又呢哝,仿佛在你的耳边轻轻地搔弄吐气,惹人全身发麻,徒增酥痒,末语低敛的眼眸也看到了下方的众人明显颤抖的模样,脸上带着她有些讨厌的贪婪。
“阁下如此行径,实在会徒惹怀疑,若无恶意,请自便……”
末语挑眉,应无风,你这么堂而皇之地包庇同伙,不怕被人揭穿啊?!哦……她忘了,这个舞台,除了她这一方人马,其他的,恐怕都已沦为你的棋子了吧……带着不明的笑意,末语依旧不动声色,而她身后,诏蓉顶着青一的面容,表情呆板,但若仔细观察,便可窥见她眸底那抹纵容的笑意,丝毫不担心这场大会突然出现的插曲,而另一边的魁则更是放任自己的眼睛盯着那红纱之中的可人儿,微张的嘴边时不时地会传来“嘶溜”的吸口水的声响,着实让人无力。
红轿在比试台上没有停留太久,隐约见那轿内的红衣之人微微挥了挥如玉的手,那四角的红衣女子便轻点台面,顿时,那顶红轿便顺风飘起,如同来时一般无声地降落在末语的头顶,呃……或者该说末语后上方的屋顶……
“好,如今第一轮比试结束,请胜方的各位少侠上台来抽签,进入第二轮的比试……”
末语始终都是安静地看着,存在感极低,而她微微倾斜的慵懒坐姿也没有多少改变,对于面前上演的武力争斗,显然没有太大的兴趣,她的心,从开始,就有一半系在了不远处的某个桃园内,那里,有她无法放下的两个人,陷入沉睡,身临险境!
一个接一个风格迥异的年轻女子走上比试台,原本看起来还算空荡的台子现在稍显拥挤,个个的脸上都挂着踌躇满志的表情,看得末语徒留一声叹息,这场戏里,论谁比较投入,便是这些年轻气盛的少侠了吧!少有所成,功成身就,名利地位,唾手可得,好事谁不想要,可她们有谁又想过这些是否仅仅是别人导演的戏剧,真实的虚幻呢?
看着台上的每个人都满含期望又紧张地紧攥着手里那张不起眼的纸条,末语不知道心底升起的淡淡的悲哀是为谁,台下的那些上了年纪看起来地位不低的一派之主或是长老之类的人物却是满脸的理所当然,有的甚至略带严厉,眼底却盛满了漠然,就算是受了蛊虫的控制,这些人暴露出的本性反应还是让末语的心情莫名的低落,她本不是良善之辈,可是,坐视无辜之人因她受伤害却不是她的风格,也不符她的性情,所以,末语最终还是没有将沉默保持到最后,一改先前的坐姿,挺直的脊背顿时让她雍然的气度再次显露而出。
“且慢……”
凭空的一声清亮的嗓音打破了场内原本有些杂乱的交头接耳,而坐在末语下首的应无风则是一脸的讶异,似乎没想到末语会突然出言制止,脸色微微一僵之后,随之很快便换上了温和无害的笑容,上挑的眉毛恰到好处地表示了她的疑惑。
“不知监国大人这是为何?”
“应无风,我实在对你和背后那人的把戏厌烦了……”
场内的人除了台上台下的那些少侠们仍是一头雾水外,正襟危坐的几十名资深人物的脸色便没有那般美好了,青白着脸色,冷汗隐隐现于发迹,紧抿的嘴唇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痛苦,但都一致地沉默不语,而有些人则颇具胆色地将视线投向了面无表情的末语,只是当扫到下首的那个深蓝锦服的人时,眸底的畏惧难以掩饰。
续之蛊虫(下)
“应某不知监国大人在说什么……”
诡笑的背后,y谋昭然若揭,只是,依旧的翩翩风度却没了往日的赏心悦目。
“母亲……你怎么了……”
站在应无风身后的应晓莹疑惑不已地看着身前的母亲,她本应是自己最崇拜也是终身的目标,可是,如今这般不敬的话怎么会从母亲的
口中说出,那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监国吗?也是她自己的敬仰的人啊……
应晓莹等待着母亲的回答,而飘移的视线还是扫到了下首众人异常的反应,怎么会这样?!呆滞,刻板,死气沉沉,这分明,就是被夺
去了意志的模样,她们不是名门正派,武功高强吗?怎么会有如此的遭遇?而且,竟然不是只有一个,大多数,不,是所有,在场的所有武林
盛名之人……
“应少主似乎不知道你这个身为武林盟主的母亲是个蛊王呢……”
末语淡淡的笑着,似乎心情很愉悦地欣赏着众人皆变的青白红绿交错的脸色。
“应庄主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台下的众位恐怕不会也重听吧……”末语停顿了一下,定了定眼神,“北水帮、东城派、湖西帮、无名岛,嵩山门,逍遥堡……以下的,还用我一一点名么……”
“监国大人,既然你我心知肚明,那还是请监国大人识时务为俊杰的好……”
“母亲!”
