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村民三三两两推车挑担来龙王殿送粮食,三官很高兴,群众还是有觉悟的。三官说:“大家阴凉地里歇歇吧,庙堂里凉快,有不怕的,进去磕个头。”年纪大的进了庙堂,在蒲团上跪下磕了头。龙王爷龙庭塌陷,面目狰狞,大伙说:“怪不得不下雨呢,龙王爷的金身出了窟窿,还有好吗。过了这一阵儿,灾荒年景过去了,天下太平了,大伙儿办个善事,结个善缘,把龙王殿整修整修。”
三官说:“这事我记着呢。神灵跟前不打诳语,转个年头,日子好了,给龙王爷重塑金身。”三官出了殿门,明仁还没来,大伙说:“三官,你说你跟催命似的,这会儿进了庙门,倒找不到磕头的地方了。”捐粮的簿子在明仁手里,殿前一片阴凉地儿,坐满了男男女女,一车车粮食搭在院心等着过秤。
三官出了庙门,远远看着明仁吆喝着牲口,驮着一大车粮食过来,明杰坐在车稍上,拿洋草帽扇着风,仲相也跟过来了。三官急走几步迎住马车,抓住骡嚼子,拉着骡车进来,说:“明仁,等着你上账呢,大伙儿等急了。”
仲相穿着一件白绸褂子,边走边解开了两粒扣子,挥着蒲扇说:“三官,这事儿怨我,多少年不使唤牲口了,离了明仁,二哥拢不住它。”三官笑着说:“二哥,咱可没埋怨你,还指望你给我们主事呢。”仲相说:“三官,你招呼吧,大伙听你的,我这乡长只当挂个名声儿。”仲相在村里名望好,进了庙门,大伙儿跟他打招呼。
刘老成说:“仲相哥,你倒会使唤人儿,三官一天三道催命符,不是看在你的面儿上,我倒要让三官把腿跑细了。”花田光着屁股在院子里乱跳,小东西一甩一甩,娘们很生气,撇嘴说:“花田,这么大小伙子了,咋不穿裤子,多难看!”花田说:“俺娘洗了,还没干呢。”花田还是那句话。
仲相冲大伙拱拱手说:“不怨三官兄弟。今年年景儿不好,我哪有颜面让大伙儿上捐?不过话说回来了,没个太平日子,日子过不安稳。这俗话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全靠大家了。大伙儿有怨气,别怪三官几个人,要怪怪我吧,一会儿咱开秤过粮食。”
庙门前有些糟乱,仲森赶着小青进来了,小青背上驮着一袋粮食,明华娘牵着驴尾巴,掏出手绢儿,擦着脸上的汗道子,仲森脸色难看。刘老成说:“仲森,你是捐牲口,还是捐粮食?你看这牲口俊的!”仲森不说话,闷着头卸粮食。三官看了仲森两口子一眼,心里说,推着不走打倒退,这会儿心疼两个大洋了,三官低下头,故意不搭理她。
明华娘无话找话地说:“几年不进龙王殿了,我还以为大鬼小鬼们出游了,原来都在这里赶会呢。”话是说给三官听的,三官哪有闲工夫和她斗嘴。老人们听不下去了,刘老成说:“仲森家的,神灵跟前,你胡说啥,庙里的一根椽子也是神灵,你不怕冲撞了仙人!”明华娘被抢白了几句,撇着嘴躲到一边去了。
明杰怕三婶子受了委屈,婶子主动捐粮,已经不容易了。笑着走到婶子跟前,拾起地上的草帽儿,给婶子扇着风,小声说:“婶子,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么热的天,三叔一个人过来就行了,你来干啥?”明华娘说:“你三叔是个没嘴的葫芦,抛头露面的事儿,你三叔见识得少,我怕他丢了面子。”明杰笑了笑,不说话了。
仲森身后挨上了几户人家,明华娘把粮食搬到后面去了,仲森嘟囔着说:“眼看过秤了,好不容易才挨上号。”明华娘白了仲森一眼说:“一样的日头,谁不怕热?咱再等一等吧。”三官又看了明华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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