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命带著人到街上逛逛,宓夏卿不禁在心裡暗暗叫苦。大哥也真是,竟然真把他们丢给他应付现在他真问了,他要怎麽回答呀
安双成被孙可君逼著留在酒家练字习书,还要让她验收进度。虽然没了先生教导,但这学问可不能荒废况且双成这性子谨慎认真,又有挺是聪慧,说不准日后会出人头地的呢
「唉,大哥他去办些事。」乾笑几声,他挠挠头,只盼他别再继续追问。
唉,他这弟弟,实在难为。
虽然他并非未料到大哥会把事情全丢给他收拾可是他真没料到他会这麽狠啊这两人也不知是何方神圣,若是曝光了大哥的身分,也不晓会发生什麽
他可是战战兢兢得很啊。
「哦办事」眉一挑,孙可君觑著他紧张直冒汗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办什麽事呀」扬著一张无辜的脸,她欣然继续追问。
其实也不是特想知道的,只是她看宓夏卿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便觉得不多问些就太无趣了每个人都有嘛,她急著知道干什麽呢
反正她迟早都打探得出来的、嘿嘿。
「办、办就,就去书院,买些书罢」一番话说得心虚,宓夏卿抖了一抖,心裡直直叫苦连天。他没有大哥聪明,说谎想理由这事儿、他实在办不来呀
这谎话会不会未免说得太粗糙孙可君失笑。「书院」再眨了眨眼,她又问,「那为何不能带上我们孙某也好读书的。」煞有其事地微微责备望著他,她微微蹙起柳眉,像是不解。
听了她的问题,宓夏卿抽了抽嘴角,差点没吐血。「这、这这书,比较,比较特别麽,哈哈、哈哈」
唇边笑容僵硬得不行,他努力扯著笑,差点没晕倒。
大哥,能不能别阴自家弟弟啊
「特别哪裡特别是什麽古书异志麽」不逼死人不甘心,孙可君睁著大眼好奇地瞧,还没逼得他口吐白沫,却听得后头传来了声音:
「夏卿、君儿。」
一袭月牙白袍,温吞嗓音缓缓从街道另一头传来,宓夏卿登时舒了口气。幸好,他总算得救了
「孙郎,你直接问我哥哥吧。」他整个人几乎筋疲力尽。啊啊啊拜託快放了他
「哎,不重要。」随意地撇撇手,孙可君一改方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态度,突然便显得兴致缺缺了。「少卿啊,这凉州可有什麽特产孙某未出个蜀川,不知这儿什麽好吃哪。」欢乐地直接抛下那边几乎吐血的宓夏卿,她在心裡嘿嘿直笑。
哈哈哈哈──目的达成、这弟弟实在太好玩了
见状,宓夏卿有些傻愣地眨了眨眼。奇怪,他怎麽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凉州特产」闻言,宓少卿愣了愣,不禁有些失笑。怎麽这姑娘第一件想到的竟然是食物「方才夏卿未带你去麽」回头看向弟弟,他略责怪地对了他一眼。不是让他好好领著他们逛
宓夏卿觉得自己这是哑巴吃黄莲。冤枉啊他方才明明没说的
「嘛,我方才跟夏卿相谈甚欢,就忘了这事了。」睁眼说瞎话,孙可君回眸瞥了他一眼,挺没良心地笑。
宓夏卿再吐血。什麽时候相谈甚欢的
「那好,我带你去逛逛吧。」无奈笑笑,宓少卿莞尔。
看来她倒是跟夏卿打好关系了。
他领著她到卖著一区小吃的地方晃,一样样给她尽责介绍,见她满目稀奇讶然的模样,他不禁便觉得好笑。
「这枣子味道好奇特呀,也是这儿出产的麽」新奇地看了看手中结实圆润的枣子,她含了一口,问。水分虽说不多,但这味道很特别唔,这是大漠特产麽
「这枣子麽,是这儿的特产,只有凉州能种出这味道」一面慢悠悠地走,宓少卿见她满手都是食物,看著后头弟弟瞠目结舌的模样,不禁更失笑。「君儿喜欢品食」扬扬眉,他好奇地问。
「这是职业病。」孙可君义正严词地纠正他,随后吃了口刚买下来的枣子,不住地讚歎,「嗯,中原的美食果真人间美味」
虽然太久没回去,她倒有那麽几分想念起盐水鸡和盐稣鸡这等台湾小吃来了唔,下次借个厨房来试试好啦这天底下才没她做不出来的食物呢。
「职业病」宓少卿困惑地偏了偏头。那是什麽意思这词儿他倒是头一次听说还有,她方才说「中原的美食」莫非她不是这大唐土生土长的汉人
要是如此说来,她那异于常人的性子和行径,倒能多少理解了起来蜀川近西域,莫非她是外族女子麽
