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了她一把。
那件裙子穿在她身上,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可爱。
他曾想过千百种她见到他可能会有的反应,然而他没有想到,她哭了。
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串串地掉下来。她看着他的眼神,像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那一刻,他以为她想起了些什么,然而试探的结果,却让他再次失望了。
她的记忆中,没有他。
那她为什么会哭呢
他在她眼里也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当时的他们,都不知道命运所埋下的伏线。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终于明白,原来那天,你的眼泪,真的是为我而流。
马库斯番外中
他静静地躺在巷子里。
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他们才刚结婚三个月,还有好长好长的日子没有过。医生说她怀孕了,他还没来得及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他还没看到他们的宝宝出生他怎么舍得丢下他们自己走。如果他死了,她一定会很伤心吧,她那么爱哭一想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他就心痛如绞。
绝对不可以死在这里。
他感觉到有人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银发的男人,苍白的皮肤,血红的瞳孔,外表看起来很瘦弱。只见他朝自己咧开一个狞笑,露出尖锐的牙齿。
下一秒,他的脖子被掐住,那外表怪异的人单手就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顿时,颈间传来一阵疼痛,他感到他冰冷的牙齿深深地嵌入了自己温热的血管,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有吸力般全往那个方向奔腾而去,再都从那道伤口迅速流失,进入那个人贪婪的喉咙。
一阵晕眩传来,马库斯极力定住心神,摸出手边的长剑,使出全身的力气往那个人的方向砍去。那人徒手接住他的剑,从他颈间抬起头,舔了舔被血色染红的唇舌,眼中满是兴味。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已经被他抓住,还试图反抗的猎物呢。他把他丢在地上,蹲下来望着他,尖细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怎么,不想死”
马库斯默然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不甘的光芒。
那人笑了起来,声音尖锐而刺耳。过了一会儿,他的笑声停下来,血色的眼瞳瞅着他:“好,给你两个选择。”他尖锐的指甲轻柔地划过他脖子上的伤口,“一、成为我的猎物;二、成为我的同类。”
他选择了后者。
有一段时间,他的意识是混乱的,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他只知道自己非去一个地方不可。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他正身处于一个房间,不远处的床上躺着一个少女,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偶尔传来几声抽泣声。
闻着她身上的血液气味,他眼中的疯狂渐渐归于平静。
他回想起自己的姓名、身份和家庭
他终于回家了。
他努力地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他想走近,好好地看一看她,还有他们的孩子。然而手上的血腥,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空气中飘浮着的甜美的血腥味,提醒了他,他前一刻才亲手了结了几十条生命,其中包括他的父亲。
他神情痛苦地望着她,他变成这样,她会怎么看他一想到那双纯真的眼睛充满恐惧地望着他,他就无法忍受。
不能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
他像失了魂一样从窗口跳了出去,在月色中狂奔了起来。
他去杀了那个制造出他的男人,那个男人死之前大笑不已,他说就算你杀了我,你这辈子还是一样会活在痛苦中。
他知道他没说错,从他选择成为吸血鬼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一切。但是他还是没有办法原谅他。如果他没有出现,也许他早就被救起;如果他没出现,也许他正在跟他爱的人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他心中有太多恨,只有不断地毁灭才能让他稍微缓解那种疼痛。
杀了那男人以后,他才猛然想起那天他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庄园里,她醒来单独面对那么多尸体,怎么承受得了马不停蹄地赶回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他顺着她遗留在空气中的淡淡气味,沿途找到了她。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让他心神俱裂的场景。
