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嘴里哦了一声,忧郁地说:“三叔家里的事儿,挤成串了,明华有主见,再多是非,她也哆嗦出来。我担心三叔,自个儿又不当家,三婶子不拉理,三叔也是吃了一辈子窝心食,将来不定判个啥成分,倒是坑了明智。”明杰点着头,幽幽地说:“前日我见了大姐,看见我躲开了,我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嫦娥说:“大姐在家为闺女就这样,吞吞吐吐,性子又慢,脸皮儿又薄,这会儿身子大了,见了谁也觉没脸儿,少不得躲了。小时候婶子又打又骂,进了杨家也没落到半点儿好处,不知啥时才有出头之日。”姐儿俩说了一会子话,月儿西沉了,嫦娥起了身要走,明杰说:“我送送你吧。”姐儿俩说着话,一路到了嫦娥家。
嫦娥的婚事儿,仲林的意思是一个包袱打发出去,不图好看,只求省钱。荒年嫁女,为的是省一份口粮,过分铺张,不合情理。董家门里,既无一分闲钱,也无一斗余粮,没本事大操大办。明仁娘不同意,跟仲林恼了脸,说:“咱家里又没有三个五个,就嫦娥一个闺女,嫦娥出阁儿,光着身子走,脸面往哪儿搁?拉多大饥荒也让孩子走得齐齐整整。”
作难的还是明仁两口子,爹娘年纪大了,妹妹出阁是哥嫂的事儿,明仁恨不得把自己卖到人口市上,给妹妹置办一套像像样样的嫁妆。明华才出门儿几天,大骡子大马吹手喇叭的,嫦娥不声不响走了,以后咋有脸见妹妹?
晚上商量公事儿,仲林两口子先拌了嘴,鸡一嘴鸭一嘴,吵得面红耳赤。仲相也难说话,他有心出几个钱把嫦娥打发出门,当着仲森两口子的面,张了半天口,不好说啥。大家扯了一阵儿闲片子,看看天色不早,四下里散了。
淑云抱着孩子进了屋门,水英水莲早就睡了。明仁两口子呆坐在炕上,半天没言语。淑云说:“我盘算转过年去,再打发妹妹出门,谁知小范急着让嫦娥过门,咋办啊,赶在荒年里,一点儿准备也没有。”
明仁捻了一根烟,火镰打出一串火星子,烟没点着,把烟撕碎了扔进烟笸箩,深叹了一口气,说:“怨我当哥的没能耐,我和明和一样,用不着让爹犯难为。我也早有打算,一是给爹扣副寿坟,一是给嫦娥置办一副圆房,两宗大事儿赶在眼前,偏偏赶上这样的年景,一天两顿饭还难凑合,哪还有余钱做大事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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