「唉,孙某爱好美食麽,略有研究。」闻言,孙可君耸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哎,有些现代口语她还是改不太过来啊「再多带些回去好了。」思索著回望了眼街坊,她看这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怕是再几刻又要宵禁了。
「哇,孙郎这还吃不够啊」见状,宓夏卿这是真正瞠目结舌了。这郎君的胃口会不会太大,他光看著都饱了
这孙君各种方面来说,也都挺可怕的
「是要拿回去给双成的。」闻言,孙可君撇撇嘴,有些鄙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一整天肯定闷坏了,我这做哥哥的,自然得好好犒赏他麽。」喜孜孜地在脑袋裡迅速给这整条街她吃过都小吃做记号,她挑了几家特好吃的,就准备带回去给双成当点心。
「君儿与双成感情甚好。」见状,宓少卿不禁笑了一笑,没再继续猜测多问。「其实,若要学字习书,宓某虽不才,倒也能帮著点。」想了想,他觉得那孩子其实天姿也还不错若经过些学习,兴许也是一代人才哪。
「真的」孙可君回头看他,眨眨眼,有些惊喜。她看这少卿一看便知是个学识渊博之士,若有他教导双成,自然再好不过「那就麻烦宓先生啦孙某在此替双成谢过了。」
见著她笑得灿烂,宓少卿只微微笑了笑,便是应承了下来。
不过,他其实突然有些好奇她穿著丝罗衣裳时,不知是什麽模样
开元二十五年,冬。
季节更替得快速,灵州未至,天气倒愈发寒冷起来。加上这又是大漠气候,更冷得教人发抖。
她毕竟可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这中国的气温差异也实在太大,很难适应啊。
幸亏她这身子也挺争气,从台湾到蜀川,再到这凉州,她虽不适应,倒也没病,堪称铁打。
不过这儿会下雪麽蜀川太热,去年冬日也没看见个雪花,太残念了。
「玉姊姊,这儿冷,您再多穿几件吧。」有些忧心望著那边只随意披了外袍的孙可君,安双成默默然。若是恩公在此,肯定又要唸上一番了
由于缠胸实在闷人得紧,一旦无人看顾,她在自己房裡便挺惬意,乾脆在单衣外披著袍子便罢,连头也懒得梳了。
安双成在她房裡给她盯著习书,外头冷,附近也没市集可逛,一行人便留在客栈歇息,盘算午时稍暖了些再出门。
倒幸亏他脸皮没李白薄,不然大概早红透了,哪还敢待著。
「哎,反正是在房裡麽,也还好。」随意地撇撇手,她倒很閒适,只是裹著被子犯懒。
安双成无奈。她这模样,若是被那二人见了可怎麽办啊
、章回四宓少卿5
外头一阵冷风徐徐吹进,孙可君抖了一抖,想唤双成,但思索他在念书,便不刀扰他,决定自个儿起身去关了窗子。然而才近窗边,她往外头一望,竟看见似乎有什麽晶莹细碎的白缓缓飘落下来
「双成、双成,下雪了」瞪大眼睛,她一下子兴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鬼吼鬼叫,「下雪了」睁大眼盯著外头,她几乎要跳了起来。真是幸运,她才在心裡刀念,这回还真下了雪
「是今年初雪」安双成愣愣,同时讶然。玉姊姊未曾看过雪麽怎麽看上去这麽兴奋回头,他才想问问,那边孙可君的动作却令他吓得差点没晕,「唉,玉、玉姊姊,你在做什麽」
一阵惶恐地看著眼前野孩子一样攀上窗台的姑娘,他还未来得及阻止,便只见她回眸对自己笑道:「跳窗啊」
她懒得再换衣服,怕被发现,又不能从正门走──这不是直接跳了比较嘛
「玉姊姊、这样危险而且那二位郎君」
安双成刀刀念念的声音被她给直接抛到了脑后,冬日初雪透著凉意,她房间只在一楼,其实于她也不甚困难。跳下窗台,她兴奋地伸手接过雪花,唔,冰冰凉凉的,原来雪是长得这般模样她活了二十年,还真是第一次看见雪。
晶莹白透的细碎雪花不断地落,她怔怔地望,好似是一幅银白色的柳絮纷飞。
真美。
但竟有那麽几分苍凉。
伫立在客栈后院,她看得太过入神,以致于全然忘了要去注意身后的脚步声,还伴随著另一边少年匆乱的奔跑──
「君儿」
回头,她看见儒雅男子,迟疑而文雅地用温吞嗓音开口唤她。
──啊,糟了。
这是她脑袋浮现的第一个想法。
「你、你」
那边后头宓夏卿惊惊颤颤地伸手直指著她,牙关吃吃呀呀地打了结。
他、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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