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之 棋局(上)
偌大的殿内静的连只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何况是一个来回转的白影的脚步声和衣角翻飞的声响。
“曷,末末真是这么说的?”
白衣之人猛然停下,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白衣中年男子。
“是的,宫主。”
“可是……”
炎风抿了抿薄唇,停在了原地,身上的薄衫松垮地被腰带束着,一头的散发,这般随意的模样倒是头一次,而此刻他却已顾不得这些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眉头紧锁。
“末末……说好的……”
“宫主……”
曷连忙上前伸手拦住炎风,挡下了他要拉开门闩的手。
“宫主,再等等,时间还没到……”
“可……”
炎风还没有说完,就听背后突然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摔在了地上,而曷也愣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炎风的背后。
“炎儿……我说过,会回来的,快……帮帮忙……”
“末末……”
炎风连忙回头,就见一身黑衣的末语一手扶握着一名青衣男子,身形疲惫,但依旧是一脸如往日的温和微笑,注视着仍旧出神有些讶
异的炎风。
“炎儿……帮我一把……”
炎风和曷终于反应过来,快速上前,一人扶住一个向内室走去。
“魉,去找诏蓉过来,或者,我们更需要一些御医……”
魉被末语吓了一跳,但深知门主个性的她还是迅速反应过来,躬身立即退下。
“血衣,这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青水满头青筋地看着面前悠闲地躺在软榻上的红衣男子,咬紧的牙关恨不得咬碎吞下他。
“想动手么……”
红衣男子拂唇挑眉,瞥了一眼紧握双拳的青水,目露不屑。
“连敌人的能力都不了解,就想报仇么……痴心妄想……”
“你说什么?!”
青水大吼着冲向前,只听“呯”的一声巨响,血衣先前躺的那个软榻已经成了碎片,而青水的拳头则已经深深陷进了青石地板中。
“啧啧啧……近来功力大增呢!”
早已移身在门口的红衣男子满脸媚笑,双目微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青水,交易到此为止了,剩下的,可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院落里传来男子的低沉嗓音,悠音回荡却暗带着坚决。
“哼……一个末语还能翻起天来么……”
青水满脸的鄙夷,收回双手坐在地上,目光y狠地看着地上的某一点,似乎那便是心中的那个至恨之人。
停下脚步,血衣回头看向身后,方才的媚笑已经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是常人难见的肃穆和冷然,青水,妄图自封下棋人,自以为所有人都是她手下的棋子随她揉捏拿放,可孰知,她早已沦落成他人手下的一个棋子,无形中受了他人的利用,但这个下棋人……
唇角扬起悦然的微笑,血衣只觉得心情真是从未有过的愉悦,末语啊末语,你究竟是何人……那下棋人是我还是你……
“怎么样?”
末语有些紧张地看向床榻边正诊脉的老御医,她的治疗灵力有些不稳,上次因为替末筌续命,耗费了大量的白色灵力,现下,即使她用来治疗天和青一,也是治标不治本,没有十分的把握的事,末语也不敢轻易下手去做,再说诏蓉宫中的御医们反正闲得很,借来用用也是未尝不可。
“呃……这两位公子的身体脱得很厉害,像是受了不少奇怪药物的折磨……”
老御医沉吟了半晌,收回手,走到桌旁,提笔写字。
“但万物自有相克之道,这些毒药多半并不致命,少数也恰好是其他毒物的解药,这样,这两位公子的命才是保住了,待臣开得几个方子,排出两位公子体内的残毒,休养个十几日,便不会有大碍了……”
末语将写好的方子交给一边的魉,然后转身向老御医躬身作揖,“老太医辛劳了,在下铭感五内啊……”
“哎哟……是监国大人客气,客气啊……此乃下官分内之事,是下官荣幸啊……”
