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红尘妃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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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
    总算完好说整一句话,宓少卿心下总算鬆了口气。「嗯,你晕了三日,真是急死我。」无奈轻歎口气,他勾了勾唇,笑得温煦。

    「三日」她瞠目结舌。三日她竟然这样能睡「我睡了三日」

    「是啊,这下可睡足三夜份了。」扬扬眉,他半调侃地笑,却有些无奈。「先把这汤药喝了吧。」从一边桌面端过不知热上了几回的汤药,他舀了一勺,细细吹温,随后才徐徐递到她唇边。

    孙可君有些尴尬。「我,我自己来就好。」乾笑几声,她试探地抬眸望了他一眼,才从他手中接过碗勺。

    总觉得,宓少卿好像待她,有哪儿不太一样了

    见她如此,他只缓缓收回手,亦不尴尬急切,只是温文地笑。

    看了看眼前汤药一眼,孙可君嚥了嚥口水,脑裡不禁想起乍到西蜀时,李白递给她的那个味道可怕的汤药深吸口气,她想想这终究还是得喝,毕竟这儿可没西医可看──喝下去

    ──咦,味道倒没她想像中可怕,还有点儿像汤来著,甘甜甘甜的唔,难道那回真是因为李太白的厨艺太糟糕

    「怕你不惯苦味,我便加了些甜菊和枸杞调味。」望见她眼底惊奇,宓少卿不禁噗赤笑出声。看来她果真喝过汤药的,约莫还被苦过「可还对胃口」偏头,他扬眉轻笑。

    闻言,她这才瞭然。「谢谢,还行。」她笑笑向他道谢,心裡却隐隐感觉,他似乎有些细心得太过。

    宓少卿虽温和,她却记得初见时,他身上总透著疏离原是想著友好才逐渐淡了那层隔阂,可如今这模样,却又同友好似乎不大一样。

    「那日晨时不是好好的麽,怎麽却突然晕倒了」将她喝尽的空碗拿到一旁放好,他拉了张椅子到床沿坐,歎气问,「是否当日不适,却没和我说」下意识地想伸手触摸她颊侧,他顿了顿,才想她方才的模样,约莫不望他太甚亲密。

    她和一般女子不同他不能吓了她。

    「不是,不知怎麽,突然就晕了。」乾笑几声,她想想这看见一个人便晕过去什麽的也太扯,约莫就是说了,少卿也不会信的。「对了,少卿,你可有听闻个三日前在市街说书的楚公子」话末顿了顿,她思索著那男子这样妖冶撩人,几乎轰动整个城,宓少卿这身分,应该不可能没听过这号人物

    「楚公子」宓少卿一愣。当日他急如热锅上的蝼蚁,也忘了该去注意周遭,但「那楚公子是生得什麽模样」想了会,他问。

    她想了想,开口回应:「十分妖冶的一个郎君,还穿著一身玄衣。」忆起那几乎所有姑娘围绕的场景,她细细回忆那张风情万种的脸庞,还真妖得挺难让人忘记的。

    宓少卿摇摇首,「未曾听过,亦未曾见过。」

    未曾听过也未曾见过这可奇了,难不成那日是她的幻觉孙可君垂首拧眉。不可能,她连他的每句话都还记著,莫不是他只出现那日便是那个楚公子,肯定动了什麽手脚。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她思绪立时被打断。

    「大哥」宓夏卿依时端了替换茶水和水盆过来,便见那裡孙可君已经醒了。他惊诧一阵,随后是歎了口气,「唉,沫澄姑娘,你这可总算是醒了。」将水盆放到一旁,才觉得几日战战兢兢总算歇下了块大石头。

    莫怪他想这裡头怎麽有谈话声音,原来是沫澄姑娘醒了这下大哥可总算肯去睡了吧

    「怎麽,我醒了,夏卿可是不高兴」眉一挑,她抬眸看他,弯唇笑得别有深意。他这语气听来,怎麽好像有点妙像是恨不得她早些醒来,又倒像觉得她早该醒了。

    「我哪敢」闻言,宓夏卿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扯唇,「大哥为了姑娘,三日夜寝难眠,我可日夜盼望姑娘醒来,免得姑娘还未醒,大哥便病倒了。」歎气,他瞧著这姑娘气色不错,想是没事儿了,也总算安了心。

    她要再不醒,他可真怕这整个城要给翻过来了。

    「夏卿。」侧目过去,宓少卿眸光淡漠,嗓调几分冷淡。「无事,我只是怕你醒了,寻不著人。」温温地对她笑,他回得不浅不淡,就怕意图太明显,吓跑了她。

    孙可君只是愣。三日未眠目光往旁一望,她看著桌上一叠叠的纸,想那约莫是公文,他竟还带了公文过来批写这意思,是她昏睡多久,他就盘算在这儿盼她醒来多久

    她一时说不出话。

    「玉姊姊」气氛正僵著,门扉声响又开,她听著安双成清澈嗓音传进耳畔,那印象中小个头的胡人少年朝她碎步奔来,她却讶然于他似乎是越长越高了似乎胡人总是比常人要高大许多,她这麽见著,倒真正体认到了。「玉姊姊,你可觉得好些了」他微微有些著急地问。

