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森闷头吸烟,叹着气说:“世界不平静,谁知将来咋样?听说三番战事一天紧张起一天,不定哪一天打起来。小范明义忙着捐款催粮。你说大哥一家,跟着凑啥热闹?把粮食捐出去,明年春荒咋办?”
明华娘瞪了仲森一眼,说:“你倒不用操这个闲心,大哥呀不像咱们,外面有明和兑银子,明义是大户人家的女婿,捐几担谷子伤不了筋动不了骨。他爹,不管人家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动捐的咱一根草也没有。”仲森不说话了,他的耳朵里听到了一些动静,抗日捐还是要拿,自古不抗皇粮国税,说不捐说不过去。
三官和明仁进了三叔家的院子,在天井里三官咳嗽了一声,三叔家的屋门吱呀开了,明智伸出半个脑袋,院子里有两个人影儿动,明智见是大哥,开门出来,说:“大哥,你咋没把水生抱来,有日子不见了。”明仁说:“过两天去看看吧,你嫂子给你做了一双鞋。娘也想你了。”
三叔跻拉着鞋出来,说:“三官兄弟,快屋里吧。”三官进了屋,婶子笑着站起来说:“三官兄弟,哪阵邪风把你吹来了,有日子不见了,我还和你三哥说呢,赶上连阴天,让你来家坐坐,明华的喜酒,你还没沾嘴呢。”
三官坐下,明华红着脸儿,给三官倒了一碗儿水,叫了一声三叔,想起那日若不是三官叔,把她从门楼上解救下来,哪有她明华的小命,她心里对三官叔一直有无限的感激。
三官看了一眼明华,说:“今年地里没生活,倒不用连阴天。嫂子,我给你道喜了。”明仁坐在炕沿上,明智偎靠着大哥傻傻地笑着。三官说:“嫂子,以后你就享福吧,梁家的指缝里多少漏一点,够你和三哥受用一辈子的。”明华娘撇着嘴说:“养活闺女图一门亲戚儿,我才不稀罕闺女家的家产呢。明美家里有啥呀,我还不是照样把闺女嫁过去?养老送终有明智,闺女指望不上。”
三官说:“三嫂子,村后那四十亩地,可是你和三哥的养老地,明华啊,没少给你赚彩礼。”明华娘哼了一声说:“三官兄弟,你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给嫂子一个痛快话,不会是专门给嫂子道喜来的吧?”
三官看了明仁一眼,明仁知道三官的意思,婶子的话难说,话不投机骂他两句白吃白挨。明仁换了话题,“三叔,梁家的地过来了,过了秋分该种麦了,早物色几个人。四十亩地少说也得两个人,人少了种不过来。”三叔说:“我想上三番集上物色个外乡人,偏偏三番又不太平,本乡里哪有闲人?明仁,你和三官替我寻摸两个人,最好没家口的,有家口拖累,咋能安心。”
三官没想到把话头岔开了,三官只好硬着头皮照直说:“三哥三嫂,抗日捐的事儿,你们耳朵里兴许有了,小日本打完了,天下一时半会还太平不了,扛枪吃饭,这一条自古就有,这捐咱还得拿。”
明华娘说:“三官兄弟,这八里洼的乡长,是俺二哥的,咋到了你手里?难怪人家说你三官手大胳膊长呢。二哥也真是,自己家里啥话儿不好说,偏要难为你一个外人。”
明华娘不轻不重一句话,让三官封了口,三官张了张口,话还真不好说了。明仁说:“婶子,是这么回事。”不等明仁说话,三婶子把话头拦住了,“明仁,赶明儿和你二叔说说,这差事咱不干了,人家张着簸箕等着,还怕交不出去?”
明仁说:“婶子,三番不是打仗吗,咱们不交粮食,队伍上开不了伙,打完这一仗,天下安定了,日子就有盼头了,咱庄稼人盼的是个太平年景,不用侄子说,婶子心里明镜似的。”
明华娘不气不恼,依旧爽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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