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官往老黄跟前靠了靠,明仁张了张口想给大家介绍,老黄指着三官说:“你是魏三官,那位是霍老三,老霍的兄弟,女同志叫明杰。对不对吧?”老黄说的大家瞪了眼,霍老二说:“老黄,我算服了您了,您一来就对上号了。”
老黄说:“名字都在我的耳朵里,一见面就知道你是谁。”大家笑了一阵儿,从心里服气老黄。在路上三官心里还忽闪呢,听明仁说老黄扫帚眉,八字须,大嗓门,像个敦敦实实的黑铁塔,肯定是个眼珠子长在脑门上的二郎神。见了老黄,原来老黄这么随和,心里对老黄平添了一层敬畏。
老黄扫了大家一眼,亮着嗓门说:“言归正传吧,同志们。前两天耀先同志,到省里开了个会,会议主要内容是落实少奇同志的‘五四’指示,晋冀鲁豫中央局做出了执行‘五四’指示的决定。听耀先同志说,中央正在筹备全国土地工作会议,起草《中国土地法大纲》。好消息啊,同志们!”
老黄端起茶碗一仰脖子灌进去了,“我听了以后,半宿没合眼,老子干了半辈子革命,图个啥?图个人均土地嘛!”老黄又自个儿哈哈笑了一阵,“刚才还和老霍叨咕呢,我出来的时候,家里没有一垄地,祖坟还是赁人家的呢。这一回咱家里也能分他个二十几亩,好好吃他几顿白面饺子。”
老黄觉得自己跑调了,开头几句还拿捏着嗓子,跟车耀先学他学不来,人家肚子里有墨水,他头顶上掉高粱花子。大家听得很认真,兴奋地看着老黄呱唧呱唧的一张大嘴。老黄说:“我跟耀先同志提意见,上面有指示,咱还等啥!嗯?俗话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秀才脑门子忒花花了。叫我说,咱们来他个张飞吃豆芽,先分了地再说,有个把不服气的,拉出去噼啪一顿板子,别说交地,拿他项上人头,他也不敢哼一声。”
霍老二给老黄倒水,手抖地拿不住壶提梁,说:“老黄,黄县长,您说到咱心里去了。钝刀子杀鸡,两下里难受,不如来点痛快的。”老黄看了霍老二一眼,来了个大喘气,“不行啊同志们!一切都要归到中央文件精神上来。我来的时候,耀先同志特别嘱咐,除了个别罪大恶极的地主反动派,一般不要硬来,把他们逼急了不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咱们这么的,先顺着他的毛慢慢捋,哪一根毛挓挲拔哪一根,反奸、清算、退租退息,直到让地主老财们规规矩矩把土地交出来。”
老黄摊了摊手,嘎嘎笑着说:“我是直肠子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的话完了,你们说。”老黄的话没滋味,盼了一阵子,老黄倒好,一点儿威风也没有,大家都不说话了。老黄乒乒乓乓放了一阵子空枪,连个鸟儿也没打下来。老黄扫了大家一眼,怂恿着说:“说呀,说呀,肚子里有啥话倒出来!”
霍老二说:“三官,你说,老黄听咱汇报呢。”三官挠了挠头皮,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老黄说:“有啥说啥,说庄稼地里的事儿,我不是来听你们编篓子的。”三官叹了口气,在老黄面前他有些紧张。三官说:“今秋上收成好,财主们听见了动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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