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红尘妃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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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2/2)
昂首不耐地啧了声,杨国忠随意地撇撇手,满副傲然无礼的神态,「我说赵将军,你可给本相注意注意你这态度哪」

    「你」被如此羞辱,羽林将军再看不过他目中无人的傲慢,胸口一阵怒气上腾「误国小人本将军今日就是死,也不让你再继续乱我大唐朝廷」

    怒声斥喝,他再顾不得所有,缰绳一拉,便就这麽待在原处,决定不走了

    「哎哎哎,你这是做什麽咱赶著要到蜀中避祸呢」

    不耐烦地开口催赶,前方杨国忠才开口,便收得了羽林将军一个怨愤锋利目光扫来。

    「住嘴逆贼杨国忠,都是你误了我大唐,才令今日状况陷至如此地步」再也受不住地怒声喝斥,羽林将军按剑欲发。可恶他今日于此定要斩了这个老贼

    那杨国忠闻言一愣,立时气得伸手指他鼻子大骂,「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妄言──」

    「没错那安禄山不是扬言讨伐杨国忠都是杨国忠误了我大唐」

    「杨氏作威作福多年如若没有奸臣,如何会得今日这般模样」

    「杀了杨国忠以绝我大唐后患」

    外头禁军开始鼓譟起来,大军凝滞不动,皇轿上头的李隆基眉头一蹙,不满道:「高内监,外头在吵著什麽怎麽还不快走」嗓音沉沉,他原就因内乱之故而十分心烦,外边躁动更令他烦躁。

    这又是在吵著什麽还嫌他不够烦不成

    高力士垂首,颤颤地为难开口:「这」

    他现方心裡真是怕极了。他与杨国忠向来是一线上的人,也不知禁军的怒气会不会转到他身上来

    「陛下杨国忠被斩于马前了」外头守在轿子边的侍卫慌张来报,那禁军已然将杨国忠斩在马前,一片血淋淋的,教人看了都不禁颤寒。

    「什麽」李隆基闻之大惊,「赵将军,你这是在做什麽」他震怒地掀开车帘出去怒斥,只见羽林将军于轿前拱手福身,颜上却无一点惶恐惊惧。

    「陛下杨国忠奸臣误国,使天下百姓生灵涂炭,更为促成安禄山造反之一大祸首」沉重嗓音在偌大荒原之中格外清晰,羽林将军抬眸,双眸在呼啸南风之中露出怨怼愤怒神色,「杨氏一家乃误国主因,罪大恶极,臣恳请陛下治罪杨贵妃」

    此话一出,李隆基登时大大一惊。这是什麽情况禁军竟然就如此停驻此地「反了朕还未拿你们擅杀丞相开罪,你们竟然要我治罪贵妃」凤目一凛,他出声喝斥,却只见更多军士上前来请命

