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就撒手。”董化斋哼了一声,笑着说:“撒手容易攥拳难!仲林,二叔没盘算攥到阴间里去,身后的这片土,迟早留给董家,董家有谁?还不是你兄弟仨!”仲林说:“二叔,老林地够我用了,一把黄土够了。”
明仁领着老黄进了龙王殿,霍老二刚下炕,在偏殿门前燎开水,一阵阵浓烟起来了。老黄边走边说:“我道是龙王殿香火旺盛呢,原来有活人住着。”霍老二呛的两眼泪水,听见有人说风凉话,忙站起身来,看见了大肚子老黄,咧了咧嘴巴儿,害羞地笑了。
明仁忙介绍说:“霍二叔,县委黄县长来看你了。”老黄老远伸着手,微笑地看着霍老二,霍老二忙不迭在身上蹭了蹭手,攥住了黄县长的胖手。老霍嘿儿嘿儿笑了两声,说:“黄县长,盼着您来给咱作指示呢。”老黄说:“作指示说不上,来看看同志们。”明仁说:“霍二叔,你和黄县长说会话儿,我通知三官几个人,过来开会。”明仁说完走了。
霍老二燎开了水,冲了一壶老叶子茶,和黄县长在菩提树下喝茶。老黄说:“老霍同志,你们做了不少工作,县委对八里洼的工作很满意。”霍老二在老黄跟前,免不了有些拘怵,从前像老黄这么的大官,他咋能见的上?民国以前,县长是正七品大员,见了面还得磕头叫老爷呢。
眼前的老黄一点架子也没有,盘腿坐在菩提树下,稳稳当当地笑着,喝着他煮的老叶子茶。霍老二从腰里摸出一片儿毛边纸,捏了一撮黑乎乎的烟末,拧了一根喇叭筒地给老黄,自己从后腰上摸出烟袋,按上一锅烟,叭嗒叭嗒吸了几口,说:“黄县长,我是石匠出身,在咱平原上,石匠不顶个匠人,没多少活儿干,连个人口也没混上,谁看得起我?党看得起我,我这把骨头就卖给党了。”
老黄点点头,说:“我跟你一样,也是苦出身。老霍,将来日子好过了,寻摸个人口。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霍老二嘿嘿一笑,“黄县长,黄土埋到了嗓子眼,凡心磨净了,不想别的事儿,领着大伙儿奔好日子,我也知足了。”老黄哈哈一笑,一拍大腿说:“老霍同志,咱俩对脾气儿!我陪你住龙王殿,当个龙王三太子,晚上咱俩通腿儿说话。”
老霍咧了咧嘴,说:“那敢情好!老黄,晚上我给您炒豆子,灌上一壶酒,数着星星嚼豆子,嘎嘣脆!话是这么说,老黄,您是大官儿,我是您的小老百姓,我可不敢高攀。”老黄摆着手说:“啥球官不官的。开会的时候,我是官,不哼哈两句镇不住人,开完了会,炕头上一坐,官靴子就脱在炕底下了。”
两人正拉的起兴,三官几个人进来了,老黄招招手说:“坐罢,随便坐。我的腿坐酸了,不起来了。”头顶上的太阳有了热力,菩提树下这一片阴凉,刚好把几个人遮住了。明杰怕烟味,头顶顶了块手绢,坐在太阳地里。老黄说:“女同志,你在偏殿廊檐下烧水,我们说话声大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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