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官身后窸窸索索一阵儿响,明杰惶然地说:“三官,你转过身儿来吧。”三官过去了,不自然地说:“听见里面有动静,以为招了麻雀呢。明杰,你咋在这儿?”明杰脸上飞起了一朵红云,羞涩地说:“地里眼看荒了,晚了就薅不出来了。三哥,听说你病了,身子好利索了?”三官说:“好利索了。”
碑台跟前,有一片不大花荫,三官坐下,两腿酸酸的。三官说:“明杰,车书记表扬你呢。”明杰说:“我没做啥事儿。三哥,合作社的事儿,快了吧?”三官说:“快了,保不住收了大秋,老车就下来了。”三官抚摸着碑身说:“明杰,别等了,把他忘了吧。”明杰凄楚得一笑,没说啥。
三官说:“霍老二想撂挑儿,年纪不饶人。明杰,这副担儿,你挑起来。”明杰挑着眼皮问:“咋了,二叔好好的咋想撂挑儿?”三官说:“不咋。人上了年纪,变成狐狸了。”明杰笑笑,说:“三哥,我可不行,上千口人呢,谁听我的?”三官说:“我给你掌着舵儿,你大哥拉拉边套,庄稼人顺风倒。”明杰没吭声,看着三官吧嗒吧嗒地吸烟。
三官一时没了动静,眼窝里结着一绺儿愁。明杰看了三官一眼,问:“三哥,有没钟秀的动静儿?大嫂病了一场,几副药吃下去,才见好。”三官没抬头,使劲儿咂摸着烟管儿,肩膀微微抖动。
明杰觉得三官不对劲儿,问道:“该有个信儿吧?听说战场上正和谈呢,平静下来了。”三官磕尽了烟灰,木木地说:“明杰,三哥病了一场,万事想透了,人一辈子就是个命运。我想把亲事退了。”明杰似是没听清,又问了一句:“三哥,你不是听了闲话吧,这门亲事儿,董家门里没说别的。”
三官扶着碑身站起来,眼里湿润润的,叹着气说:“不是亲家不好,也不是孩子不好,这门亲事儿没不相应的地方。”明杰疑惑地看着三官,说:“三哥,那你不该说退亲的话!水英是个女孩子,担不住个风吹草动。他俩的亲事不是包办的,退不退亲也得钟秀说话。”三官长舒了一口气,说:“明杰,钟秀受伤了,伤得不轻啊。这事儿,我做主了……”
明杰吓了一跳,说:“三哥,你听谁胡说?没影的事儿。”三官眼里红红的说:“明杰,我见着钟秀了。”明杰问:“在哪儿见的?”三官说:“前几天,范书记让我到区里开会,开会是假,怕你嫂子知道了难受。”
明杰犹豫着问:“三哥,钟秀伤在哪里了?”三官说:“两条腿,都,齐崭崭,没了……”三官说着,咧着嘴巴嚎啕了两声,摸着眼角说:“明杰,我魏家上辈子没造孽啊,咋让我摊上了呢。”明杰含着泪解劝道:“三哥,别难过了,留下条命,就有盼头。”
吃了晚饭,明杰点上灯笼要出门儿,明杰娘不放心,说:“黑灯瞎火,啥事儿白天办不了?”明杰说:“有日子没到嫂子家去了,我去打个逛儿。”明杰娘说:“坐坐就回来,夜短的不让人闭眼。你大哥劳累了一天,难得轻省一霎,早让他歇着吧。”明杰支应了一声出去了。
淑云撒了一遍桑叶,蚕儿刚过了一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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