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孤零零地出版,也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一定被淹没在茫茫的书海里。他在俄罗斯最早推出了平民百科全书、儿童百科全书、军事百科全书以及俄国历史图解等等。
这不由得让我联想到30年代的鲁迅、巴金先生,他们在印书时,不也是以出版丛书和定价便宜为己任吗
“为书籍的一生”是神圣而又光荣的
史料谈屑六则
一、也谈遐庵谈艺录
文汇读书周报载施蛰存建议重印叶恭绰着遐庵谈艺录一文,鄙人极表赞同。施先生说该书无出版年月及出版地点、部门,经查书中确无标志。据鄙人当年阅读香港报纸的记忆,此书似为六十年代初作者在香港自费印行,宣纸线装,精美异常。又一说为1961年由香港太平书局印成。“文革”后期,鄙人于京城琉璃厂中国书店得遐庵谈艺录一册,同时又得作者的矩园序跋第一辑、矩园余墨序跋第二辑两册,亦宣纸线装,盖为同时所印也。从叶先生的两辑序跋集中,可见他收藏古物书画之丰,并热爱我民族文化之挚诚。至于书中涉及对古物书画之见解、考证、轶闻、掌故,堪称谈艺说文中之佳制,可读性较强,理应同时再版公诸于世。据闻叶先生又有遐庵清秘录一种,亦为六十年代初香港印,或与前三书同时付印,惜鄙人未见原书,不敢贸然道其究竟。叶先生在抗战胜利后曾印行遐庵汇稿两巨册,又有诗稿、词稿二集,毛边纸线装本,当然也是自费印行者,似与本题无关,今从略。
二、犯罪的功劳
解放战争期间,吴晗在北平与战友们编辑出版了一种“自由文丛”,先后出版了三辑:社会贤达考、论南北朝、论南行。第一本出版地点是上海,二、三本出版地点是香港。如果有人光凭版权页上的说明加以记录,却无法反映真实的情况。因为这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用来迷惑当局的。后人不可不察。
寒斋藏有一本一九四七年香港华侨出版公司出版的小型刊物犯罪的功劳,内容以杂文为主,“编后”的语气也像写于香港,而有关的期刊目录中就此确定了它出版于香港。此外,文章后边有的还标明写于“香港正门”,等等。事实果真如此吗非也真正的出版地点是上海。
查中国文学家辞典现代第三分册,在贾植芳的条目中说:“一九四七年初主编时事新报文艺周刊青光,同年六月与尚丁、耿庸等人创办诗与杂文丛刊,出了第一集犯罪的功劳即遭禁”原来那位在“香港正门”的作者申右芷,就是当时在上海的耿庸。现在是拨开迷雾的时候了。辞典中应略加更正三处:丛刊的名称为“杂文讽刺诗丛刊”:“第一集”应为“第一从”;创办时间不是“六月”而是“八月”。
三、“志摩”与“光摩”
某年余在旧书肆见到徐志摩诗集小鱼集一册,三十年代出版,急忙购下,以为这是别人代他编的选本,或书商的盗印本。仔细一看才发现作者是徐光摩。“志”与“光”一字之差,两者的字形极相似,粗心骗了自己。
没想到近年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新文学大系19271937史料索引卷的编者亦被骗了,把小鱼集的作者也当成徐志摩。
又如现代文学史上有位知名的戏剧家陈大悲,同时又有一位作家叫陈大慈,我就藏有后者一九二九年四月在上海良友图书公司出版的古玩和一九三三年六月由黎明书店印行的花椒两本文集。“悲”与“慈”字音不同,形却相近,一经铅字印出,几乎分辨不出。一个大悲,一个大慈,字义相对,也算巧合。我不熟悉这位大慈的情况,考索起来也许不无趣味。因而又联想到三十年代的女作家林徽音,同时代不是还有一位男性作家叫林微音吗害得不少人产生误解,造成张冠李戴。
唐弢同志逝世后,黄裳写了一篇悼念文字,不提唐弢,只提风子,于是又让不熟悉文坛掌故的人生疑。“风”与“凤”的字形字音几乎相同。有人便问:凤子不是位女作家吗又如同是翻译家的荒芜与荒弩,年龄相仿,一位是安徽人,一位却是河北人,虽然他们也都是诗人,却到底还是两个人。
治现代文学史的朋友万万不可马虎。
四、男乎女乎
“五四”以后,女作家的出现受到了社会的广泛重视,此亦时代风气。