“命人下去备好上好的药材,随这位魉大人一起去煎药吧……”
诏蓉终于还是受不了这些老臣的连篇官话,走上前开口打断,而末语在他人不经意的时候对着诏蓉眨了眨眼,呵呵……门主啊……皇帝真的是不好当啊……不过,有门主在嘛……
不理会诏蓉嘴角那抹讨人厌的狡黠笑容,末语转身走向床榻边,眸色微敛,轻叹了一声。
身后的炎风打了个眼色,其他人立刻会意地退出了内室,终于恢复了安静,炎风走至末语身后,伸手按上末语的双肩,轻轻地揉捏着。
“末末……不要担心,岑天会好的……”
“恩……我知道……”末语抬起手,握住炎风放在肩上的手,身子微微后倾,倚进炎风的怀里,眉宇之间微露疲倦之色,今日的瞬移实在是太耗她的灵力了,该要好好睡一觉了,然后……青水,你实在不该伤了天的……
炎风将睡熟的末语搬至一边的睡榻上平放好,又抱出一床新被替末语盖上,自己则是钻进末语的怀里,枕在末语的肩窝渐渐沉入梦乡,真是的,昨晚在末末离开后就没怎么睡好,现在暂且饶过她,待这件事了了,再和末末算算点他睡穴的账吧……
“希爹爹……娘会好好的回来吗……”
刚满三岁的小末炎倚在林希的怀里,和林希一起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月色沉静而柔和,均匀地洒落在静寂地院落之中,也淡淡地照在一边躺在摇篮中睡熟的两个双胞胎。
“恩……娘既然答应了,就会好好回来的……”
“希爹爹不担心么……”
闻言,林希愣了愣,这个小鬼头还真是早熟,人小鬼大的,也难怪小语会时常为她头疼了,微微一笑。
“担心啊……”林希拢了拢盖在末炎身上的薄毯,“但希爹爹相信末炎的娘亲啊……”我相信小语啊……
关好窗户,林希将睡熟的小末炎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替一边的两个小不点掩好被踢掉的被子,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你也睡不着么……”
“恩……”
挺着大肚子的津茗向来人笑了笑,继续坐在石桌一边,静静地看着镜湖,不发一语。
林希走进赏镜亭,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小末炎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津茗突然开口问道,林希转头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恩……问起小语的事了……”
“呵呵……那小鬼头平日总说她娘亲欺负她,现下离了语儿,她也会想么……”
津茗淡淡地笑了笑,很快笑容又被眉间的忧色所取代,带着隐隐的惆怅,“何况我们呢……”
林希转回视线,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是啊……”
续之棋局(下)
“来,把药喝了……”
末语扶起岑天,替他垫好靠垫,而炎风则端过一边的药碗递给末语。
“语……”
全身无力面色苍白的岑天依靠在末语的怀里,一口一口地喝着炎风舀起的汤药。
“语……小心……青水……小……”
趁着咽下汤药的空档,岑天动了动嘴唇,稍显沙哑的嗓音带着焦急。
伸手握住岑天放在被外的手,末语轻轻一笑,侧了侧身,俯首轻吻了一下岑天的额头。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炎风闻言一笑,继续喂着岑天喝药,“你啊……还是多多担心你自己的身体吧……末末为了你可是不惜暴露了自己的能力呢……”
岑天眉头微皱,目露担忧看向末语,却看到末语一如既往地淡然微笑着,轻轻一叹,“恩……语,我相信你……”
“好好养伤,还要等你一起去参加武林大会呢……”
末语的笑容愈发地灿烂,呵呵……终于让她等到这一天了呢!武林大会啊……真是好奇啊……
“武林大会?”
炎风的手一抖,不过幸好汤勺里的药已经被岑天喝完,而岑天下咽的动作也是一顿,差点呛住。
“恩……”
末语连忙轻拍岑天的后背,替他顺好气,“刚刚送来的……”
说着,另一只空着的手从衣袖里掏出一份大红请帖,上面用黑色的墨汁镌画着各种兵器,刀枪剑棒,栩栩如生,带着隐隐的煞气,炎风放下手中的药碗,接过请帖,翻开迅速地看了几眼。
“无风山庄?”
“恩?”
