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出一把刮胡刀来,刀锋上生满了黄锈,在鞋底上蹭了蹭,根根胡须支愣着,像包了锈衣的铜丝,咋也刮不动,不由长叹一声,扔了刮胡刀,霍老二,你的脸糊满了狗屎,早扔进粪坑了,还要个啥脸!
门后头有一根小绳儿,提起小绳子,拴了一个活扣,在屋里转了一圈,刚要往梁上搭,心里一转念,别给人家脏了房子,大家还开会办公呢。出了屋门,天上一片繁星,月牙儿沉下去了,村子里静极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狗也不叫一声。
霍老二在天井里跪下了,喃喃地说:“爹娘,我到您老人家跟前尽孝去了。”眼泪闪闪烁烁下来了,老霍家一十八代,哪个不是病死在炕上,只有他霍老二做了不仁不孝的子孙,辱没先人了!
霍老二进了牲口棚,棚顶上透出一线星光,黑骡子不紧不慢嚼着草料,看着黑骡子,肚子里突然回上一股青草味儿,霍老二,你是牲口,还不如牲口呢,马行千里不配母,牲口还有礼法呢。
黑骡子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牲口棚里黑黢黢的,他搂着黑骡子亲了一会,吧嗒掉了几滴泪,“老黑啊,赶明儿你有新主人了,不管跟了谁家,明年春上这通活儿少不下,别使懒惰,少挨两鞭子。啊!”牲口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语,嗷嗷叫了两声。
霍老二把绳头往梁上轻轻一抛,踩在槽头上,把头伸进绳扣里,刚要蹬腿儿,黑骡子一头把他拱下来了,霍老二长叹一声,拍着黑骡子的脑门说:“老黑,我也不想死啊,我和你还没亲够呢。我不是牲口啊,脸上没长驴毛。老黑,你别拦我,我还得走,明年今天就是我的周年。”霍老二又爬上槽头,猛然一蹬腿,像一只油瓶挂在梁上了。
霍老三睡得迟,宰了两口猪,扒皮剖肚,搓洗猪肚猪肠,一通活儿下来,天黑透了。明儿陈庄集,年跟前猪肉下得快,两口猪不定够卖的呢。这两天老婆心口疼,帮不了他的忙,孩子们嫌脏,躲得远远的,把两口猪拾掇利落,浑身散了架一样。随便扒拉了两口饭,躺下了。
媳妇眼睛盯着房梁,说:“他爹,卖了肉给我扯条花褂子,我身上没有一件干净布丝绺,过年出不去门儿。三官媳妇过年衣裳早做上了。”霍老三沉沉叹了一声说:“是该打扮打扮,孩子大了。日子过得咋样儿,没看粮囤子的。”老三媳妇说:“没想到有今天。我过门儿,你和二哥就两只断沿的破碗,咋看咋不像家人家。”
老三说:“你没过门,成亲前在俺家炕上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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