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问郎君可介意与敝人和舍弟同桌这儿附近酒家就这麽间,又实在饿得紧」面色有些为难,他略显无奈地望了望四周,果真已是高朋满座。
「不介意、不介意」虽说方才偷偷观望了人家许久,但见到人突然到了自己这边来,孙可君还是小小吓了一跳。「人多热闹麽,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随意摆摆手,她压沉嗓音,面上扬著好客的笑。
见她如此,白衣男子只仍弯唇笑了笑,拱手谢道:「多谢二位,失礼了。」
如此,一下子几乎所有女客的目光全都到了四人身上。
两人纷纷在他们对面落坐,玄衣男子随即便起身斟了杯茶,递给了孙可君和安双成,「某谢过二位兄台」笑得豪情,他和白衣男子给两人敬茶,和身畔哥哥的文雅比起,气质倒大相径庭。
被他们这麽礼貌的态度给弄得怪不好意思,孙可君挠挠头,笑笑道:「二位多礼了。两位郎君可是自京城来」将茶一口喝下,她开口问候了句,就怕他们继续道谢。
这二人也实在太过有礼弄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啊。
「郎君真是好眼力。」白衣男子温雅笑了笑,「二位呢」启唇,他不浅不淡地回问。
「某与双成皆是自蜀川来。」她亦笑笑地回,「为增广见闻,咱俩初出蜀川,欲游历天下。不知二位欲往何处去」动手再给前面两人斟茶,她开了话匣子,想著看是能否多认识个朋友。
「原来是志同道合。」白衣男子依旧是笑,眼裡却透著淡淡疏离,「敝人与舍弟来河西是有些事,但亦想趁此机会,四处看看。」
「甚好。」闻言,孙可君莞尔。
对方似乎感觉并不想和他们有太多交集,话也总是点到为止,连个名字也没透露好吧,虽然是个清俊帅哥,但似乎比较难搭讪哪。
「话说这位小郎君怎麽都不说话呀」较好客些的玄衣男子好奇地望著前面一直静默著的安双成,觉得有些奇怪。这小郎君怎麽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莫非是哑巴
闻言,安双成抬眸看他,微微歉然敛了敛眸子,「对不住,双成并不擅言。」说罢,他便向玄衣男子作揖道歉。
玄衣男子忙乾笑著搔了搔头,有些尴尬的模样,「不会不会,是某唐突了,哈哈」
哎,原来不是哑巴麽。
一顿饭吃得挺安静,那白衣男子举止之间温雅从容,倒真有几分贵族气息。孙可君觉得有些无聊,只好偷偷观察起这两人。
唔,玄色衣服的弟弟性子似乎较为急躁豪迈,白衣的哥哥看似温和,但却很疏离约莫是哪户人家的少爷吧这两人还那麽年轻,也不大可能是什麽公卿。
她印象中,二十出头便中科举任高官的人物她认识的也就那麽一个。
用过膳后,四人各自相散。
才出了酒家门口,安双成却是抬头看她,默默淡然道了句:「玉哥哥,那两人身分恐怕不简单。」
还兴著填饱了肚子挺惬意,孙可君怔怔看著他,讶然。「是麽」原来他沉默时亦有在观察她突然觉得这孩子也著实挺不简单的。
「嗯。」安双成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白衣郎君面有官相。」想了想,他又说。
「官相」孙可君再愣。原来他还会看面相算命
「气质。」他默默再开口。
「噗赤」笑出声,孙可君摸了摸他的头,有些失笑。「好啦,反正不重要。咱继续望东走吧」
说时迟哪时快,她才领著他欲往方才停马的地方走,却听得旁边巷弄裡传来争吵声。困惑往裡头一望,她看见一名男子正被几个粗汉团团围著,还可听得他们嚷嚷道:
「留下钱来否则咱就要了你的命」
这是光天化日下欺侮人
再细细往裡头一望,她这一看不得了──咦,那不是方才那白衣男子麽
、章回四宓少卿2
白衣男子被几个壮汉围著,面上神情却仍是淡定。略有些困扰地拧了拧眉,他轻歎口气,随后从腰际绣带中拿了只钱袋出来,缓缓道:「敝人便只有这些了。」眉眼沉静温润,他说著,那神情彷彿他面前的不过是几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奇怪,他弟弟呢有些困惑,孙可君皱眉,四顾一阵,却没看见那玄袍身影。难道是趁著人不在才去要胁他的
虽想去帮忙,但她毕竟还是一介女子,也不会武功,况且他看起来倒也还挺镇静思索了会,她决定先在一旁观望。
「玉哥哥」见她将身子隐到了牆后探头,安双成不解。
她忙将食指摆在唇前,「嘘──」
