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红尘妃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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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白了她习性,只是无奈,「我只会这髮式,明日再请村裡大娘来教你些别的吧。」心想他似乎也总不能总是让她穿著家中旧衣裳,他私忖著改日该带她上市集晃晃,採买些新衣。

    过年时节要到了,市街肯定会十分热闹吧

    「都好。」闻言,孙可君蛮不在乎地笑了一笑,然后抬手摸摸头上晶莹透澈的白玉簪子,浅歎著轻笑,「唔,太白以后定会是个好夫君哪。」细细望了望铜镜中她的倒影,她微微偏头,乐见身后男子听闻这话,又是一阵赧然。

    她不禁失笑。哎呀,这诗仙骨子裡就是个纯情的小可爱嘛

    绾一头青丝如云,簪一只白玉如昔。过往千帆多少事,又有谁能料得十年春秋

    身旁传来丛丛如火烧般轰然声响,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古色古香的房内,而眼前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男子正专心替眼前一个面色苍白似雪,紧闭著双目的女子运气。

    孙可君有些懵。她现在又在哪裡还有运气她还以为这只有武侠小说能看见

    但乍看之下,那女子的容颜,竟与她有几分神似。

    场景蓦地变换快转,眼前的女子已然清醒过来,正坐在榻上,神色也精神了许多。而此时,她正望著眼前捧著汤药的男子,表情煞是不服气的模样。

    「我才不是小仙子我有名字的」

    「那麽,我该如何称呼仙子」

    见那男子似笑非笑的问候,女子似乎气恼著更生气了些,于是愤愤然开口:「我的名字就叫叫」一时著急著什麽也想不著,她看上去似乎十分窘迫,约莫是在想该胡诌个什麽名字来唬他

    「沫澄。字就唤为沫澄,泡沫的沫,澄净的澄,可好」

    望著那男子面上模糊如曙光般微微温柔的笑,孙可君愣了愣。虽然看不清样貌,但那声音,那笑容

    ──竟与李白的样子无违和的重叠。

    眼前的画面再度快速变换,她回过神来,只见一个小厮慌乱往那男子的屋子奔,嘴裡一句一句地大喊:「星君不好了、不好了玉华真君、被判罪下凡了」

    闻声,她见男子手中刻笔一顿,没有情绪的面庞霎时苍白下来,「此消息可真」

    「当、当然为真再过三刻,真君便要过奈何桥了啊」

    听见这话,他毫不犹豫地立即仓皇奔出屋子,刻笔「啪」一声落地,独留木桌上只刻了一半「沫」字的翠绿玉牌

    「沫澄」她彷彿听见梦裡,那男子椎心刺骨地呐喊。

    眼前影像乍然混乱,她头痛欲裂,只依稀似乎是兵荒马乱前,有谁喊著朝她疾速奔来

    「──沫澄」

    ──是谁在唤她的名

    「唔」

    蓦然睁开双眸,孙可君轻喘著气。硬榻令她著实睡得不甚舒适,又是一个诡异梦境将她唤醒到底梦裡那个女子,是不是她

    而取名的那男子,又究竟是什麽人

    还有那玉牌

    从袖口中搜出一块只馀一半的碎玉,她坐起身子,歎息往将碎玉月光照。据说这块玉自出生便一直跟著她,如今看著上头不完整的刻字,竟有那麽几分像「沫澄」二字──

    闭了闭眼,她回想起穿越前,耳畔那一声温润男声,似乎对她唤了「玉华真君」

    到底她来到这时代,是藏著什麽她所不知情的缘由

    、章回二古琴心1

    「沫澄」

    「啊,稍待我一会,马上就来」

    急急忙忙打包些随身物,临走前,孙可君又复检查了几次,才总算能安心出门。

    「是带了什麽,需要整理这样久」抬眸看了看她装得鼓鼓的包袱,李白扬扬眉,有些好奇。

    「哎,到时就知道了麽。」挥挥手保持神秘,孙可君眨眨眼。唔,要说她带了一堆糕点点心,不晓得会不会又惹得他满脸无奈

    话说孙可君似乎就这麽变成了李府厨娘,也不算什麽婢女,就专替李白做饭。不过她倒不很介意,反正她吃穿过得挺舒适,偶尔还能从买菜钱坑点私房攒起。

    她想李白大概也知道这事,因他每每总是会特意给她多些银两。偶尔他上山砍柴採药,她亦会一同跟著,大约是做些简单的收拾工作。

    三月春日来到,李白起了兴,说去成都赏桃花。她原来就想出去走走,自然乐得一同跟上。

    「沫澄姊姊,能不能带我一起出去赏花呀」那边村裡一个方满始龀的小姑娘朝她奔来,可怜兮兮地挨著她求,瘪著小嘴的无辜模样煞是惹人怜爱。

    她忍俊不住,只得拍拍小姑娘的头,笑道:「等研儿大了,就能让爹娘带你去啦。」她弯身笑望她,莞尔,「不然,沫澄姊姊给你带成都的桃花回来,好不好」

    「好。」听见有花,小姑娘似乎开朗了些,总算乖乖颔首答应。

    李白从城裡雇了辆马车,已然坐在裡头等她。于是她最后再笑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便赶紧同上了马车。