    「陛下杨贵妃红颜祸水,乃是妲己妹喜之辈呀」

    「杨氏因贵妃盛宠专横许久,贵妃应视等同罪」

    听著愈来愈多的声音上来,李隆基半愣半震地望著一地跪下的禁军,一时竟有些茫然。

    现下这般情况,竟已是不容他做主了。

    沉默半晌,他听著外头此起彼落的声响,方又复开口道:「杨国忠有罪,已为众卿赐死,贵妃乃是无心,应该恕她一死」

    「陛下杨氏不死,臣等心怨难平」

    「杀了杨玉环」

    「祸国妖妃应当立即剷除」

    「妖妃助兄杨国忠祸乱我等大唐,应视同罪、处死妖妃」

    「若皇上不愿于此地立即处置贵妃,请恕臣等替皇上治罪」

    声势之赫,竟是愈加轰轰烈烈,整个羽林军卫皆下跪于地请命,如若他不允,禁军便只能耗于此地等著为叛贼所捉

    见此等荒唐情况,李隆基颓然跌坐回轿上,几乎不敢置信地瞠大了眼。「反了,真是反了」

    江山和美人,竟然终究只能择一。

    他一生难道便要败于此地他牺牲这麽多,却惟独不可能牺牲性命──

    可,他的媜儿,她那麽像他的媜儿

    「陛下,现下这是保命重要呀。」大势已去,高力士想活命,亦只得于一旁开口谏言。

    外头杀声已然四起,孙可君顿了一晌,自主地淡漠踏出华轿,细瘦身躯在风中渺小苍白。她神情安然冷漠,面上没有表情,彷彿还有一点将要解脱的疲态。

    「环儿」惊惶地望向她,李隆基神情匆乱,伸手想拉住她,却终究欲言又止。

    六军不发无奈何,婉转蛾眉马前死。

    孙可君闻声,回眸淡淡地望他,唇边笑靥绝美倾国,那墨黑眸子裡思绪混杂不清,不知是恨是泪。

    被那眼神震慑,李隆基忆起昨夜凄凉婉转琴音,指节一紧,终是蓦然静下,颓唐垂下肩头,眼裡挣扎一番,而不再言语。

    静默垂首,他望著鼓譟的禁军,默许了她动作,眸光黯淡颓败。

    「下令,赐死杨贵妃。」黯然垂眸,他启唇道。

    兴许,这最后一死,于她也是种解脱了罢。

    江山此夜:为网路歌手河图的二胡曲。

    、章回二十妃子笑4

    手边握著素白长绫,孙可君脚步从缓上前,落在佛堂旁的梨树。将之在树枝上繫成一个圈,她抬脚踏上树干,将下颚靠上了绫布。

    在世间,她爱过恨过,而最后终究走到了这裡。

    她已经不存任何眷恋,这样的结局,是她最终一心所期盼她欠给王维和李白的,今世已经再还不清,那便让她用馀生的刻骨镂心,来偿他们还一世吧。

    今日一死,她终于可以离开皇宫,终于可以不再怨恨,不用和他相望刻骨地思念

    他们终于可以将她忘记。情太苦,不如一忘红尘,再无椎心。

    缓缓闭上眼,她猛地放开双脚,绫布霎时狠狠掐进她纤细脖颈。唇边分明是扬著绝美笑靥,在窒息的顷刻,她却终是落下了一行清泪。

    ──却唯有那一人,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忘

    「──沫澄」

    远远地传来一声喊叫,白衣男子驾著马,扬著尘土拼命地向著她匆促赶去,明淨目光中满是惊痛。

    所有人一愣,惊疑地向声音来头望去,只见他策马狂奔不断,嗓音裡带著撕心裂肺的痛。

    泪光朦胧双眼,她模糊地望著那方,嘴角笑意更甚。

    太白他终是来了。

    此生最后一眼,她尚能再见他一面,兴许老天待她,终究是不薄的

    ──此生,她已足矣。

    「沫澄──」

    惊痛地望著树上上缢的白色身影,李白扬鞭飞奔,心中狠狠一痛,翻身跃下马来,纵身望树头迅速奔去──

    「你是何人」

    见到有人擅闯过来,禁军立刻包围过去,各个备生警戒。

    「滚通通滚开全部给我滚开」上头的人儿已不可能再等,他气急地拔剑出鞘,猛力挥剑过去,登时扫开了一圈羽林军卫。

    「住手。」见状,李隆基只沉沉出声喝住,「让他过去吧。」

    禁军困惑不解地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树上已然绝了气的人儿,终是收了剑,回身退回原位。

    「大军立刻前进,疾速往蜀中──」

    后头禁军车马逐渐远去,他急忙上前挥剑斩断白绫,一把将她牢牢接抱住,怀裡的人儿轻得他整颗心都疼,却已然没了一点声息。

    「沫澄,沫澄」颤抖伸手触上她苍白容颜,他将她横抱在怀中,呼吸放得极轻。

    双眸轻阖,她面色苍白,颊上残馀泪痕,唇角却浅浅地带著笑。她容貌安详,静谧得彷彿下一刻,她便会醒来,扬开灿烂笑靥唤他「太白」

    「沫澄,别怕,我带你去看大夫你会没事的。」一步步抱著她望马走去,他走得极缓,彷彿怕弄疼了她。

    「沫澄,我们回去青莲,带著黎儿、平儿和禽儿那儿的人那麽喜欢你,定然也十分想念你」

    她不言。

    「沫澄,我还未带你去过西域,是不是大漠风光极美,我带你去瞧壮阔天山,去看遍天下美景」

    她不语。

    他终于停下脚步,泪光从眼中盈落。

    「沫澄,你气我没来救你,所以不愿看我,是不是」嗓音颤抖,他硬咽触著她轻柔的眼,彷彿要窒息,「沫澄,你睁开眼看看我,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泪珠滴落她面颊上,怀裡的人儿开始逐渐透明。他一惊,想将她拥住,她却一点一点地消失,彷彿来时那样,匆匆不馀一点痕迹。

    她曾经说,她来自千百年后的世界。

    今日会如此,她都是知道的,是不是她进宫诀别,就是为了今日送死是不是

    手中抱著她临去前穿著的那一身白衣,他手裡还握著那只白玉簪子,失力跪在茫茫荒原之中。

    「啊────────」

    马巍坡上,横著那条断裂的白绫布。

    男子跪在荒原裡失声嘶吼,抱著那一身衣物,痛得仰天大笑起来。

    天宝十五年,杨氏贵妃赐死马巍坡。

    其后,太上皇回程寻找,却不见其尸身,而于马巍坡立一衣冠塚,悼念贵妃杨氏。

    此后世间,再没有孙可君。

    残破宫阁,烽火连天。

    眸色湛蓝的俊秀男子匆惶奔进宫中,一身戎装战袍,目光匆乱惶然。

    「玉姊姊玉姊姊」

    奔在残破禁宫之中,他咬牙。来时路上,哥哥安庆绪和父亲安禄山起了争执,他最得父亲器重,成了挡箭牌,如何也走不开,拖了时间

    「小玉」

    在华清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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