    她眯了眯眼笑,「双成,我没事。」伸手顺了顺自己有些乱糟糟的长髮,她思忖了会,又开口:「对了,双成,你可还记得那日街坊的说书人」眉间微微蹙起,她望著安双成,确认似地再问。

    那日双成便在她身边,若是连他都不记得

    闻言,安双成抬眸望她,顿了几秒,随后歛下眼脸,「双成不知。」

    竟然真连双成也忘了,果真是被动了手脚麽孙可君深忖。

    「好了,君儿早些休息吧。」见她垂首不语,宓少卿以为她是累了,便开口提议,并到桌旁收了收公文摺子,「君儿若醒来有事,便唤得我一声,少卿便在隔壁。」弯唇温和笑笑,他望著她,眼底却还是带著点忧。

    「嗯,君儿知道。」闻言,她笑了笑应。

    待是三人出去,她缓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躺回榻上。

    从袖口中抽出那只一直被她好好保存著的白玉簪,她细细摸了摸圆润玉泽,不住忆起那日,他为自己梳髮理髻,和簪上白玉钗时淡然却仔细的神情。

    离开西蜀越久,她却越常想起他。

    这样挂心一个人的感觉,便是称作思念麽

    昏昏沉沉又睡了几个时辰,她反覆半睡半醒著,总似乎能感觉有人来探她额温、或是来看望她

    她似乎总在作梦,却又似乎没有。自和李白那块离奇的玉后,她时常在夜裡这样,却理不清原因。

    真正再睁开眼睛时,正好已是外头四更钟响。

    天色方亮,凉州延州原就近大漠,天色总是亮得快。伸手探了探自己额温,她探著已温凉了些,想是烧应是退了。

    喉间有些乾燥,她乾咳两声,想下榻喝水。才踏下床踏,她脚步一个踉跄,似乎还踢著了什麽东西困惑低头一看,她愣愣。是块玉

    对了,宓少卿常常来看她,约莫就是他落下的──这块玉,会不会就是初见那时,宓少卿拿出来吓唬甘州县尉之子的东西

    他那日不给她看,之后也绝口不提,约莫一定和他的身分有关反正他都掉在这儿了,捡起来看看也不算不光明磊落吧

    实在掩不住好奇心,她缓缓将玉牌捡起,深吸口气,带著摊牌决心转过玉牌正面

    然而那一眼,上头几个正楷刻成的字却令她不住倒吸口气,惊得险些差点要把玉给摔了下去──

    那上头,正正便刻写著──「监察御史王维」。

    、章回六声玉笛1

    王维监察御史王维她怎麽想也没料到、宓少卿竟然就是王维

    这种种巧合对了,她于甘州遇见他那年、正好便是王维从右拾遗升官监察御史啊

    如此说来这宓夏卿,便该是他弟弟王缙了。也对,她记得王缙字便为夏卿,这缙字与维字边旁皆有纟,他约莫是将纟字取得宓,又改作姓氏唤了唸音,便作宓少卿这少卿二字,又究竟是他原来的字,或是他信手捻来的名字

    但既然静能师父知晓这名,她便猜测是王维原本的字了。据闻这王维好佛,崇敬维摩诘大师,才将名字给改了

    诗佛王摩诘,怎麽她那日见著他礼佛好禅的模样,就没料到呢

    握著那玉深忖了会,她听得外头传来脚步声,也未犹豫,便将玉反著面放回了原位,佯作睡眼惺忪方起床的模样。

    既然他不望她知道,那麽她便装作不知情吧。

    「君儿,怎麽醒了」装束得较轻鬆,王维随意披著袍子便推了门进房,眉眼带著倦意,笑意温和地问候。

    「无事,只是口有些渴。」笑笑,她揉揉眼睛,迳自起了身去倒水。

    刻意放缓速度,她回身望他时,地上那只玉已经不见了。见她转头过来,他神情似乎带些犹豫,停顿好半晌才方启唇问道:「君儿,你方才」

    她无辜地偏过头,困惑弯眉,「怎麽了」

    「不,没什麽事。」见她神情无异,王维摇摇头,只是依旧笑,「喝过茶便快些休息吧,君儿可需要好好歇个几日。」偏头,他笑著,握在袖裡藏著的玉牌微微一紧,心裡几分慌。

    他终究要让她知道的。

    可是他这又是在怕什麽呢不过一个名字、一个身分他如何竟会犹豫得这样

    「少卿也是,快些去睡下,莫要再忧心我了。」看见他眼底犹豫挣扎,她只是笑了笑,几分埋怨地开口,「要不然,若是少卿病了,夏卿可是会怨我的。」撇撇嘴,她都囔著半催他离开。

    他太过照顾她了。照顾到她实在怕,怕自己没法回报他任何东西

    「知道了。」闻言,王维想她是关心自己,心头不禁暗暗窃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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