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您说咋办?孩子是吃饭长大的,不是气吹起来的。”黑宝使劲咳嗽了一声,学田把话头打住了。
白云说:“学田叔,像你这样的不少呢,国家有政策,对事不对人,按条条框框评出来的,不能说没道理。”学田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哪个庙里没有屈死的小鬼,哪家的神牌上不供着冤魂?白区长,你们的道道我不懂!”
黑宝说:“爹,谁也不怨,怨您当初拿错了主张!”学田正在火头上,骂道:“你个小鳖种儿,还轮不到你数落我!”小满扎煞着两只面手出来,气呼呼地说:“爹,今儿当着白区长的面儿,您是该好好教训他,谁让他是您儿子呢。”学田黑着脸说:“当面教子,背后教妻,自己的儿子,打也打得骂也骂的!”
小满冷笑着说:“黑宝,让爹打两下出出气儿,他老人家给你挣下一顶富农帽子不容易,省得子孙们头冷。”学田说:“白区长,您都看见了,现在的子女们翻天了,哪还知道伦理纲常!”白云说:“学田叔,趁着早上凉快,我帮你把炕砌上,耽误不了晚上睡新炕。”
天井里摞着新土坯,黄泥现成,白云拿着泥板瓦刀进了屋,学田说:“白区长,我来吧,不是信不过您,砌炕这活儿,说难不难,没两把现成爪子不行,看着炕面儿平整,不出烟烧不热炕。”
白云说:“你在一边看着,给我打个下手儿,哪儿不妥帖,你说给我。”学田心里说,自古吹牛不上税,你当砌个炕面儿容易?白云砍了几个土坯,开始砌灶,说:“炕热不热,在灶头上,我给你砌个马蹄儿灶,又好烧又省火。”学田家的炕面宽,原是三洞儿的,一进一出,烟在炕洞里盘绕回旋,炕热得快,不省柴禾,白云在灶口上加了个马蹄儿灶洞。
学田一边看,说:“白区长,您是行家,一伸手我就看出来了。”白云说:“现在看不出来,一会儿上了炕面,往灶里加一把柴,你就看出门道来了。”炕很快砌起来了,黑宝抱进一抱柴禾,在灶头上一燎,火焰打着卷儿往炕洞里钻。学田高兴地说:“白区长,您行,我砌了半辈子炕,还当自己是行家呢,您把我比下去了。”上了一边灰泥,把炕面儿压实,大伙儿洗手吃饭。
吃了饭,白云套上牲口,和黑宝一道把炕洞土,送到自留地边儿上,等着变天苗粪玉米。黑宝驾着骡车,一路上甩着鞭花,见人就打招呼,看着骡车上坐着个戴眼镜的,大伙都觉得新鲜,问黑宝:“黑宝,哪儿的亲戚?”
黑宝嘿嘿地笑,说:“区里白区长!”大家羡慕,私下里说:“不是又要变天?白区长咋给学田当短工?也是个不长眼的,屎壳郎认了蚂蜂做亲家。看吧,明儿学田小尾巴又翘起来了。”
白区长拍着黑宝的肩膀说:“黑宝,你爹思想有问题,当儿子的别眼看着你爹跌跟头,庄里有反映,抽空儿说说他。”黑宝的脸更黑了,说:“俺爹走惯了夜路,认黑不认白,我的话他听不进去,不等张口,就摸扁担。”黑宝叹了一口气,“让小满说说他吧,他怕小满。”</p>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