听见炎风说出那四个字,岑天的身体微微一僵,即使只是一刹那,但还是被末语发现了,
“天,有什么不对么……”
“应无风……我第一个失败的任务……”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岑天的脸色显得更为憔悴,眸中的忧色愈发的浓厚,看得末语眉头不禁皱起。
倒是炎风突然笑了一下,合上请帖在手中拍了拍,“能把请帖送到皇宫的,果然不是简单的人呢……”
“嗯……无风山庄啊……”
诏蓉摸着下颚,想了想,换上一脸无害的笑容,看向下首,“薛长老啊……”
“下臣在……”
被点到名的暗红官服老妇连忙上前一步躬身作揖,低下的头却是满脸的苦瓜色,我的陛下啊……不要每次有坏主意都用这种笑容好不好?看得人心惊胆战啊……
“朕身体不适,急需调养,五日后便由你暂代朝政吧……领旨谢恩退下吧……”
完全不给那个冷汗直流的老妇反驳的机会,诏蓉貌似大度地摆了摆手,空气中隐隐渗出一声叹息,听得诏蓉眉头一挑,有些好笑地看着下首那个时常唠叨又啰嗦的薛正琴,“此番前去,朕定当会保重自己的……下去吧……”
闻言,薛正琴的身子一顿,猛地抬头看向上首那个满面笑意的明黄色衣衫的女子 ,又连忙低下头,双膝跪地,前身匍匐在地,“臣遵旨……”
“诏蓉,我不记得有说要带你……”
末语看着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女子,微微眯眼,嘴角泛起兴味。
“呵呵……”诏蓉摸了摸鼻子,干笑了几声,“末语啊……这不是在诏国嘛……有什么事,我也好照应一番呀……”
“有我们鬼众在就可以了……”
魉上前一步,面带不渝,看来,她还是没有原谅当初诏蓉的背叛。
“唉……”末语摇了摇头,抬手让魉退下,看向诏蓉,“这次是我的私人恩怨,凶吉未卜,你有心理准备吗?”
见末语言中有妥协之意,诏蓉连忙点头,一国之主这样貌似小狗的模样逗得一边的炎风“咯咯”偷笑起来,连坐在另一边的岑天都有些唇角上扬,而魉脸上的不悦也有些松懈。
“走吧……魅和瑰还有魂都已在路上等我们了……”
“是……”
魉和诏蓉异口同声地称是,相视了一眼,很快又转了回去,只不过,这一次,魉只是轻哼了一声,并未如往常一般口出厉言。
“哇……诏国的商都也是如此的繁华热闹呢……”
炎风一手撩起车帘,一手撑在窗沿,满脸兴然地看着车外攒动的人流还有各色的摊贩。
车外的叫卖声还有各种交谈声不绝于耳,末语宠溺地看着一眼炎风,忽地,手上一暖,低下头,一只大大的手掌将她的手紧紧地抱住,抬起头,微微一笑,倾身凑上前,轻轻一吻,然后,有些调皮地欣赏着天难得一见的羞敛。
“末末,炎儿也要……”
身上突然一重,就见放在还在车窗边看得开心的炎风一把扑进末语的怀里,撒着娇的撅起双唇。
“好……”
说着,末语俯身轻轻覆上那双娇嫩的红唇,蜻蜓点水,但温热久久不散。
“语,担心么……”
“恩……”
末语一边坐一个,双手都被紧紧地握住,暖意顺着手指不断地传入心扉,让末语的眉头也无法再锁紧。
转头给了天一个微笑,末语点了点头,“毕竟我的灵力还没有彻底恢复,这次不知道青水会怎么做,我不想将无辜的人牵扯其中……”
“末末还是心软呢……”
炎风侧头倚靠在末语的肩上,视线始终看着那十指交握的手。
“只是不想惹麻烦罢了……”
“放心吧……我们都在这里……”
岑天紧了紧握住的手,亲了亲末语的发旋,突然的亲密动作让末语的身体一僵,然后将头低的死死的,可岑天还是瞥见了隐藏在发丝之间的那只红透的耳垂,而炎风更是“吃吃”地笑出声。
“末末脸红了哦……”
续之 大会(上)
到达目的地后,就显示出了带着诏蓉的好处了,果然,特权是个好东西,没过一分钟,原本该是客满的祥云客栈立刻就有了空房,还是那种独宅独院僻静幽美的上房,末语微微一笑之后,便带着众人入住了,毕竟,柜台处还是太惹眼,虽然她明白当她的马车驶入这个诏国有命的商都——逄(pang)城的时候,就被无数双眼睛给盯上了,但能低调就低调点吧……否则,是非会早一步找上门……
逄城乃诏国三大商都之一,位于诏国以南,变多了些许江南风味,如丝的雨幕倒是经常性地布满这个足有上万人口的城池,但似乎是特意为配合武林大会,自末语进城后,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好,晴空万里啊……
“无风山庄,诏国第一庄,和逍遥岛,毒谷并称诏国江湖三鼎,无风山庄庄主同时也是现任武林盟主——应无风,四十三岁,夫君早逝,膝下有大女儿应晓莹和儿子应晓桐,二人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应晓莹武功高强,虽刚过二十七,却已是江湖排行榜上前十的人物,这次的武林大会大多人都属意她接任应无风的盟主位置,而应晓桐则是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人更是生的花容玉貌,此番大会之行,大有为他招亲之意……”
末语抬手止住魉的话,眉头微耸,“这应无风为人如何?”
