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红尘妃子笑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第42节
    「哎呀这位郎君,长安要灭了,您怎麽还往裡边儿走呢」一位身负著包袱的妇人拉住他的马,以为他不知大军将陷长安,急得想顺手拉他一同逃难。

    王维闻言,心裡尚急切著,也未回答她问题,回首便问:「咳咳对不住,你可有见过,一个十分漂亮的姑娘逃跑」

    妇人才知他是为寻人,回首望了眼避难而去的人群,歎然道:「哎呀国之将灭,谁晓得什麽姑娘呢」说罢,她便急急离去了。

    王维见状,又是伏著身子咳了几声,方继续望皇宫而去。

    昔日繁华的大明宫因帝已奔离,一派寥落空荡的惨象,根本已无人驻守。他下马便往裡头奔,撑著瘦弱身子,轻功望禁宫而去。

    「君儿、君儿」回首著急大喊,六宫嫔妃已然逃了大半,根本无人应他。

    华清殿一派冷清,不见人烟。

    当皇帝奔离之时,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俨然便成了第一位牺牲品。

    「给事中是在寻贵妃娘娘呢」

    后头传来一声清令嗓音,他回过头,望见妆容精緻妖豔的女子一身华服,面上却是惨澹神色。

    他认得此女,这是虢国夫人。

    「夫人可有看见她」一下也早顾不得礼仪,他急急过去拱手,只盼能得她一点消息。

    小玉闻言,却是嘲讽地嫣然一笑。「贵妃娘娘呀,他被陛下带著奔走蜀中了呢。」笑得甜美可人,她望著指尖瑰丽的饰物,身子伏于华清殿阶上,眼裡一片空落。

    他走了。留下六宫嫔妃,只带走杨玉环。

    曾经盛宠的梅妃亦不过是弃子,如同她孤身一人,凄凄惨惨地在这儿等死。

    小玉哼声嗤笑,自嘲地耸动双肩。

    为什麽所有人都围著她转太白星君、仙鹤卿墨、天狼星君还有她的竹马双成

    想著,她痴狂大笑起来。原来她就注定要如此卑贱,注定要如此等死

    王维愣了愣。奔走蜀中「多谢夫人。」没有留恋,他立刻转身离去,上马就望城门奔。

    安禄山以讨伐杨国忠父子为名叛变,再加上杨贵妃专宠,世人早已对杨氏积怨已久,此番带著她奔走,禁军怎麽可能放过他们

    心头微微一紧,他策马狂奔,再顾不得其他。

    奔过空落凌乱的市坊,他一路至城门,不少官员同他意欲奔离。然才欲出城追上皇帝脚步,不料他尚至城门口,正好敌军迎面而来

    叛军见到他们一众人头上官帽,为首的将领哼笑一声。「把人全部抓起来,押进牢裡」

    见状,几个官员立刻吓得全伏地跪拜,「饶饶命啊我家中尚有一家老小,但求将军恕我一罪」

    王维乘于马上,垂眼望著前方势头,知晓此次在劫难逃,于是伸手从腰际锦囊中摸出一个药丸,偷偷服下。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一众官人被押下盘点姓名,叛军点至被缚的他,厉声喝问。

    王维服下借病药丸,因本又有病根在身,才开口便咳了好几声,吐出一点鲜血来,竟是哑声不能言。

    叛军见状,立时嫌恶地拧起眉。「我瞧这是痢疾你们有谁认识他」

    那些来不及逃亡的不过仅是些小官罢了,哪裡认得他一个五品下的大官各个哆哆嗦嗦地,摇首道不知。

    「哼,全部押下去待我雄武皇帝来处置你们」

    如此被关押进到大牢之中,王维只是静静地从格缝仰望天空,眸色哀愁凄然。

    大官若是遇上叛军,照理是皆会被处死。他为保命,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的国要亡了,他心繫心尖的女子尚生死不明。

    这个金玉其外的大唐王朝,莫非终迎来了覆灭的一日他劳心了大半生,终究不敌这些奸臣小人。

    阖眸浅浅哀歎,他心裡声声复唸著,君儿、君儿

    定要无事,定要无事。

    定然要安然无恙地归来

    时李白于江州庐山隐居。

    兵祸未至,他所处之地仍旧一派宁和,只是不免人心惶惶。

    「哎呀,听说没有那东平郡王安禄山反啦,已经破了潼关,攻进长安呢」

    「此话当真我就说那胡人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哎,可不是麽。」

    听著街上人人议论纷纷,李白心裡一紧。安禄山反了双成说会来此与他会合,可怎麽却还没个消息

    如她所说的,前相宗楚客十分欣赏他,听说他丧妻,多次来与他提亲。可于他心裡,他的沫澄尚在,他怎麽可能改娶他人

    伯禽受过孙可君嘱咐,果然将弟妹照料得极好,而他亦只能一肩担负起责任,要学著下厨等事。伯禽说娘亲已死,编了一套病死的谎言骗过了弟妹,可每当平阳颇黎问及于他,他总只是沉默,始终不愿明言。