有的投稿者以为,用个女士的笔名,必然会得到编辑的青睐,于是猎奇者,恶作剧者,投机取巧者所在多有。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作家因为逃避当局的政治迫害而有意混淆性别。如作家王任叔巴人,用过碧珊的笔名。作家秦似,用阿娣的笔名,专门发表关于妇女问题的杂文。翻翻中国现代作家的笔名录,有些男性作家甚至堂而皇之地打出xx女士的笔名。这在今天是不可想象的。如邱韵铎一名樱岛女士,顾凤城一名洁梅女士,胡云翼一名拜苹女士,张若谷一名剑舞心女士,孙席珍一名织云女士,赵景深一名爱丝女士,又名露明女士。当然,这当中也许有为了好玩,或无所谓的。
这种风气大概到了全面抗战开始以后,就不大常见了。但,对治新文学史者来说,有人来研究考索一下作家的笔名,就不是可有可无的事了。
五、保留旧广告
一位想影印旧文艺期刊的出版家问我:“期刊上的书刊广告照印否”
我的回答是肯定的。可惜不少重印的文艺期刊仍不存原有的广告,如小说月报等即是。
有一些广告可作考证版本的依据,如你想知道胡适的白话文学史与国语文学史有何区别,请看新月杂志上的广告:“作者本意只欲修改七年前所作国语文学史旧稿,但去年夏间开始修改时,即决定旧稿皆不可用,须全部改作。此本即作者完全改作的新本,表现作者最近的见解与功力。本书特别注重活文学的产生与演进,但与每一个时代的传统文学也都有详细的讨论,故书名虽为白话文学史,其实是今日唯一的中国文学史。”
又,新月版的平装本志摩的诗与线装本的同名书有何不同请看广告:
“初版志摩的诗是作者自己印的,现在已经卖完了。这部书的影响大家都知道,作者奠定了文坛的基础。然而作者自己还是不满意,拿起笔来,删去了几首,改正了许许多多的字句,修订了先后的次序。这本书的内容焕然一新,与旧本绝不相同。”
看了这两则广告,当知笔者提倡影印报刊必得保留旧时广告的苦心也。
六、错漏多有
近日购得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中国近代书籍装帧一册,这类书不常见,很喜欢。因为这也是一本新文学书刊的图录,不仅美术工作者需要,治现代文学史的人也可以参考。
所收图录除个别的是一九一九年以前的作品外,其余都是一九一九一九四九年的书,书名何以称为“近代”,不解。又,当年封面上的书名一般从右到左,不像今天一律由左向右,因此一九二九年周瘦鹃的湖上一书误为上湖了。不通。书中错字也不少,如沈从文的从文子集错为丛文子集;上海晨光出版公司误为星光出版公司。此外,列为“年代不清部分”的67种书,依我看都是比较常见的,完全可以查清年月,如鲁迅译的表,丰子恺的音乐入门、韬奋的展望、胡风的为了明天、冯雪峰的过来的时代、周而复的春荒等。
最奇怪的是本书前无总目,文章无标题及作者署名,估计是编者写的吧,是前言、序、小引吗文中论及诗集生命的0度的装帧,竟不知作者是丁聪,更不把丁聪列入本书的装帧设计家的代表人物中至少在本书中不是还收了他所画的另外几个封面吗如呼嚎沙汀、沸腾的岁月袁水拍、雾城秋艾明之。
应该说这是一本很吸引人的书,又是一本令人不无遗憾的书。这是一本乍一看很美的书,但是又经不起读者的仔细端详。
书廊徘徊
收藏之乐无穷,可惜只有近十年来,人们才肯公开议论它。看那业余收藏家们的痴迷劲儿不免令人发笑,而那成果亦十足惊人。报上对此时有披露,有的收藏甚至填补了国家博物馆的空白,确实具有新闻价值。
藏书的趣味自来也吸引过不少人,不过怎样才称得起“家”,这标准很难划定。总之,我也勉强算是这个队列里的一兵,说不上“家”。以前我怕谈藏书,这有玩物丧志之嫌,易遭冷眼;也怕谈书斋,似乎那是“象牙之塔”,呆不得的。前些年,我们单位的一位领导人在大会上一时心热,夸口给知识分子解决一间小小的书房,结果引起纷纷然的抗议之声,那效果还不如不讲。
在我们现实生活中,有很多美丽的梦,要想兑现实在还有一段不近的路程。
我写过一些书话,每每情不自禁,自然流露了我对藏书的趣味,但也未敢放肆,不能尽抒个性。比如少年时代见到一位风度典雅的少女买了一本屠格涅夫的春潮,于是我也偷偷地买了一本。我一直以为这举动是莫名其妙的,而孙犁同志一口指出,这符合弗洛伊德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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