“回少主,应无风为人刚正不阿,个性沉稳,就是有些迂腐固执,对诏国武林来讲,不失为一个好盟主。”
闻言,末语笑了笑,“难得听到魉会夸人呢……”
魉低头尴尬地干笑了几声,就听末语继续开口说道,“魉,不要被表象所骗,虽说我信任你们的情报,但人心是不好琢磨的,这次的武林大会开的时机太过凑巧,还有,青水……”
基本清楚末语此行目的的魉正经了脸色,躬身受教,“属下定当查清……”
“魉,保重自己才是第一……”说着,看向魉的眼神也有了些促狭,“否则……青一还是会挂心的……”
话音刚落,房间里几个人的眼光齐刷刷的全投向了岑天身后的那一人,纵使青一呆板冷酷,也觉得此时脸颊微热,难得养眼的一幕看得魉满心的雀跃,暗暗向末语投了个感激的眼神,“属下遵命……一……放心……”
魉的满目倾慕换来青一恼羞成怒的一瞪眼,丝毫不具有威慑力,却也让魉的笑容立即垮了下来,不过倒是逗笑了其他的旁观之人,末语面无表情,线条却已放柔,眸中微露笑意,炎风一手掩口,暗暗偷笑,岑天顾及青一乃是自己人,不好驳他的面子,压下心底的笑意,对着魉使了个眼色。
“属下这就退下了……”收到暗示的魉顺水推舟地开口,转身,很快出了房间。
“楼主,青一有事待办,去去便来……”
也不顾岑天是否答应,青一抬脚便出了房间,看得末语一愣,未想这个青一倒也是个干脆之人呢!
“距大会之日还有几日?”
末语看向瑰,眸中的笑意已经敛起。
“七日。”
瑰立刻道出了时间,不过没有立即停止,犹豫了一下,这才继续开口,“魅呆在了津国,不过要调查的情报托魂拿来了,魁也来了……”
闻言,末语暗暗叹了口气,谁来不好,偏偏是魁那个色女,不过,这个妻管严居然有空来这里,说明这次武林大会暗藏的危机已经连魁都不能旁观了么……
“叫她们进来吧……你也下去休息,这一路辛苦你了……”
瑰闻言一顿,神色有着略微的激动,不过很快还是恢复了正常,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
祥云客栈门口,一个身着深蓝锦服的女子身后跟着两个同龄的白衣女子站了许久,但仍旧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要进入,不过,看起来,多半是那个前头的蓝衣女子在犹豫,眉头深锁,但眼睛时不时地瞟一下客栈,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可半天没有结果,心下微急,但又觉得这番突然拜访,是否唐突,毕竟,她们也仅是一面之缘,那人是否记得她,还是未知呢……
“她是谁?”