壮汉裡看来是头头的粗矿男子见他递来钱袋,忙不迭接了过来。然而才方打开,他看著裡头内容物,却是大怒将之摔到了地上:「混帐你当爷是乞丐麽」一张涨成猪肝色,他紧拧著眉,双手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整个人给揪著领子提了起来。
旁边喽萝立刻附和起来:「兄弟啊,咱看你身家定是不只这些吧」
另一名粗汉又复接话:「哎,不如把他衣服脱了吧看这料子肯定值钱」
那头头听了,神色立时起来,彷彿正打量著能从哪下手。「呵呵呵,此议甚好,给爷脱了」
不是吧脱了衣服眼间那白衣男子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眸光冷了几分,孙可君一时心急,再也受不了地衝了出去
「玉哥哥」
身后传来安双成著急的叫唤声,她只是风风火火地上前一把拍掉了头头的手,挡到了男子面前阻止他们乱来,叉腰便喝:「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几个竟然欺负一个书生,还当这大唐有没有王法啊」一时愤怒,她也忘了要压低嗓子,尖锐清明女声一下子便由她嘴裡叫了出来。
糟她忘记要压低了
「你是方才的兄台」见她来,白衣男子微微惊诧地睁大了眼。他是何时跑来这儿的他方才并无看见他有跟著他啊
不过听那嗓子,他猜测得果然不错。
「这是哪裡来的小鬼啊」满脸鄙夷地看著身形比起男性要略显瘦弱的她,壮汉头头打量了她一眼,开口藐笑道:「听这声音,怎麽好像娘们似的」
此话一出,他身旁几个喽萝立刻跟著大笑起来,好似她一下子成了稀有动物。
她眉间皱褶更深。「住嘴。」火爆地开口低喝了声,她怒极,就差没直接砍了他的头。
可恶,早知道她便该向李白学个几招防身的。
白衣男子微微蹙了蹙眉。「兄台,这儿的事用不著担心,你还是快些离开吧。」温温吞吞地细声道了句,他的神色带著些许无奈。
真是,怎麽会把她搅和进来呢
「不成,他们这麽多汉子围殴你一个书生,会死人的话说郎君的弟弟呢」紧张地盯著前面几个壮汉,孙可君护在他身前,就怕他们当真动手。
「舍弟回酒家拿东西了。」白衣男子轻声回应。
闻言,孙可君馀光瞥了瞥外头,发现没看见安双成,猜是去寻那位玄衣男子了,心下不禁稍舒了口气。
好,她就撑到救兵来
「交头接耳够了没呀」前面头头不耐地瞪著两人,开口喝了句。而看著眼前孙可君标致漂亮的脸,他细细端详半晌,却是突然一笑,「哟,小鬼的样子倒真像个娘们倒还有几分姿色啊」伸手挑起她下颔,他盘算著这小鬼兴许还能掳回去做男宠,不禁笑得更猥琐了些。
「放开你的葬手我告诉你,很快便会有人来了」用力挥开那粗汉的手,她觉得一阵噁心。天啊,她现在是男的耶,他们竟然连男人也调戏
她虽然不排斥同性恋,但那不代表她喜欢被当成同性恋好麽
「会有人来」好似听见什麽天大笑话,一旁立时喽萝哼笑了声。
一旁粗汉也立刻得意地笑得更欢了些,「我看你是不晓得咱老大的爹,可是这河西县尉啊」
几个粗汉笑得洋洋得意,包含著前头的老大亦跟著得瑟起来。孙可君皱了皱眉,心头厌恶更甚。
敢情这是仗著地位欺侮人
心头怒火更旺,她伸进布包裡准备拿武器动真格,开口才喝了句:「你」后头白衣男子却叹气著伸手挡住她发火,神色竟是从容依旧。
他缓步走到了她面前挡著,温吞嗓音轻轻淡淡地道:「县尉是麽」
粗汉以为他是怕了,几个人立刻大笑起来,「是啊,咱看你们还能往哪搬救兵哈哈哈哈」
白衣男子神色微微凛然。背对著她,他也不知是从袖口中拿出了什麽东西,几个粗汉见了,脸色一下子发泛白发青,全抖得不像话。
「你、你你竟然是」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头头颤抖指著他手上物品,吓得几乎要失禁。
「若不想被你爹亲知道,就立刻离开这裡。」嗓音微冷,白衣男子说得风轻云淡,唇角却失了笑意。
闻言,几个粗汉立刻丢下方才男子的钱袋落荒而逃,好似男子是地狱罗刹般,各个吓得魂飞魄散。
见状,孙可君惊呼了声,想看看这男子究竟是拿了什麽法宝出来,却见他已收回了袖中。「郎君方才拿了什麽呀」一双眼睛好奇地眨了眨,她突然感觉这人似乎真的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否则怎麽刚才几个粗汉吓成那样
真是,她本来可是要拿菜刀出来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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