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外边的响动,猛烈咳嗽了一阵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声音虚弱问道。“客人?哦,没有,是她们自己跟来的。”三初随口答道。“若是吵著陈婶休息了,我去把她们赶走。”他推门出来,手里提著柴刀。“别,三初,是客人就让她们进来坐坐……”里边传来的话声还没说完,三初的脚步已经停住,黯淡的双眼迸出几同先前“抹杀”掉仲奇光时相若的火芒!门外,这时并不是什麽危机四伏、杀意凛然的场面。相反,小小的院子回荡著染红霞主仆开心的笑声,和小鸡崽们叽叽咕咕的鸣啼──尊贵无比的染家大小姐染红霞,手里正拿著一只葫芦瓢儿,兴高采烈地撒著什麽给小鸡仔们吃,便撒还边“咕咕”模拟著母鸡的声音,方才的怒容全然不见了,兴致盎然地和院子里孵出没几天的小鸡子儿玩耍著。“快快快,紫琼,再拿些米来,这些小鸡好可爱啊!像绒球一样,真好玩!”染红霞惊喜地叫著,从小被染二爷惯在深闺的她,何时感受过这等乡间野趣,乐得连找三初算账都忘了,一心只是逗弄著叽叽喳喳围著她讨米吃的小绒球。小紫琼还是头一遭见大小姐高兴成这样,连忙捧著米袋送过去,不停地往瓢里装。她个头也才那点,小手儿能有多大,抓一把,撒大半,抓一把,撒大半,半天半天都还没装满,弄得染红霞急了,一手抢过米袋往下便到。小小一口袋米,又能有多少,眨眼就空了,染红霞气的刚要把米袋扔掉,狠狠踩上两脚,皓腕忽然一紧,来不及挣扎已是辣辣生痛。“做什麽!?”她下意识地想甩开,却是蜻蜓撼石柱,难动分毫,匆忙间抬头一看,竟然是三初!三初眼中在冒火。“做什麽?应该我问你!”他的嗓音依然低沈,牙齿却磨得咯咯直响。“贼竖子,好大狗胆……”染红霞什麽性子,火起上来破口便骂,可不知怎地,一见到三初右脸的十字疤就想起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个血瞳幽影,语气顿时软了,“我……我见你在里边和人说话……我喂喂小鸡……不行麽?”“喂,可以,但白米,不是像你这麽浪费的!”夹著怒火的沙哑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三初齿缝挤出,连没有十字疤的半边俊逸脸颊都变得凶暴狰狞起来,猛力一扯,染红霞手里的米袋“哗!”地被生生拉成两半,她性子执拗不肯放手,勒的连玉指也青紫起来,兀自咬紧银牙,不哼一声。三初抬起头,盯著染红霞,眼内依旧是灰惨一片,眸子却凭空森厉起来。“你知不知道,泸县连年旱灾,水田干涸,稻米有多贵重!陈婶身体不好,为了生活,每日辛苦打理这附近荒山野坎上的一点果林和野麦,除去交给衙门抵税,勉强只够一日两顿,有时还要饿肚子!陈婶家平素吃的,都是陈婶拖著有病的身体,在山林里逡巡采集的野麦子,磨成粗粒苋子回来和水煮。那东西又糙又难吃,给染大小姐你喂狗都不屑要的,可是没办法,我们穷人,为了活命。”“就只能这样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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