末语看着楼下那个踟蹰不定的女子,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魂跟着末语的视线向下看了看,“应无风的女儿,应晓莹,她的剑法很厉害,人称‘纤玉手’。”
“哦……”
末语挑了挑眉,应晓莹么……看得倒是很眼熟,这个人……
“末末……这不就是我们路上遇到的那群人么……”
跟着出来的炎风瞥了一眼楼下,随后挽住末语的手臂。
闻言,末语这才意识到那抹熟悉感为何了,不过,她来此干什么……
应晓莹正左右游移着视线,没有发现头顶上的几人正有趣地欣赏着她的表演,倒是她身后的两人感觉到了那几抹视线,抬头看了看,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在应晓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而应晓莹则是立刻便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楼上,察觉心心念的那人忽然对自己微微一笑,也开始傻傻地回了笑容,丝毫没有平日少庄主的威严模样。
末语微笑着,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现在她是肯定了这个应晓莹是冲自己来的,不过……
看着应晓莹连忙奔进客栈的急切兴奋模样,末语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魂,“她真的是无风山庄的少庄主吗?”不会智力有问题吧……
“的确是她……”魂看出末语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不过,这样窘迫,甚至有些傻傻的应晓莹倒真是第一次见到,同传言中的那个沉稳有礼的剑客‘纤玉手’相差甚大,若不是曾经在执行任务中见识过此人的身手,还真的会怀疑这个慌忙跑步上楼的女子是否是个骗子……
“在下应晓莹,无风山庄少庄主,拜见末少主……”
来不及平和一下喘息,应晓莹一见到末语,便连忙抱拳,急慌的模样像是生怕末语跑了似的。
“久仰,请进……”
末语还了礼,也不计较应晓莹的失礼之处,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这样的客气倒是让应晓莹更加局促不安,连忙摆手。
“不不不……末少主先请吧……”
续之大会(中)
傍晚,末语一行人坐在应晓莹特意准备好的马车里,驶进了诏国第一庄——无风山庄。
对于应晓莹的邀请,还是有些出乎末语的意料,对于江湖上的各类人士,她接触的不多,有的,也只是家里的几只,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了解,就应晓莹来讲,她表现出来的热情实在让人有些无法招架,只是顺便出手救了她而已,有必要这样上门邀请吗?不过,若是末语知道这个应晓莹自那日看了末语如同鬼魅般游走于白依依那群杀手之间的身手后,那崇拜之情便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的话,肯定会汗意不绝吧……
无风山庄位于无风山下,依山傍水,不得不说是一个清幽之境,即使只是掀开车帘淡淡看那么几眼,末语还是察觉了那围绕山庄的无数或明或暗的陷阱机关阵法,恐怕,这个所谓的武林盟主也不是真当的那般称心如意呢!防范真是森严,不过……为什么如此轻易地就邀请她一个江湖无名之辈来山庄做客呢?末语还是相信以咒门的能力,有关她一切的资料知道的人是绝对控制在她所允许的范围之内的,所以,她的身份,也仅是郓城那个没落末家的少主,重新崛起的炎家妻主,还有的话……或许就是诏国的监国,涅国的亲王,津国的座上宾吧……
好汗……貌似她的名头已经很多了啊……
原以为还有两天时间,来无风山庄的人应该是很多了,毕竟,这个世界的人多半还是很守时的,当然,除了某些名头比较响亮或是身份地位比较特殊的一些门派喜欢后来居上,以突显它的与众不同。
武林大会怎么说都是武林人士的无聊聚会啊,这根本和末语的名头八竿子打不着一块,但偏偏还就是收到了最上等的请帖,还有受到了无风山庄少庄主的盛情邀请,要说这里面一点猫腻都没有,末语可以现在回娘胎里别出来了。
马车的速度渐缓,很快,车外便传来一个略微高亢的中性嗓音。
“无风山庄庄主应无风,恭迎监国大人……”
末语的唇角抽了几下,但仍是一脸温和微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人,没有怎么理睬对面满目欣喜的应晓莹,起身撩起车帘,移步下车。
“久仰庄主大名,在下不胜荣幸……”
末语的笑容很浅,但恰到好处,给应无风回了个礼,便转身扶着岑天和炎风下车,顿时,三人各有特色的姿容让在场的人都闪了闪神,有的甚至不由自主地倒抽了几口凉气,口出惊呼,似乎没有想到这传说中的监国大人竟是如此绝色,而她身边的两人也是一个气质冷酷一个面容魅然,傲然的视线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反而更让人无法直视,甘于躬身低首。
