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的人说:“老成,你是外明不知里暗,霍老三让学田说明兰,学田吃了人家多少昧心食?”老成说:“怪不着学田,说媒哪有打保票的,闺女是人家的,捆绑不成夫妻,难说没有个闪失。”有人说:“老成,你没觉悟。”刘老成生气地说:“我就没觉悟!”
霍老三指着说学田的鼻子说:“学田,你私心忒重了,贩牲口不仁义,买一口老牲口拿了牙去,说牙口小,把人坑了,还笑话人家不长眼。贩驴贩三条腿的,回来一脚把好腿踹断,等两腿长齐了,驴倒是不瘸不拐,咋使活儿?谁不是庄稼人,谁不指望牲口吃饭?这事儿搁在谁身上,不骂学田八辈儿祖宗才怪。”
大家哄笑了一阵儿,都骂学田黑了心肝,烂了肺叶子,越想越有气,呸呸地往台上吐痰。谁也没想到,第二个上去的是羔子娘。羔子娘问霍老二:“主事儿的,我说他两句行不?”霍老二说:“只管说!”羔子娘照着学田的脸,左右开弓,结结实实扇了两巴掌,脸上气白了。白云站起来制止说:“不许打人!”
羔子娘哭着说:“老少爷们,学田心黑着呢,四六年减租减息,董化斋没要一斤一两,人家仁义。学田,你少要一两来着?嫌俺的谷子秕,非要俺去一遍谷糠。大伙儿评评这个理儿,俺家里一个瘫子,一个不干活的,我一个女人家容易吗?你不贪恋罢了,不该使着法儿挤兑俺吧,打那天起,学田,你在俺眼里还比不上一条蛆!”
羔子娘下了台子,明华娘把手绢递给羔子娘,说:“嫂子,别难受了,陈芝麻烂谷子,事儿过去多少年了。”羔子娘怂恿着说:“明华娘,你也上去给他两下子,学田这个没人性的,把明美他爹编排烂了。”
明华娘不屑地说:“好鞋不踩臭屎,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呢。”羔子娘说:“嫂子,这可不像你的为人,你咋变了呢?这可不像你的为人!”明华娘不耐烦地说:“你不也变了吗?”
斗完了学田,等人影儿散尽了,霍老二给学田松了绳子,又觉得对不住学田,问道:“学田,你觉得冤枉不?”学田咧着嘴巴光想哭,吭哧着说:“我活没脸了。”霍老三冷笑着说:“啥脸不脸的!多往宽处想吧,心里宽敞了,脸面自己回来了。”白云说:“学田叔,退社的事儿,你好好想想,你想退社,想好了跟我说一声。我等你回话。”
学田扑通一声给白云跪下了,说:“白区长,我说疯话呢。打今儿起,我学田半条命就是社里的了。”三官把学田拉起来,对白云等人说:“你们回吧,我把学田送回去。”
到了街上,学田满肚子冤枉,眼泪泉眼子似的,哭着说:“三官,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不想活了,面盆大的脸臊没了。”三官安慰说:“学田,脸面值钱,还是命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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