她被绑在木椿上,身上有好多伤口,血不停地从伤口往外冒。她两腿间的鲜血更是让他临近疯狂。
拦截住另一块正砸向她的大石头,狂怒的情绪在瞬间爆发,短短数秒钟内,广场有如陷入人间地狱般,横尸遍野。
他径直地走向她,把她从木椿上解下来。她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他毫不犹豫地低头咬上她的脖子。
原谅我,原谅我用这么自私的方法留住你。
是的,我不想要一个人度过那么漫长的岁月。
即使要你跟我一样痛苦,我也不想要让你离开我。
然而,她就像一阵轻盈的风一样,消失在他颤抖的怀抱中。
不管他如何吶喊,她还是没有留下来。
那一天,她带走了他的喜怒哀愁。从此,他遗失了所有的表情。
马库斯番外下
接下来的岁月,他一直在流浪和杀人中度过,直到遇见阿罗。
阿罗邀请他进入沃尔图里,他答应了,但他跟他订下了一个协议--他想离开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离开。阿罗欣然同意了。后来,凯厄斯也加入了,他们成为了三大长老,统领着整个血族。
日子漫长而无趣。
他其实很少故意去回想以前的时光,那是一段禁忌,任何人都不可以提起,连他自己都尽量不去碰。一旦想起,就会有毁天灭地的冲动,太危险。
最大的一次爆发,是千年前凯厄斯率领一支吸血鬼起义军挑衅沃尔图里那一次。熟悉的场景让他想起那一天--那一天,要不是那支该死的起义军,他又怎么会与她分离他几乎独力消灭了整支军队,疯狂地撕裂他所能看到一切。直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闯入他的视线,他才停下动作。
那是一个女人,张开双手毅然挡在他面前。
“安,你走开”凯厄斯咬牙想拨开挡在他面前的安,然而她却固执地一动也不动。
马库斯看着她,慢慢想起她是谁。
安洛克,他父亲曾属意的媳妇人选。
事隔一千年,竟然还能看到与自己同时代的人,不管那是谁,敌人或朋友,那一瞬间,他突然感到有点安心。
世界变得太快,有时候,他会以为那些过往只是自己的一些幻觉。其实那个女孩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有在他怀中消失,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安的出现,让他知道那些都是真的。她也许还记得她,记得她们一起看过表演,说过几句话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他竟然要靠另一个人,才能肯定自己记忆的真实。
他没有杀了那个叫凯厄斯的首领,他眼里的斗志是他所没有的。沃尔图里需要这种人才,他才是那个可以帮到阿罗的人。至于他早就死在她消失的那个黄昏。
他很少离开沃尔图里,世界上再也没什么东西能够吸引他的眼球。日子一如既往的漫长和无趣。
一千年的时光又过去了。
那一天,海蒂如往常一样,带着一群猎物回来了。
对于这种生活方式,他早就感到厌倦。其它人正津津有味地享用大餐之际,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也没动。
突然,空气中飘来一股似曾相识的气味,那么熟悉,熟悉到他以为自己又产生了幻觉。抬头看到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人儿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冲过去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外表,一模一样的气味,怎么可能出现在两千年后的现在
“怎么了,马库斯”阿罗的声音响起。
他回神,先保住她再说。
他主动握住阿罗的手。
他早就发现阿罗的能力有个漏洞,大家都知道他可以通过身体接触得知对方的全部思想。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是在他主动碰触别人身体的时候才能进行。若是事先做好防范,再主动碰他,便可以隐藏部份想法。然而大部份人,就算有机会主动碰他,也因为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把全部思想暴露在他面前。这个漏洞,连阿罗自己都没发现。
他隐藏住自己的情绪,只告诉了阿罗她的特殊体质。
她看他的眼神,很陌生,还有点害怕。
那天,他故意走在她前面,让她跟在他后面跑。
他记得她说过,不喜欢他走在她前面的。要是以前的她,一定会追上来抓住他的衣角。然而她没有,她只是隔着一小段距离,如惊弓之鸟般离他远远的,像是随时都会被吓跑。
他突然有点生气,直接消失在她面前。
事实上,他没有离开。
他站在高处,低头看着她的举动。只见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也没有试图找他,直接走回头路。他心里颇不是滋味,一路跟着她,见她迷路了也不出手帮她。直到他看到她蹲下来脱下鞋子,露出红肿的小脚丫时,才低咒了一声,暗中命人封闭了几条岔路,让她走回正途。
那天晚上,她在浴缸中睡着了,他怕她被冷水冻着,故意制造了点声响弄醒她。当她迷迷糊糊地从宽大的浴缸爬出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她胸前没有那道丑陋的疤痕他有点失望,难道真的不是同一个人然而当他看到她脖子上戴的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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