“这是在下夫君,岑天,炎风……”
“炎风(岑天)见过应庄主……”
炎风和岑天两个人微微抱拳,做了个浅礼,回过神的应无风连忙回礼,微微低下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即使仅仅是一瞬,但还是没有逃过末语清澈的双眼,唇角的笑容不禁扬得更高。
“哎呀……怎么都站在门口,监国大人,快快请进……”
进入无风山庄,就是末语也不得不佩服这古人的智慧,如果按风水学讲的话,这里是个难得的风水宝地,庭院很大,四周都种着青松白杨一类的植物,走过前院门厅,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簇又一簇的竹峰,随风摆动,滑过一阵又一阵的绿色波浪,别有一番意味。
一路上,末语客客气气地应答着应无风暗含试探的问话,丝毫没有不耐的神色,而炎风和岑天还有身后紧跟的魉,青一等人则是一言不发,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至于无风山庄的一干人等,神态各异,低下的头时不时地偷偷向前瞥几眼,有几人的嘴角甚至隐隐有着貌似水迹的样子。
应无风将末语一行人迎进中堂大厅,两个人相对而坐。
“早已听闻监国大人惊才绝艳,此番看来,果然不同凡响……”
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但对末语来说,这种话听在耳朵里跟骂人没两样,只是人情世故,这些,也是无可厚非。
“过奖过奖,应庄主武功盖世,却为人随和虚怀若谷,末某实在是佩服啊……”
拉拉扯扯就是没有重点,不一会儿,天色便有昏沉的趋势,而应无风似乎正是等着这一刻的到来,眼角的鱼尾纹笑得愈加的明显。
“看天色已晚,应某已备好酒食,还请末监国移驾偏厅,希望监国大人不要嫌弃……”
末语跟着起身,点头笑了笑,“如此便麻烦了……”
趁着应无风转身的瞬间,末语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青一,青一眨了眨眼,刻板的面容上奇异的显得有些狡黠,末语含笑在心,迈步跟上前头的应无风。
魁,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否则,大色女……书房你是睡定了……
说是偏厅,但看起来一点都不亚于方才中堂的面积,虽然风格优雅,但末语还是看出了那些精致的雕工桌椅,价值绝对不菲,纵使无风山庄堪称天下第一庄,但这种看似雅观实则奢华极致的装璜布置,也未免太过夸张。
据她所知,这个无风山庄下的产业多半是镖局武馆一类,并非是能够日进斗金的行业,可面前的这张原木桌,就要至少八百金,是黄金,而非白银,这样还是保守估计,实在是因为这原木是有了近百年的历史的檀木,在现代要看到这种桌子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现在它就在末语的身前,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个应无风暗地里的产业都有些什么,倾情大酒店吗?恐怕还有更多吧……
末语在心底暗暗冷笑,可面上仍旧笑容恬淡,全身的气息温和,毫无冷肃之意,但只有亲近她的岑天和炎风知道,末语现在,心情是真的不太好!
“监国大人不远千里来我山庄,实在是应某的荣幸,应某在此敬监国大人一杯……”
晚宴刚开始,应无风站起身,一身深蓝长袍显得气质更是潇洒,只不过,看在末语的眼里,有些造作。
“不敢当,请……”
末语也跟着站起身,仰头一饮而尽,而跟着坐在一旁的岑天和炎风则是安静地看着末语,并未动筷,。
“哎呀……快请……请……应某小庄,比不得宫中锦食,小菜粗鄙,还望监国大人见谅……”
末语拿起筷子,浅浅笑了一下,“随意,随意……”
说完,桌上的各人才执起筷子开吃,而末语则是有点食不下咽。
粗鄙?!如果这都叫粗鄙,那满汉全席往哪里摆?那是鱼翅吧……那个,好像是雪蛤……还有那个,可是上等的金丝燕窝啊……
前世的末语对口腹之欲并没有太大的追求,纵使她将前世许多精品佳肴的菜谱送到天韵楼旗下的酒楼,那也仅仅是菜谱,并不代表她都吃过,有一些,也仅是她在报纸,杂志或是电视上看过,凭着她过人的记忆力,全数记下而已。可如今面对桌上的这些堪称是镶金的饭菜,末语只觉得手中的筷子是无比的沉重,虽然她和诏蓉商议的慈善机构计划还在筹备中,但一想到前一段时间诏国的旱灾和沙灾致使那么多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她就有些吃不下,而看向应无风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深邃,墨黑看不见底……
续之大会(下)
用过晚饭,末语便随着庄里的仆人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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