    弟妹尚幼,要令他们不多过问,也只能先如此了。

    而他知晓,他的沫澄没有死,她还在等著他去救她

    当初被送回徂徕山,他曾妄策马硬闯京城,是双成将他拦下。京城是什麽样的地方他若擅闯只会被治罪,最后给皇帝一个理由挟他作胁,那不是辜负了她捨身救他

    「恩公,我爹亲他不过几年,盘算要谋反了。」敛眸,安双成淡然启唇,「双成知晓恩公一心繫于大唐可如此,定然是救玉姊姊最佳时机。」

    李白闻之默然。

    他如何可能放任他的国家如此遭亡但他也清楚晓得,这岂是他一人便能扭转之势

    「你会助你爹谋反」沉默半晌,他心绪複杂地问。

    安双成垂眸,「我谁亦不助,只以救玉姊姊为命。」神色几分揪杂,他启唇道。

    再如何,他今世是生在安家,两难之间,他只能如此决定。

    李白知晓他有苦衷,只歎息颔首,「我明白了。」

    家家有本经,他有他难言之隐,他不会多加责怪,他明白这个孩子已然尽了自己最大努力去秉持自身之念。

    而安双成答应他,叛军入长安之前,他会先至庐山与他会合。可怎麽,至今却仍尚无音讯

    「对不住,安禄山攻陷京城可有听说杨氏下落」终究按捺不住,他决定亲自上前询问,就怕错漏了一点消息。

    正八卦閒话著的两名男子闻言对视一眼,顿了片刻,随后才方开口:「杨氏哦,那杨国忠与贵妃同皇上和太子一同奔走蜀中而去了,仅仅留守几名将帅于京师呢」

    奔走蜀中李白闻言大骇。她怎麽会和皇帝一同离开杨氏作威作福,在民间及百官都已是积怨许久,尤其禁军更怒此次她一同离开,会不会──

    「多谢二位」躬身拜过,他急急道了声谢,便忙返家取剑,直望京城而去。

    沫澄,沫澄。

    此次,他定然不再留她一人,定要将她带走──

    沫澄,再等他一会,就再一会

    、章回二十妃子笑3

    夜幕低垂。

    十日行军,大军连夜赶路,心中怨念遂逐渐加深。

    「听闻此次安禄山叛变,便是为讨伐杨丞相啊」

    「哼,这杨丞相于朝堂之上作威作福了多年,还多次谗言误国安禄山与他,根本没什麽两样」

    羽林将军满腔怨愤无处发洩。他一向爱国,尽忠职守地守著皇城,却多次看著杨氏为一个贵妃如此嚣张真真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哎,将军小声些呢,这话若是为丞相听见」

    「笑话我堂堂羽林将军,如今还须护送他与陛下,难不成还怕了他了」

    一些军卫旁围营火旁,狼狈地饮酒谈天,特别羽林将军早已是满腹怨怼──这大堂江山,便是如此失的

    孙可君在裡头营帐阖眼少歇,只著一身素白衣裳,神色淡漠清冷。

    「春儿,这裡是何处」听著外头一片怨声连连,她心下有了个底,侧首,轻问一旁随来的贴身侍女。

    春儿闻言,立刻踱步出去问,半晌方回头答道:「回娘娘,是马巍坡呢。」

    心中蓦然一震,她了然颔首,敛眸,「知道了。」

    杨氏一家,杨玉环一生拼命守护,却终究还是落到了这个地步她垂眸轻歎。

    胡琴她一直随身携著,权作死前最后一点娱乐。此时夜色凄凉,一众看似千金之躯的护送队伍充盈怨声,不知这李隆基和太子李亨心中是做何感想

    随手饮了口酒,她伸手拈来琴弓,阖眸奏起琴弦,一曲哀凄悲凉小调婉转清冷,哀哀响彻无声静夜。

    二十年如同一生,原来垂死挣扎不过如此忆起双成于她的承诺,她却不禁苦笑。这会心裡,竟还存有那麽丝期待呢

    「环儿。」待她弦音方落,李隆基缓缓出声,嗓音沉沉地启唇,「此曲何名」

    她捂住琴弦,止下落款颤音,方淡然回应道:「回陛下,此曲名作江山此夜。」

    江山此夜,此夜江山。

    何等凄凉嘲讽的晚景。

    一众军卫再无出声,只气氛更加沉鬱,同著皇帝一同静默不语。

    此夜江山,对比昔往繁华,如此凄凉。

    夜裡众人无眠,只杨国忠仍不看时机地喝了大醉,甚于隔日是险些要误了拔营时辰。

    「杨丞相,叛军将至,你如此是欲将我等生死至于何地」怒目横眉,羽林将军按剑蠢蠢欲动。这等的无知奸臣都是他、都是他误了他的家国

    「啧,急什麽呢没见本相这便要上轿了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