    「对不住,可以出发了。」见她上车,李白恭恭敬敬地对前面车夫道了句。

    「好勒」

    车夫喊得豪迈,一口好辨认的西川腔调,而随著一声马鸣响起,马车这才开始向前行进。

    孙可君四处张望著,满眼都是新奇。这就是马车虽然有点儿颠簸,不过倒挺好玩的呀

    「街坊邻居似乎都十分喜欢你。」看著她孩子般睁大眼眸张望的模样,李白微微探头回望了眼那儿还依依不捨的小姑娘,不禁微微勾起唇角,笑意淡然。

    「唔,那是村子裡的人都很好麽。」闻言,她回头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哎,倒是村裡的小姑娘都缠著我,说太白哥哥英俊帅气,问我太白哥哥能不能晚点娶亲呢」咧嘴笑得不怀好意,她暧昧地扬扬眉调侃,似乎挺乐。

    「咳。」有些无措于这样的话,李白抬袖轻咳了声,面颊微微染上了红。「你也莫要笑话了。」扯扯唇,他无奈侧头望她一眼,默默地歎息。

    见状,她笑得更欢,觉得他的反应实在可爱极了。

    村落离成都并不甚远,只是到达时已近日落。下了马车,他们给过车夫银两,便在附近觅起客栈,准备在此住下。然而才下马车未过多久,孙可君却看见市街角落处一群人不知团团围著什麽,吵吵嚷嚷的,好像十分热闹。

    她觉得有点奇怪,于是碎步走近了些。「太白,那裡发生什麽事了」踮起脚尖努力张望,她虽个子不算矮,可也越不过人牆探望,只好转向身旁比她要高上了许多的李白求救。

    「看不太清楚。」李白拧了拧眉,「进去看看」侧头徵询她意见,他看著眼前几乎密不可分的人牆,思索了会,乾脆便直接捉起她手腕往裡头钻。

    耳畔传来一些围观群众的不满声音,孙可君被挤得不太舒服,实在无暇管他怎麽突然大胆起来抓自己的手然而当视野清明,她才终于看见眼前一个葬兮兮的少年缩在角落,几个高大壮丁全围著他拳打脚踢。

    「臭小子,竟敢偷拿爷的包子」她看见壮丁旁边一个留著山羊鬚的男子盘著手,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浑身都是肥肉,「在他拿出银两前,给我打」

    闻言,那群男子打得更凶,所有拳头全发洩在少年身上,个个吼得凶,彷彿真的想把人给打死似的。

    然而牆边那少年却仅是缩著身子,不言不语不动,葬兮兮的脸庞上看不清神情。

    怎麽会有这种事再怎麽说,一群人围著一个孩子打也太愤怒于周遭围观群众的冷漠,孙可君才想衝出去大骂,身旁那男子却比她更早动了手:

    「且慢。」神色漠然,李白走出人群,明淨嗓音拔高了些音调。他颀长身影在群众中格外突出,一下子围观的百姓全襟了声,「银两我替他给,且放了这孩子吧。」从腰间锦囊掏出了几两银子,他看著肥胖男子,剑眉微蹙。

    见状,那男子愣了愣,随即又是忿然摇摇头,「那可不成,这兔崽子不知偷了多少东西,没送上衙门已是对他纵容,要是放了他,搞不好他又继续当贼」

    「铿」地一声,眨眼间,李白腰际的佩剑不知是何时被抽出。单手持剑,他神色漠然依旧,手中刀光却离男子脖颈不过馀几吋距离,「那麽,我赔阁下双倍银两,成不成」眸光冷若霜冰,他依旧维持著客气语调,淡然看著眼前抖得厉害的男子,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厌恶。

    虽说是盛世佳年,可这样的情况,他亦早已见过不下数十次。不外乎便是仗著人多欺负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麽如此卑鄙行径,当真无耻

    他厌恶极那些仗著势力众大,或有钱有势便欺侮人的无赖。不过一个包子麽,有必要将一个孩子打成这副模样

    「成,成当、当然成」抖得连下巴赘肉都在颤抖,男子颤巍巍伸手随意一撇,「放放开他还、还不快住手」惊恐地向壮丁下令,他声音颤得厉害,几乎都破了音。

    见壮丁收了手,李白便施施然收剑,一手将银两交到男子手上:「有劳阁下了。」

    惶然看著他,男子也不敢多留,收了钱便急急忙忙离去,彷彿逃命般仓皇。

    笑望著李白,孙可君心裡讚许他果真义气凛然。回过神来,她忙站出了身子到他身旁,开口便对众人喝:「看什麽看还不快走」扳起张晚娘面孔,她盘著手赶人,目光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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