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问:“你娘呢?”水莲看了西屋一眼,说:“送姐姐回来,一头倒下了。俺姐也是,这么大的事儿,不跟俺娘商量一声。”
奶奶没说啥,进了小西屋,淑云蒙着头,在被子里抽泣。明仁娘在炕前坐下,揭开被子,淑云猛丁爬起来,两眼哭肿了,像两个熟透了的桃子。淑云咧了咧嘴,往炕里挪了挪,说:“娘,您咋过来了?媳妇早晨受了风寒,头晕。”
明仁娘长叹一声,泪眼婆娑地说:“你躺着吧。淑云啊,都是当娘的,我知道你心里想啥。”淑云微笑着说:“娘,孩子走正道儿,我不想她。她二叔三叔立田都是好样的,水英是个闺女孩子,让出去她闯荡两年,在家里随便找个人家打发了,我还舍不得呢。”
明仁娘叹着气说:“兴许,水英能见到你老三。”淑云恍然地说:“水英咋能见到他三叔?水英是去朝鲜,天南地北,哪能碰得那么巧?”明仁娘掉了两滴泪,说:“你老三昨晚托梦给我,说他在大北边呢,像在冰窟窿里,一哈气就把嘴冻住了。你三兄弟说,娘,我好冷……”
明仁娘说着掉下泪来,“你和明仁瞒着我呢,自己的儿女,我知道他在哪儿,你老三睡梦里一蹬腿我也知道,孩子是娘的连心肉啊。淑云啊,当爹娘的除了操心儿女没有别的。你起来吧,别让你爹看出来,这些大男人不如咱女人有韧劲儿。我心里悬着你老三,水英又跟着去了,娘心里塞满了。”淑云的心里开朗了些,婆婆心里比她更难受。
院子里静悄悄的,明华娘进了仲林家的大门,她身后跟着水生,水生一手提着破鞋,一手抹着鼻涕,棉袄袖子涂了油一样,明晃晃的一片鼻涕印儿,像一截生了锈的烟筒。明华娘喊:“淑云,淑云!”淑云赶紧跑出来,水生看见娘嘴一咧,哇地一声哭了。淑云把三婶子让进屋。
明华娘说:“淑云,孩子不管教不行,不是老柳头拦着,鞋子让水生吃到肚子里去了。”淑云看了儿子一眼,问道:“水生,你柳爷爷不要?”水生看着明华娘,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明华娘噗哧笑着说:“小馋虫儿,我还以为你偷着拿出去的呢,你咋不早说?”
淑云说:“婶子,您不知道,他在家里不知咋作腾呢,老鼠窟窿一天也掏几遍,好不容易把他哄出去。”淑云说着从腰里摸出两个钱,扔给儿子,说:“快去买块糖,打打馋虫。你和水成一人一块,可别独吞了。”水生扔下破鞋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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