应晓莹正欲上前,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悲戚,可伸出的手却被应无风硬生生地打落。
“滚开,孽女,若非本盟主早布好线人,你岂非要瞒天过海!?”
转身吼完,应无风不再理会脸色苍白全身颤抖的应晓莹,脸上的笑意愈加的浓厚,看在众人的眼里是那么的狰狞。
“末语,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否则,应某不能保证你现在躺在南园的几位夫君的性命啊……”
“若我不从呢?”
末语镇定自若地站起身,敛去双眸的精亮,定定地看着走至她身边的应无风,面无表情地开口。
“那……”
应无风没有说完,台下的那几十名如同傀儡般的一帮之主一派长老便齐刷刷地聚到了一块,纷纷亮出了手中的武器,丝毫不理会身后门众或是徒弟的叫喊,而有些心急出手阻拦的人也被毫不留情地打了回去,一时间,场下乱得一塌糊涂,却又很快地以哀吟遍地结束。
末语静静地思量着,看来,这个虫蛊不仅可以控制人的身体和思想,而且会激发人体的潜在机能,使得中蛊之人功力大增,所向无敌,眯了眯眼,既然如此,那便不需客气了!
“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准备就绪的几十个傀儡如同离弦之箭向末语飞冲而来,手中的兵器闪着冰冷的煞气,千钧一发的场面让其他无力出手的人看得直抽凉气。
末语一动未动,而是身后的诏蓉和魁身形一闪,瞬间已经移至末语的身前,挡住了众人的围攻,虽然仅有两人,可诏蓉手中的天蚕纱和魁手中的软剑已经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护网,将末语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诏蓉和魁的脸上已然找不到了方才的轻松笑容,凝重的脸色布满了浓密的杀意,如剑的眼神直直的射向面前这帮失控的傀儡,毫不留情地任由其血如泉涌,喷薄而出,顿时,方才还好好的比试场地已成了修罗场,尸横遍地,残肢断臂,血溅四处……
“末语,你不要你夫君的命了么?”
应无风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幸苦培育的傀儡在短时间内损失过半,心里的怒意直窜大脑,拔剑指向末语,大声吼道。
末语静静地看着应无风,脸上不复笑意,面无表情的绝色面孔只剩彻底的冷漠,而那眼神跟不像是在看活人,仿佛没人在她眼中,仿佛所有人都已死去……
“应无风,你真是可怜……”
末语抬手,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而时刻注意着自己母亲的应晓莹还是看到了一道银白的火焰样的东西瞬间没入了母亲的体内,而母亲则立刻痛苦地扑倒在地,面容扭曲地在地上四处打滚,痛苦地哀号着,疯狂而痛恨地眼神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末……不,监国大人……求你……”
应晓莹突然跪倒在地,猛磕响头,直至头破血流,哀戚的目光不时地投向自己的母亲。
“呵呵……堂堂享誉江湖的剑客‘纤玉手’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呢……”
还未等末语回答,一抹血红的身影从上空飘然而下,轻轻落在了末语的身边,妖艳绝然的面容和身姿和末语的出尘淡漠相映成辉,别有一番意味,而场内正在自顾疗伤的众人则是再现了那血红身影出场时的情景,只不过,这次,除了痴迷,还有隐隐的疯狂夹杂其中……
“你未看见她们的变化么……”
血衣轻声说完,指了指场内已经停止打斗的十几人,安静的比试场只有应无风惨绝的痛苦喊叫,剩下的伤痕累累十几个傀儡则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无神地看着前方,只是,全身的皮肤开始上下的浮动,表皮下的蛊虫蠢蠢欲动,可怖的情景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双目瞪大,显然对自己看到的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收回自己武器的魁和诏蓉身子一跃,站在了末语的身前,衣衫被血色侵染,但面容沉着镇静,末语对着诏蓉点了点头,收到示意的诏蓉伸手在脸上一抹,上前一步,高声喊道:“都给我进来!”
话音刚落,站在院中的人们便感觉到地面开始“咚咚”地震动,仿佛有大批训练有素的人向院内涌来,果然,一道冷酷的铁黑色进入众人的视线,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步奏,有序而不容阻挡地小跑进了院中,将场中的所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待身穿兵甲的布列整齐,一名铁黑色铠甲女子从队列中走出,年轻的面容上有着迫人的压力和威慑,那是真正侵染过血色的气势,也让这些从未见过军队的江湖中人为之胆寒!
“末将秦鞣,叩见我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名为秦鞣的将军跪下之后,只听场内“铿锵”声响,手执锋利兵器的众士兵也齐齐下跪,跟着秦鞣叩拜,顿时,洪亮齐整的声音响彻整个无风山庄,让人为之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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