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说:“明仁呀,不是婶子不上捐不纳税,有理不在声高。你俩说说,人家小日本早滚回东洋老家了,还收的哪门子抗日捐?三番打仗,打得红了天绿了地,该不着婶子啥事儿,不是婶子调唆的,婶子平白无故交几斗谷子,算啥事儿。今年的大秋没指望,庄稼晒成了红土,明年开春度荒咋办?你二叔不来催粮要捐,是惦记着婶子家日子呢。”
明华听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鞋底,白了娘一眼,说:“娘,人家都交了,指望几斗谷子度荒,能撑得过去?你不为别人,为俺大哥和三叔想想。也就是俺三叔性子好,换了外人再难听的话也说了,抗日捐你也少不了一斤一两。”仲森愣愣地看着明华娘,生气地在鞋底上磕着烟灰。
明华娘撇着嘴笑,“哎哟哟,还是俺闺女通情达理!明华呀,娘知道你在家吃不了几天粮了,可这家人还得过下去。三官兄弟,不是嫂子难为你,家里张口的多,干活的少,囤里没几担粮食,赶上这样的荒年,嫂子有那个心,没那个力量,你和明仁到别人家转转吧。过两天,嫂子备下酒,你和你三哥喝一壶。”
三官按灭了烟,冷笑说:“三嫂子,你不用撵我,我说完话就走。”三官站起来要走,说:“三哥,你识文断字,俗话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战事说开就开了,不能让队伍饿肚子打仗吧?霍老二一副棺材板儿捐上了,你咋开不了金口。”仲森说:“三官兄弟,你嫂子开玩笑呢,她没说不交啊。”
仲森拉了明华娘的袖子一把,说:“他娘,来个要饭的还得打发个干粮?当是积德行善吧。”明华娘一扭身子,说:“我说不交就不交!三官你有本事儿,把我绑了去吧,你说挨板子,嫂子挨板子,你说过大堂,嫂子过大堂,头上三尺有神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话说到这份上,三官也恼了脸,“嫂子,今儿个我尊你一声嫂子,过了今儿,你用不着我三官了。三哥,你也是顶门立户一个男人,你不怕别人戳你的脊梁骨?”三官说完话就走,明华跺着脚,说:“娘,您这辈子碰不到难处,用不着人了?啥事儿不是三叔跑前跑后,不为人情,还为面子,您就这么把三叔打发出去?”明华娘铁了心,朝门外大声说:“三官,你以为你多大用处?嫂子还没瞧上呢,千条大道由着嫂子走,你拦挡不住!”
明华从腰里掏出两个大洋,追上了三官,说:“三叔,我不定哪一天就是人家的人了,您别和俺娘计较,家里遇上个啥事儿,还得您替俺爹周全呢。三叔,这钱是梁家的,人情是董家的,您拿着买几担谷子吧。”三官说啥也不要,明华说:“三叔,拿着买几担粮,俺娘一时想不开。”三官接了钱,拉着明仁生气地走了。
三官和明仁走到过道底下,明华娘大哭小叫:“明华,娘十月怀胎,费心巴力把你屙下来,没指望你给娘争面子,你倒好,当着外人撕娘的老脸。明华,你滚吧,你亲爹亲娘在八里堡呢!”
三官立住脚跟,待要杀回去,明仁怕把事情惹大了,把三官拉住了。三官说:“你婶子这个母夜叉,把她的下巴掰了去,省得明华受委屈。”三官刚走出两步,听身后大骂:“三官,你个遭天杀的,你个土匪头子,老天爷一个焦雷霹了你!”明仁说:“三官,忍忍吧,看在我的面子上,和婶子讲不出个囫囵理。”
三官叹着气儿说:“明仁,你三叔忒窝囊了,我要是你三叔,一纸休书早把她打发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有的是。”明仁说:“三叔啊,早磨没性子了,摊上婶子这样的,三叔也够可怜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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