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家放屁填坑,不顶事儿,没到紧要时候。”三个女人看见了三官他们,在街上站住了,三官媳妇老远就喊:“明仁,你们男人倒是会享清闲,把女人们指派的满街转,你们两个却在这里做神仙。”
明仁和三官过去了。骡车上堆着满满一大车鞋,圆口鞋、铲鞋、元宝鞋,女人家工夫都在鞋上了,针线儿五花八门。三官说:“成绩不小。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出戏儿你们唱火了。”三官拿起一双元宝鞋,看了看又放下,讥诮地说:“淑云,你们是菜就往筐里揽,不能光要数量,连送老的也收上来了,战士们咋穿?不怕小高笑话咱们?”
淑云拿起鞋来在手里掂着,这确实是双送老鞋,鞋脸上绣着江牙祥云和寿字,后跟上一边一个蝙蝠,针脚儿细密精致,倒是双巧手。淑云说:“说你们男人大大咧咧,你们别不服气,这是打仗,队伍上还能不死人,咋也不能让他们光着脚走吧。”三官挠着头说:“我没上这里想,光想着活人了。淑云,我得表扬你们几个,替我们办了件大事儿。”
明杰只在一边笑。三官媳妇说:“别不正眼瞧俺们女人,若说干大事儿,离了女人不行。这双鞋是瘫子婶子做的,给瘫子叔预备下的老鞋,她家里又没有现成的,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出这样一双元宝鞋来。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话是说瘫子婶子呢,别看人高马大,脾气躁的像炮仗,八里洼闺女媳妇娘们里头,找不出第二双手来。”
龙王殿院子里停着几挂大车,车上满载着军粮、军鞋,几个车把式手里握着鞭杆儿,蹲在大车跟前吸烟。刘老成和何松年小声嘟囔着说:“卸下粮食,咱往回赶,不等老霍他们。光棍不吃眼前亏,打仗不是闹着玩的,冯玉祥北伐那阵儿,俺爷给他们送军粮,你说咋的,一去没回来。”
何松年说:“霍老二不认人,上去了就得随他调遣,揽了这差事儿,哆嗦不下来了。老成大哥,别说风凉话了,明仁一门兄弟都在前线上,人家的命不值钱?”刘老成说:“何松年,子弹不长眼睛,一枪穿个血窟窿,一家人咋办?”
何松年毛愣,这趟差派的是他爹,他爹一早上崴了脚,只好叫儿子顶替。大伙儿骂骂咧咧,上前线把脑袋别的裤腰上,不定啥时候脑袋轱辘到路上去了,刘老成啐了一口,说:“不行咱就跑,老子没把命卖给他,上了骡车一鞭子,他两条腿跑过四条腿?”何松年说:“咱跑得再快跑不过子弹,随他去吧,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让人背后穿一枪,更怨。”
几个人正说着话,霍老二、明仁、三官和明杰从庑房里出来。霍老二笑着说:“你们甭商量着咋对付我,我老霍见的世面比你们多。大伙瞪起眼来,到了地头儿,我老霍好吃好喝好管待,给我上套子点眼药,我老霍手里的鞭杆子,不认得你是谁!”刘老成给几个小伙子使眼色,咧着嘴说:“你老霍宽心吧,俺几个商量着,给你娶房媳妇呢。”
老霍嘎嘎地笑着说:“俺娘都没给俺说上媳妇,你们这几个人心眼儿长到肋骨上去了,啥叫心术不正?说的就是你们。”三官朝大伙拱拱手说:“大伙赶紧上车吧,这一趟差,不同往常,权当看在我们几个人的面上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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