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凤六年,弗陵改年号为元平。
元平元年三月,皇帝病情时好时坏。寻遍名医,无果。
苍池水清,类苍色,正值三月,莺飞草长,柳絮飘飞,上下天光,水映天幕。桃花开尽,灼灼其华。花瓣寄水,漂浮而逝。茕茕倒影,外裳轻披,清冷遗世。
除了休养,弗陵现在喜欢独自盯着水面发呆。江山如画,他却不留恋。还好,他守住了大汉,没让大汉葬送在他手中。也许,在许多人眼中他是个没用的,其实他也这么觉得。对霍光他一直是感激的,也没想过除掉他。霍光一直尽忠职守,虽有逾越,但不足以让他恨他。所以,大汉有霍光他很放心。对臣子,大汉,他都很放心,唯一放心不下的是阿止。
他若身死,留给她的只剩哀荣。她还那么年轻,如何能在换了皇帝后活下去?可他不舍得的随她而去。继承人如何选,估计大臣们应会属意广陵王刘胥。可,刘胥绝非善类。他也一直知道阿止聪慧,可他也不愿她一个人。
弗陵伸手承接住飘落的桃花瓣,给他以飘零之感,好似以后阿止的命运,飘零无依。他将手掌移到眼前,细细端详着,眼中怜意渐起。像是在透过花瓣看着怜惜着一个人。他将花瓣紧紧攥在手中,就是不肯让它随风而落,最后辗落成泥。
“弗陵,回去吧!”弗陵只觉肩头一暖,便有氅衣落在肩头,温暖无限,倾止从他身后绕过来,踮起脚拉紧氅衣的带子,系成一个结。向前拉了一下,倾止轻笑,温热的气息均匀扑洒在脸上,弗陵看着阿止无双的容颜有些失神,不经意的挑眉。吻如蜻蜓点水般落在弗陵颊边,倾止挑衅扬眉,笑靥如花。一个灵活闪身,逃开了。弗陵笑得无奈,握着花瓣的手又加紧几分,宠溺写在脸上。迈着步子行到她身侧,偏头对她笑,暖如春风,牵住她藏在云袖下的葇荑,十指相扣,倾止只是低头赧笑,往未央宫走。
“阿止,我们去长乐宫种棵梧桐吧?”
“好。”
凤栖梧桐,是他给她最后的庇佑。倾止又怎会不知,她只是装作不懂。她不愿接受,弗陵最终会离开她。
星夜,他们坐在窗棂前看不完整的天幕。
风起,他们相拥彼此温暖,且听风吟。
雨落,他们十指紧扣相依,廊下听雨。
每一个平凡极了的日子,他们因为有彼此,而满足。
转眼间到了四月,暮春时节,荣极一时的花终于走向衰落。
四月癸未1,这日天色阴沉,乌云冰冷,不留情面得压下,狠狠揉搓着未央宫的宫墙。不一会儿,大雨飘洒,匆匆而至。
弗陵被大臣请去商议继嗣的问题,最后也没商议出结果。
臣子散尽,空荡的大殿只留下弗陵一人。
弗陵润朗的眸中有些放松,四肢也不似前日无力。宫人见皇上精神好多了,也是里开心的,弗陵对宦者吩咐道:“大将军想必未走太远,你去宣他回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他走到案边,掏出准备已久的丝帛,研磨执笔,动辄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将丝帛折好,墨香扑鼻,凑近丝帛,眼底是深深的留恋,闭眼泪落无声,只在脸上留下浅浅水痕,如诀别一般轻柔吻在丝帛上,最后藏在袖中,静候霍光到来。
霍光到后,正欲行礼,就被弗陵止住。“大将军,朕大限将至。”弗陵清晰看到霍光眼底的痛色。
“是臣的罪找不到能医治陛下的神医。”
“大将军不要自责,生死有命,朕无子,选嗣方面还劳你多费心了。若其无德,大将军可效仿伊尹行废黜。”弗陵斜靠在榻上,脸色虽苍白,但却有精神。
“臣领令。”
“大将军可知当年你寒了皇后的心?皇后其实一直很敬爱你这个外祖父。朕离世后,希望大将军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保住皇后。”弗陵语速越来越快,他怕交代不完就离开了。他知道没有霍光的承诺仅凭自己的遗诏,是保不住阿止的。
“臣领令。”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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