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咋不娶个女人,没有女人不算个家呀。”霍老二披上棉袄,说:“自己还养不活呢,哪有心思儿找人口。明美,你别过来了,我怕自个儿把持不住。”明美羞怯地说:“看你说的,我才多大,心里多煎熬啊。跟前没个男人,心也清静了,炕上躺着个男人,谁不往上头想?”
明美大大方方解开扣子,一双肥白的,颤颤悠悠在霍老二眼前晃,把霍老二的头揽在怀里,像喂孩子一样,把一颗红玛瑙珠子塞在霍老二嘴里,霍老二像一个失奶多年的孩子,抱着一对嘴里呜呜着,恨不得把明美整个身子都吸进去,一只手伸进明美的裤腰里去了。
门帘儿一挑,霍老二分明看见仲相了,仲相脸上发青,啥话也没说,朝地上啐了一口,甩帘走了。夜真静,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心跳。明美愣怔了一会,哭着说:“活不成了,咱俩去死吧,村后头枯井张着口呢,我早想填进去了。运生还小,我走了谁疼他?”
明美灰心了,二大爷待她不薄,悄悄塞给她几回钱,说:“明美,心里有盼头,日子就有盼头,慢慢熬,熬一熬,啥糟践日子也过去了。”霍老二说:“明美,死也是我去死,你好好看着运生长成人。明美,跟你炕头上站一宿,这辈子也值了,我一把年纪了,早走在西方路上了。”
明美说:“我活够了,往枯井里一跳,明儿早上把丧一发,咱俩都干净了,省得听人家背后嚼舌。”明美说的很冷静,一面说一面把头发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儿清清亮亮,脑后的小纂结结实实,明美说:“我不挂牵谁。运生吃动饭了,下不去几年,就能使唤牲口了,杨家运生一根独苗,不会为难他。”
霍老二一把把明美抱在怀里,两人嚎啕了一阵儿,霍老二说:“明美,你别往死上想,好日子才开头,多留点儿念想吧。你二大爷那边我去说,他心疼你,骂两句出出气儿就算了。”明美泪涟涟地走了。
霍老二坐在炕上吸了半夜烟,半笸箩烟末儿,一把一把往烟锅里按,满屋里的浓烈的烟气,把灯头上的那点儿火光,熏得晃晃悠悠,灯油快熬干了。这一刻,他万念俱灰。他外人眼里,他霍老二是个刀枪不入的硬汉子,干了一辈子石匠,心肠磨练得比磨脐还硬,可还是倒在了女人怀里。
他对不住仲相,对不住董家老少爷们,仲相骂他几句,给他两巴掌,他心里兴许敞亮一些,仲相一句话没说,他心里堵严了,没有一丝缝隙儿。老霍,别活着寒碜人了,苦了一辈子,没有亮火的日子,有啥留恋的?
霍老二横了心,磕尽烟灰下了炕,添了一勺儿灯油,拨了拨灯花,开了箱子,找出一身干净棉衣,披挂整齐。窗台上有半边儿镜片,抹去上面的浮灰,照见一张黑干草瘦的脸,胡茬子又黑又硬,不能这么走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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